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穿透烟尘,但没有传来预想当中的爆炸声。
“嗯?”薇拉皱了皱眉。
烟尘散去了些,薇拉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个热源其实是一把过热的光束步枪。
“在那边!”
薇拉猛地转头,侧面的废墟中,一台机甲迅速地扑了出来。
辛蒂尔高举手中的光束军刀,朝着薇拉的驾驶舱刺了过去。
“有点意思。”
薇拉的反应极快,她见来不及转身,直接抬起左臂的盾牌。
“滋——”
光束军刀刺在盾牌上,激起耀眼的白色火花。
辛蒂尔没有停手,她借助冲锋的惯性,机甲的肩膀狠狠地撞在盾牌上。
“砰!”
两台机甲撞在一起。
薇拉的机甲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重心。随后她立即抬腿,一记膝撞重击在辛蒂尔机甲的驾驶舱部。
剧烈的震动迅速传遍全身上下,即便只是模拟出来,辛蒂尔还是觉得头晕目眩。
薇拉抓住机会,手中的步枪顶在辛蒂尔的胸口,连开三枪。
“警告!驾驶舱装甲受损!”
辛蒂尔向后踉跄一步,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结束了。”薇拉平淡地说。
薇拉抬起脚,对准辛蒂尔的驾驶舱,准备一脚把她踩碎。
“还没!”
辛蒂尔让推进器全开,借助着反推力让倒在地上的机甲贴着地面向前滑铲。
薇拉这一脚踩空了,溅起一地碎石。
还没等她收回重心,辛蒂尔迅速回身刺出一刀,正中她的脚踝。
薇拉的机甲失去了平衡,向后撞到一根承重柱上。
“疯狗一样的打法。”薇拉冷哼一声,索性扔掉了过热的步枪,拔出了后腰的光束军刀。
辛蒂尔趁机操纵机甲恢复姿态,她向前一个大跳,迅速拉近了与薇拉之间的距离。
两台一模一样的机甲在狭窄的巷道里扭打在一起。
辛蒂尔一拳砸向薇拉的头部,薇拉偏头躲过,反手一记肘击砸在辛蒂尔的肩甲上。
辛蒂尔根本不管肩部的损伤警报,顺势用左臂死死勒住了薇拉的脖子,反手握刀刺向薇拉毫无防备的背后。
薇拉的机甲猛地下沉重心,右腿向后一绊,直接将辛蒂尔摔了出去。
辛蒂尔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而同时,她顺手一块混凝土板,回身就朝着薇拉砸了过去。
混凝土板在半空中就被薇拉的光束军刀切成了两半。
而下一秒,薇拉就冲了上来,手中的光束军刀嗡鸣作响,直指辛蒂尔的驾驶舱。
这台笨重的训练机限制了辛蒂尔的发挥,她躲不开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辛蒂尔没有后退,反而同样向前全力冲刺,迎着薇拉的刀锋撞了上去。
她手中的光束军刀也举了起来。
两台机甲在雨幕中交错。
“嗤——”
两台“铁卫”机甲紧紧地贴在一起,
薇拉的光束军刀深深地刺入了辛蒂尔机甲的左胸,贯穿了驾驶舱的外装甲,距离辛蒂尔的身体近在咫尺,甚至烤焦了她的几缕头发。
而辛蒂尔的光束军刀,也从下方斜刺入薇拉机甲的腹部,同样贯穿了驾驶舱,刀尖从薇拉的座椅旁透出。
时间停留在00:12。
——————
辛蒂尔切断了与模拟舱的神经链接,她从模拟舱里缓缓地走了出去,而一个年轻的女性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就是辛?”
“是、是的……”
“我是薇拉,就是刚刚和你交手的那个人。”薇拉朝她伸出了手,“打得不错。”
辛蒂尔拘谨地握住她的手,随后轻轻摇了摇,低下了头。
“可是我没有撑到规定的时间……”
“嗨,那不算什么,在我这里,你已经合格了。”薇拉把一张盖了章的文书递给了辛蒂尔,“恭喜你入学尖塔学院,小妞。”
她拍了拍辛蒂尔的肩膀,随后向远处走去。
“这算是……成功了?”
——————
辛蒂尔拿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站在标有“C区宿舍”的建筑物前。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圆柱形建筑。自动门感应到她的身份卡,“嘀”的一声向两侧打开。
“305室。”
辛蒂尔默念着,走进电梯。
走廊里的地毯很软,辛蒂尔走在上面差点崴了脚。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前,门牌上已经亮起了一盏灯,除了她的名字之外,下面还写着一个名字:夏洛特·特兰尼斯。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指纹锁上,打开了门。
房间很宽敞,两张床分列左右,左边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单平整得没有一点儿褶皱。
而窗下的书桌上则堆满了各种辛蒂尔念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一个女孩正坐在桌前。
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把带着放大镜的焊接枪,正在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进行操作。
辛蒂尔站在门口,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关门。”女孩冷淡地说。
辛蒂尔愣了一下,连忙反手关上门。
“我、我是辛。”她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夏洛特。”女孩——夏洛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甚至没有回头。
辛蒂尔有些局促。她走到右边空荡荡的床铺前,放下那个寒酸的行军包。包里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几管营养膏,还有艾莉森送给她的匕首。
她把匕首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枕头套的最里面。
房间里只有焊接枪发出的细微声响,辛蒂尔实在受不了这种有点过分安静的环境。她走
到夏洛特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桌上那堆复杂的线路和芯片。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在她眼里和一团毛线球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辛蒂尔指着桌上的一块电路板,“这是什么?”
“……”
夏洛特的手停住了,她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辛蒂尔。
“你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在问我之前先去看看书怎么样?”
“对、对不起……”
谈话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辛蒂尔有些沮丧,她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她退回自己的床边,从包里掏出一管营养膏,那是她今天的晚饭。撕开包装,一股廉价的合成蛋白质味道飘
了出来。
夏洛特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烦躁地把换气扇的档位调到了最大。
辛蒂尔立刻把营养膏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差点噎住。
“咳咳……”
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脸涨得通红。
夏洛特没有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模拟的夜幕降临。
辛蒂尔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发呆。
“啊!”
一声惊呼传来,吓得辛蒂尔一个激灵。
她抬头看去,夏洛特正捂着自己的左手,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涌出来。从散落在桌上的刀片来看,她应该是不小心碰倒了那些东西,然后被划伤了。
她试图去拿桌角的纸巾,但手抖得厉害,又碰掉了一把镊子。
夏洛特还没反应过来,辛蒂尔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放手,我自己能——”
辛蒂尔从自己的行军包里找出一个急救包,回到桌边,用牙齿咬开一瓶止血凝胶的盖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没等夏洛特准备好,凝胶已经覆盖了伤口。
“嘶——”夏洛特咬紧了牙关。
辛蒂尔随后拿出无菌纱布,熟练地捆扎好了夏洛特手上的伤口。
“好了。”
辛蒂尔松开手,她看了一眼满桌的刀片,皱了皱眉。
“这么锋利的东西,不该放在这种容易碰倒的盒子里。”
她伸出手,想帮夏洛特把刀片收起来。
“等等。”夏洛特突然出声。
辛蒂尔停下了动作,有些局促地把手缩了回来。“对不起……我不该擅自碰你的东西。”
夏洛特没有看桌子。她正盯着辛蒂尔的手。
辛蒂尔的双手十分粗糙,这是多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而她的两侧手腕上还留着之前那些镣铐的痕迹。
辛蒂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猛地把手藏到了背后。
“没什么。”辛蒂尔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慌,“以前干活留下的。”
“你包扎得很好……”
“哦,那个啊。”辛蒂尔勉强笑了笑,“以前经常受伤,没人管,就学会了。”
夏洛特抿了抿嘴唇,她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行军包,又看了一眼辛蒂尔那双躲闪的眼睛。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绘着精致花纹的铁盒子,推到辛蒂尔面前。
“这是什么?”
“我不吃甜的。别人送的,占地方。”夏洛特别过脸,语气生硬,“你帮我处理掉。”
辛蒂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曲奇饼干,光是闻起来就让辛蒂尔垂涎欲滴。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那个……”辛蒂尔看着夏洛特,“很好吃。”
“哦。”
夏洛特依旧没有回头,用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整理着桌上的刀片。
“我来吧。”辛蒂尔把饼干放下,走过去,“你手不方便。”
“那个……”辛蒂尔一边捡一边小声说,“我虽然不懂这些芯片啊线路啊什么的,但我力气还挺大的。以后如果要搬什么重东西,或者拧不开什么盖子,你可以叫我。”
“嗯。”夏洛特轻声应了一句。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氛围似乎没有那么窒息了。
不久,两人各自躺到了床上。
辛蒂尔微微扭过头,对着另一边轻声说了句:“晚安,夏洛特。”
黑暗中,传来了被子摩擦的声音,过了许久,那边传来了一阵回应——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