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戎港下层区，D-12区，“幸运轮盘”赌场——
“大！大！大！”
“该死！又是该死的双数！”
卡林穿着那身紫色的暴发户西装，手里捏着两枚筹码，无聊地靠在吧台上。
凯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冷酷的女保镖——虽然她现在扮演的是“秘书”。
“这里的零件市场就是个笑话。”卡林把筹码在手指间翻转，“转了三圈，我没看到一点儿像样的配件，这要怎么给辛蒂尔筹措装备？”
“汉斯说，好东西都在更深的地方，或者在这种地方的保险柜里。”凯娜低声说道。
“我们现在是守法公民，凯娜小姐。”卡林把杯子里的酒倒进一旁的垃圾桶，“而且我们没钱了。抢劫也得有本钱买子弹。”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大厅中央的轮盘赌桌传来。
“不！不可能！你们出千！这绝对有问题！”
一个尖锐的男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卡林微微皱眉，转过头去。
在那张墨绿色的赌桌旁，一个中年男人正死死地扒着桌沿。他穿着一件老旧的灰色西装，领带歪七扭八，看起来邋遢得不行。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两颗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庄家是一个健硕的男人，他的两颗义眼闪烁着红光。
“‘幸运轮盘’从不作弊。您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一共是……十二万帝国马克。”
“我没输！我还要翻本！再给我一次机会！”中年男人嘶吼着，伸手去抓桌上的筹码，但被旁边的两个打手按住了肩膀。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男人拼命挣扎，像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我是凡萨斯·克罗！我是教授！尖塔学院的教授！我有聘书！只要我入职了，十二万算什么！我一个月就能还清！”
卡林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尖塔学院？”他眯起眼睛，“教授？”
“怎么了？”
“老实说，我挺担心辛蒂尔那姑娘的，我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习不习惯。”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得扩展一下家校沟通渠道。”卡林伸了个懒腰，“走，去看看我们的‘教授’先生。”
赌桌旁，凡萨斯·克罗已经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
“把他带到后面去，”赌场的经理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既然没钱，那就用别的东西抵。这老家伙虽然没什么肉，但那双眼睛和肾脏应该还能值几个钱。”
“不！别！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求求你们！”凡萨斯哭喊着，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等等。”
一只手按在了光头经理的肩膀上。
经理不耐烦地回过头：“谁他妈多管闲——”
他看到了卡林，或者说他一眼就看到了卡林脖子上的大金项链。
“这位老板，有何贵干？”他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这人欠你多少？”卡林指了指还在哭嚎的凡萨斯。
“连本带利，十五万。”经理狮子大开口道。
“十五万……”卡林啧了一声，“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不记名债券。经理双眼一亮，伸出双手去接那叠债券。
“慢着。”
卡林把债券按到了赌桌上。
“直接给钱太没意思了，也显得我像是来做慈善的。”卡林扶了扶自己那副紫色的墨镜，“既然是在赌场，那就按赌场的规矩来。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二十一点。”卡林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贵宾桌，“一局定胜负。我赢了，这老家伙和他的债务归我。我输了，这二十万归你，这老家伙随你处置。”
“成交。”经理冷笑一声，亲自走进了荷官的位置，“请。”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而凡萨斯被扔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看着两个人决定他的命运。
发牌开始。
为了示众，卡林的牌全部明开。
第一张，红桃K。第二张，梅花6。
16点。
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点数。再要牌极大概率会爆掉，不要牌又太小。
而经理自己，明牌是一张黑桃A。
这是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牌面。只要他的底牌是10、J、Q、K中的任意一张，他就能稳吃卡林的所有点数。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经理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明牌，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底牌上——他知道那是一张黑桃J，是他发牌时特意留给自己的，“老板，16点可赢不了我。要加牌吗？”
“加。”卡林没有任何犹豫。
经理笑着发出了一张牌。
一张方块5。
“21点！凑齐了！”有人喊道。
卡林的运气好得惊人，正好凑成了21点。
但庄家的点数要天生多1点，也就是说只要经理翻开底牌，输的人还是卡林。
“运气确实不错，老板，居然让你凑到了21点。”经理的手按在底牌上，“可惜，在‘幸运轮盘’，庄家的运气总是更好一点。”
他准备翻牌。
“慢着。”
卡林突然把一只脚踩在了赌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筹码跳了起来。
“这么快就开牌，多没劲。”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债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觉得赌注太小了。我要加注。”
“加注？”经理皱起眉头，“这里已经是二十万了，你还想加什么？这老废物的命可不值更多了。”
“赌这老东西的命当然没意思。”
卡林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口径的动能手枪。
“啪！”
他把手枪拍在债券上面，枪口正对着经理的眉心。
“你……你想干什么？在这里动武？”
“不不不，这是赌注。”
“我赌上我的一切：我的钱、我的公司，还有我的命，全部都押在这里。”
他笑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经理。
“如果你翻开那张牌，你赢了。我当场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绝不含糊。但如果我赢了，除了那个老头，我还要你这家赌场。”
“你……你疯了！”经理的声音在颤抖。
“谁知道呢。”
卡林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牌，点燃之后点起一根雪茄。随后，他把燃着的那张纸牌丢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并不明白卡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然而此时的经理汗流如雨。
难道他偷偷换了自己的底牌？
这个念头在经理的脑袋里面一闪而过，让他的心脏不由得狂跳了起来。
要赌吗？赌这个男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偷偷瞥了一眼卡林的表情，卡林不紧不慢地吸着烟，然后把枪抵到了自己的太阳穴旁边。
“……你喝多了，老板。”
经理松开了按着底牌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赌命。这局算作废。你赢了。”
他没有翻开那张底牌，而是直接把它洗进了废牌堆里，然后一挥手。
“把那个老家伙给他！让他带走！现在！立刻！”
“切，胆子真小。”
卡林撇了撇嘴，收起手枪和桌上的债券，然后转身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凡萨斯，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走了，教授。”
在周围人敬畏的目光里，卡林带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赌场。
直到走出很远，卡林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把他的牌换掉的？”凯娜问了一句。
“我怎么能换掉那种家伙的牌？吓唬他一下而已。”卡林笑了笑。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要是对方没被你吓唬到怎么办？”
“这教授的身价没那么高，对方不至于为了这种人和我拼命。”卡林耸了耸肩，“当然，要是对面真的打算开牌，那就再说了。”
“……你真是个混蛋。”
“谢谢夸奖。”卡林把嘴里的雪茄顺手一丢，“好了，让我们去审审这位‘教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