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恒星光穿透了模拟大气层的滤光板,把虚假的温暖洒进了305室。
“嘀——”
床头的闹钟刚响了一声,一只手就精准地按下了停止键。
辛蒂尔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虽然她待在帝国海军里的时间不长,但还是养成了一些习惯。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把匕首冷冰冰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早安。”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夏洛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了。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另一只手在悬浮的数据屏上快速滑动着。
“早、早安……” 辛蒂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今天早上有入学典礼,”夏洛特翻腕看了一下时间,“我等你十分钟。”
辛蒂尔小跑着闯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有些陌生。
五分钟后,她走出了卫生间。
那身尖塔学院的制服做工很考究。深蓝色的收腰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便于活动的百褶裙。但这套为了体现女性机师优美线条的设计,穿在辛蒂尔身上只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她习惯了宽松的工装和耐磨的战术背心,这种束缚感让她觉得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她笨拙地摆弄着领带,越弄越乱,最后把自己勒得直咳嗽。
夏洛特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伸手打断了她和领结的搏斗。
“别动。”
她拆开了那个被辛蒂尔系成死疙瘩的领结,手指翻飞,几下就打出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夏洛特退后一步,审视了一下,“把背挺直。”
“是、是的!”辛蒂尔用力挺直了背。
“别这么紧张。”夏洛特微微笑了笑,“走吧。”
——————
尖塔学院,“真理礼堂”——
这是一个庞大的半圆形建筑,数千个座位围绕着中央的讲台,呈现阶梯状排列。
辛蒂尔跟在夏洛特身后,走进了会场。
放眼望去,全是女生。
在这个世界,女性因为拥有更高的神经适应性,垄断了机师这个职业,这里聚集了来自全宇宙的顶尖少女。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她们谈论的话题让辛蒂尔像是听天书一样。
辛蒂尔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名媛舞会的乡巴佬,她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兜里,缩起了脖子。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夏洛特低声提醒道,“挺胸,抬头。”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世面啊……”辛蒂尔小声嘟囔道。
“装也要装出来,别让别人看不起你。”
夏洛特在辛蒂尔的背上用力拍了一下,辛蒂尔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她们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很快,灯光暗了下来。
全息投影变换着展示出尖塔学院辉煌的历史,没多久,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走上讲台。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胸前别着海尔斯商业同盟的最高荣誉勋章
“我是校长,维尔娜·林。”
“欢迎来到尖塔学院。这里是中立区,唯一能够被拿来谈论的东西只有实力。你们是未来的王牌机师,也是未来的统治者。”
“在这里,没有国籍之分。只要你能赢,只要你能创造价值,尖塔学院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过辛蒂尔听得云里雾里,这些话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接下来,”维尔娜校长的语调柔和了些,“有请学生会会长,三年级首席,奥菲利亚·阿斯兰特小姐致辞!”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上舞台,她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一对碧绿色的眼瞳。她穿着白色的特制制服,披着金色流苏的肩章。
“我是奥菲利亚。”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有力,“在这个新学期,我只强调一件事。”
她打了个响指。
一顶桂冠出现在空中,它由金属打造,看起来就像是几条纠缠在一起的荆棘。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什么而来,”奥菲利亚微笑着环视全场,“第四十届‘铁冠杯’将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启,今年的规则依然很简单:没有规则。只要是通过了初步筛选的学生,都可以报名。”
“今年的冠军奖励依旧是一台先进的试作机甲——‘血月’,这台机甲由学院的实验部门打造,性能绝不会低于邦联或帝国的机甲。与此同时,我们还邀请了帝国、邦联以及同盟的诸位政要高官出席,优胜者还能与他们亲自交流,为自己的未来打开一条道路——”
她伸出手,一大串政要的照片在空中一闪而过。
而辛蒂尔立刻就看到了一个人——
“圣索兰帝国驻海尔斯同盟特别武官,艾莉森·梅少校”
辛蒂尔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辛蒂尔松开手,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
“‘铁冠’,注定属于强者。”奥菲利亚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会场,“我,在决赛等待着与诸位相见。”
她在欢呼声中优雅地退场。
但辛蒂尔已经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张照片。
“一个月……”她喃喃自语。
典礼结束后,人流涌向出口。
“走吧,今天还有课要上呢。”夏洛特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辛蒂尔愣愣地站了起来,跟着夏洛特离开了礼堂。
而在她们身后的高台上,奥菲利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俯瞰着脚下的人群。
“今年有什么有趣的新人吗?”她随口问道。
身边的女学生翻了翻手中的终端。
“有一个……数据很奇怪。在入学测试的时候没有撑过时间,但却在最终成绩拿了满分。是个叫‘辛’的个人佣兵。”
“怎么会?”
“据说因为是她反过来把教官的机甲给摧毁了。”
“上次有人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把教官打倒了,是什么时候?”
“那得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女学生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只是巧合罢了。”
“是不是巧合,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奥菲利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