“看来我们的王牌机师饿了。”卡林收回手，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是，塞拉那家伙的训练量大得吓人，光喝水可顶不住。”
“我……我去吃个能量棒就好。”辛蒂尔慌乱地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现场。
“别总是吃那玩意儿，那是给在战壕里没时间吃饭的大头兵准备的。”卡林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椅子上，“坐着别动。既然我是‘最好的拉拉队’，总得做点后勤工作。”
卡林挽起袖子，走向角落里那个简易的厨房区域。那里只有几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电磁炉和一口不知转了几手的铁锅。
“老大，你会做饭？”辛蒂尔趴在椅背上，探头看着他。
“起码毒不死人的程度吧。”卡林笑了笑。
他往锅里丢了两块速食面饼，又放了点午餐肉和脱水蔬菜。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过来，把碗放在一张临时用纸盒搭成的桌子上。
“条件有限，现在先将就一下。”卡林递给辛蒂尔一把叉子。
辛蒂尔接过叉子，但没有马上开吃。她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放着一颗荷包蛋。
“老大，你不吃蛋吗？”她发现卡林的碗里只有面和几片午餐肉。
“我不爱吃。”卡林随口胡诌道，拉开一张折叠椅坐在她对面，“快吃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下头，叉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寒意。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还要接受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不多吃点怎么行。”
“老大……”辛蒂尔咽下一口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切成了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到了卡林的碗里。
“干嘛？”
“我也吃不完。”辛蒂尔低着头，扒拉着面条，“而且……我们要互相扶持嘛。”
卡林愣了一下，他看着碗里的半个煎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耳尖有些发红的女孩。
“哈哈……”他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简单的宵夜。仓库外偶尔传来远处飞船起降的轰鸣声，但这间狭小的起居室里却显得格外平静。
吃完饭，辛蒂尔抢着去洗了碗。等她擦干手回来的时候，发现卡林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一面小镜子比划着自己的刘海。
“老大，你在干嘛？”
“头发太长了，有点挡眼睛。”卡林对着镜子咔嚓剪了一刀，结果剪歪了，额前的头发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啧，这玩意儿比开飞船还难。”
“噗。”辛蒂尔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笑，我这也是为了形象管理。”卡林无奈地放下剪刀，“看来我只能顶着这个狗啃的发型去见人了。”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辛蒂尔走到他身后，小声说道，“我帮你剪吧？”
“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庄园里，我们要互相帮忙剪头发。而且……克洛妮的头发也是我剪的。”
“那敢情好。”卡林把剪刀递给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好，“来吧，托尼老师，我的脑袋就交给你了。”
“托尼老师是谁？”
“一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理发师。”
辛蒂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握着剪刀，站在卡林的身后。
卡林坐得很直，辛蒂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和红茶味。对她来说，这种味道能让她安心下来。
她伸出左手，轻轻拢起卡林耳边的碎发。他的发质有些硬，扎在手心里痒痒的。
“我要剪了哦。”
“剪吧，剪坏了也不怪你。”
“咔嚓。”
第一缕头发落在了地上。
辛蒂尔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发丝间穿梭，剪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卡林闭着眼睛，感受着女孩微凉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耳朵和脖颈。
“辛蒂尔。”
“嗯？”
“你怕吗？”
辛蒂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修剪着鬓角。
“怕。”她轻声说，“我怕输，怕见不到艾莉姐姐，怕辜负大家的期望。”
“其实我也怕。”卡林闭着眼睛说道，“我怕我的计划出错，怕害死大家。有时候晚上醒过来，我会想，如果我不带你们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辛蒂尔停下了动作，她看着镜子里卡林的脸。
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标准的笑容，但辛蒂尔能从中隐隐约约地看出一点疲惫。
他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那个永远有办法、永远不会慌乱的“老大”。
但他也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辛蒂尔的心底蔓延开来，混杂着些许感激、心疼以及淡淡的酸涩感。
她想抱抱他，就像他安慰她时那样。
“老大。”
“嗯？”
“我们会赢的。”辛蒂尔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是你带我们出来的。我相信你，你能把我和克洛妮救出来，就一定能把艾莉姐姐救出来。”
她用手背轻轻拂去卡林脖颈上的碎发。
“好了。”
卡林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杂乱的头发变得清爽了些，虽然算不上什么时尚发型，但看起来精神多了。
“手艺不错啊。”卡林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我的专属理发师就是你了。”
“只要老大你不嫌弃就好。”辛蒂尔笑了笑，放下剪刀，拿起一块毛巾帮他掸去肩上的头发。
辛蒂尔能感觉到卡林的体温，能看到他脖颈上青色的血管，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指僵硬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卡林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辛蒂尔看着那双棕黑色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没……没什么！”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了一步，慌乱地抓起剪刀和毛巾。
“我……我去收拾一下！”
说完，她逃一样地冲向了角落的垃圾桶。
卡林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刚剪好的头发。
“这丫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了，睡觉！”他拍了拍手，“明天还得去看那台‘铁管’改得怎么样了。”
辛蒂尔蹲在垃圾桶旁，她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卡林。
“老大……”
那个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但只要能看到他，她就觉得格外安心。
“辛蒂尔！还没收拾好吗？要关灯了！”
“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