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衡静校园沉浸在一片慵懒的宁静里。夕阳把廊庭的柱子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听不见风声，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拍球声。
太宰卿彦和长谷川翔太并肩走着，鞋底擦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我刚刚在学生会汇报上看到，昨天社团招新活动圆满结束。”卿彦侧过头看翔太，眼底带着笑意，“目前还没有社团解散的通报——咱们灵异社招到新人了吧？是不是我那块大屏幕立功了？”
“大屏幕？……作用是挺大的。”翔太眼神撇向远处的操场，拍着手里的篮球。他想起昨天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海龟救援视频——虽然最终吸引来的只有一个人，但好歹灵异社的危机解除了。“等会社团活动，咲良肯定会特别感谢你的大屏幕。”
“哈哈，那就好！”两人走到廊庭中央。屋檐下那串玻璃风铃静静垂着，透明管子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对了，新社员怎么样？”卿彦问，“之前教室里听咲良提了一嘴，好像是个外国名字诶。”
“卡米芙兰·福斯特。”翔太一下子说出了那个拗口的名字发言，“是位外国女孩，淡金色头发，戴着个可爱的粉色发箍。昨天她在我们摊位前站了好久，最后我和咲良去找绘仁的时候，她偷偷填了表。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她……”
“叮铃——”
“好呀~被我抓住了。”两人猛得回头，星见绘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浅褐色的眼睛眯成月牙，嘴角却故意抿着，“两个大男生，背后讨论新来的女生——可不是绅士行为哦。”
“绘仁！”翔太吓了一跳，赶忙摆手，“不，不算吧，我们就是商量下…怎么给新社员留个好印象。”
“哦，是么？作为灵异社荣誉社员，第一次见面空着手很难有好印象吧~？”
绘仁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右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五杯热腾腾的奶茶，左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切好的各种水果，最上面那颗草莓又红又大，像枚小爱心。
“哼，还是要我来准备吧。”绘仁笑着把奶茶袋子递给翔太。“翔太，呶，这个多的给你拿吧。”
翔太乖乖接过。绘仁又转向卿彦，把水果盒递过去：“这个——”
卿彦笑着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塑料盒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细微的静电“啪”地炸开，像夜空里最小的星火。
绘仁的手微微一颤，卿彦的指尖也顿住了。他们同时抬起眼睛看向对方——绘仁浅褐的瞳孔里映着廊庭外渐沉的夕光，卿彦则在那片暖色里看见自己一瞬间的失措。
时间仿佛被那一下静电拉长了。周围同学的嬉闹声、远处体育社的打球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忽然退得很远。
绘仁的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把盒子往卿彦手里一塞：“拿、拿好。”
“谢，谢谢…”卿彦轻咳一声，耳根泛着不易察觉的淡红，“好的。”
“这颗草莓，”绘仁指着水果盒最上方那颗饱满的红色果实，声音还带着点细微的颤，“特别留给新社员的，你们可不准和她抢哦。”
“其实……我也准备了点东西。”卿彦提起自己一直拿着的纸袋，略显僵硬的笑容中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迎新蛋糕——烘培社特制的。”
绘仁凑近看了看纸袋上精致的logo，有些惊讶：“烘培社？他们怎么会……”
“算是对学生会的谢礼。”卿彦解释，“那天招新现场，烘培社有点小混乱，苍舒副会长帮忙维持了秩序。烘培社想感谢她，她没推辞，就说不如做个蛋糕给我，算是补偿我一直忙活动外场工作，没能去灵异社帮忙。”
他顿了顿，想起苍舒梓鸢交代时那平静又意味深长的神情，有些困惑：“她还特意嘱咐，别告诉咲良这是她送的。就说……是学生会的例行关怀。”
绘仁眨眨眼。她昨天到得晚，没看到现场那些暗涌，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故事。
翔太在一旁提着奶茶，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顺手接过卿彦手里的水果盒子：“副会长人真周到。”
三人说着话，已走到了那间熟悉的社团活动室门口。老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咲良刻意放轻的、活泼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细弱羞涩的回应。
绘仁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温润的气息和饼干的甜香扑面而来。
活动室还是老样子，书架已经有点歪了，杂物堆在角落，但收拾得干净。森川咲良正坐在会议桌旁，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她对面——
绘仁的目光落在那个新面孔上。
那是个明显带着欧陆血统的女孩，淡金色的中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顶戴着一个毛茸茸的**色发箍，衬得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衡静校服，坐姿却有些拘谨，双手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活页绘画本，挡在身前，像一面盾牌。浅蓝色的眼睛低垂着，长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小动物般的、极易受惊的腼腆。
星见绘仁目光触及她的瞬间，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微弱的异样感，感觉女孩的拘谨甚至有些过头了——难怪她会选择全校人数最少的社团，去了人数多的社团，那绝对是那种没人会注意到小透明，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
“绘仁！卿彦！翔太！你们可算来啦！”咲良跳起来，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她立刻切换到社长模式，张开手臂，“欢迎来到灵异社迎新以及绘仁归队仪式现场！卡米芙兰·福斯特，这位是——星见绘仁，我们的副社长兼招灵体质拥有者！旁边这位是学生会会长太宰卿彦，我们社的顾问兼工具人。至于这个抱着篮球的憨……”
“真的是你诶！那天在摊位前我们见过。”翔太抢着自我介绍，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就凑到卡米芙兰面前，眼睛发亮，“我是长谷川翔太！篮球社的！你来自哪个国家呀？几班的？樱庭语说得真不错……”
长谷川翔太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
卡米芙兰明显僵住了，抱着绘画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淡金色的发丝滑下来，几乎要把脸埋进本子后面。
“翔太！！”咲良一步挡在卡米芙兰面前，双手叉腰，瞪了翔太一眼“亏你还知道拿这么多吃的来，怎么在新社员面前把礼仪全忘啦？问就问，这么快，你吓到人家了！”
翔太被咲良呵斥得一愣，顿时蔫了，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慌忙后退两步，深深鞠躬“非、非常抱歉！我太着急了。”他直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桌上的奶茶和零食，“其实吃的也是绘仁买的，我只是帮忙拎过来……”
太宰卿彦和绘仁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绘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翔太的肩膀：“好啦，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转向卡米芙兰，声音又轻又柔，“请别放在心上，我们只是看到有新伙伴加入，太开心了，请别放心上。”
卡米芙兰从绘画本边缘偷偷抬起眼睛，浅蓝色的瞳孔里映出绘仁温和的笑脸。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把本子抱得更紧了。
翔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蔫头耷脑地抱着篮球，挪到最远的椅子上坐下。怀里的篮球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振动——飞龙是感觉到什么了吗？翔太低头抱着篮球，好像更内疚了。
咲良也重新坐回卡米芙兰身边，变脸似的换上了最和煦的表情，从翔太拎来的袋子里拆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轻轻推到卡米芙兰面前：“这是星见绘仁特意给你买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说着，还伸出双手，极其自然地为卡米芙兰扶正了那顶有点歪的兔子发箍，指尖轻柔地掠过对方的淡金色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照顾妹妹的姐姐。
卡米芙兰脖子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开。她慢慢松开紧抱的绘画本，露出一双小鹿般清澈又警惕的浅蓝色眼睛。她看了看咲良，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迟疑了几秒，才伸出双手，小心地捧起温热的杯身。
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让她放松了一点点。
“……谢、谢谢。”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奥拉瑟利亚新邦联的口音，但发音清晰认真，像在努力咬准每一个音节。“我叫卡米芙兰·福斯特，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浅蓝色的眼睛看向大家，里满是拘谨，却透着一股真诚。
绘仁走到卡米芙兰旁边，轻声说道：“我叫星见绘仁，你可以叫我杏仁，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社团。”
“您好，卡米芙兰·福斯特，我叫太宰卿彦，就我卿彦就好。”卿彦将蛋糕盒放在桌子中央，“我也准备了一点点小惊喜。”
打开盒盖。黑森林与香草奶油组成的双色蛋糕展现在众人面前——黑白两色奶油旋转交融，在蛋糕表面勾勒出一个和谐优美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蛋糕中央，两个糯米大福被巧妙地摆放着——一个是洁白的香草口味，一个是乌黑的芝麻口味，恰好点缀在黑白奶油漩涡的“眼位”上。
“这是学生会委托烘焙社做的迎新蛋糕。”卿彦说着，取出纸盘和塑料叉，“正好用来欢迎我们的新社员，也庆祝绘仁归队，灵异社成员集结完毕！”
黑白双色，旋转交融的纹路，相互环抱。
咲良的目光落在蛋糕上，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她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已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甜美又略带狡黠的可爱表情。
“是望樾副会长让烘焙社做的吧？”咲良一边用户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道，一边拿起塑料刀和蛋糕盘，动作忽然变得格外优雅流畅，仿佛不是在切蛋糕，而是在进行一场小小的、仪式性的表演。
绘仁眨了眨眼，隐约感觉到咲良话里有话，但她看向卿彦，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正用眼神向翔太求助，仿佛在问：“什么情况？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翔太则心虚地转过头看蛋糕，假装没看见。
“作为社长，分蛋糕这种重要任务，当然要由我来。”她微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卿彦脸上停留了一瞬。“卿彦，之后有机会，一定要代我好好向望樾副会长表达感谢哦。这份‘心意’，我们灵异社收到了。”语气恢复了平静，眼神更是清亮如镜。
“哟，这两枚大福，一黑一白，摆得真对称。”翔太凑近蛋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图案……像不像沈老师地理课上讲的那，那个两国地图的抽象图案，叫…”
“阴阳太极图。”咲良接过话头，手起刀落将蛋糕均匀分好。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阴阳对立，亦能统一。刚柔相济，互为其根，共生共荣。”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望樾副会长真是有心了。大家快吃吧。”
咲良手腕翻转，塑料刀精准地切入奶油交界线——这是小时候无数次家族茶会上，母亲握着她的手教的分切糕点手法，要求‘均等而优雅’。此刻用来分这块‘太极蛋糕’，倒有种奇妙的讽刺与契合。
每个人的盘子里都均匀切了黑白两色蛋糕，咲良将第一块盛着黑白两色蛋糕、并特意将两个大福都放在盘中的蛋糕，轻轻推到卡米芙兰面前。
“给我们新社员的加倍甜蜜，”咲良歪头一笑，眉眼弯弯，“这是社长的欢迎特权哦。”
卡米芙兰睁大眼睛，看着盘子里雪白和乌黑的两枚团子，又抬头看看咲良，浅浅地笑了：“谢谢社长。”
卿彦拿起另一盘蛋糕，转身想递给绘仁。
两人目光相接时，他动作顿了顿。
“怎么摆这么远呀？”绘仁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停在半空。
她的指尖在夕阳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下次——再凑近点就好了。”
卿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将蛋糕盘轻轻放入她掌心，两人的手指在盘沿下有了短暂的、温暖的接触。
没有静电，只有彼此皮肤真实的温度。
“其实，”翔太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望樾副会长人挺好的。昨天要不是她……”
“是的呢。”咲良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动作斯文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她坐直了身体，脖颈的线条显得优雅，“望樾副会长在招新活动上，确实帮了整个活动会场不小的忙。”她放下叉子，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卿彦，笑容得体，“蛋糕也非常美味。过几天，我会亲自去向望樾副会长当面道谢——代表灵异社。”
咲良说这话时语气平和，眼神清澈，那份先前若有若无的敌意，此刻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欣赏。绘仁和卿彦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绘仁抿嘴一笑，低头吃起了自己盘中甜而不腻的蛋糕。卿彦也松了口气，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温馨。
“那个……”
细弱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她抱着绘画本，
众人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卡米芙兰怯生生地把一直挡在身前的绘画本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本子转过来，朝向众人。
本子上是一幅刚刚完成的彩色铅笔素描。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绘仁捂住嘴，眼睛亮起来。卿彦也忍不住笑了。
画上是四个活灵活现的Q版小人：咲良扎着夸张的双马尾，一手举着自制的“灵能探测仪”，眼睛瞪得圆圆的，旁边还画了个夸张的星星特效；绘仁围着那条标志性的奶白色围巾，浅褐色的头发微微飘起，；卿彦戴着学生会徽章，表情温和，身边漂浮着几份文件；翔太则抱着篮球，篮球上画着个小小的龙头，他笑得一脸灿烂。
每个人的特征都被精准捕捉，神韵跃然纸上，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绘仁的围巾细节也画得好细致……”卿彦赞叹道，目光落在画中绘仁的围巾上，那上面的“杏仁”二字虽小，却清晰可辨。
“哈哈，卡米芙兰连我的篮球都画进去了”翔太盯着画，嘿嘿直乐，“嘿，你们看，这里还有‘飞龙’的Q版龙头！”
“卡米芙兰观察的真仔细”咲良指着画中的自己“我的灵能探测仪上的按钮都画出来了。”
“卡米芙兰同学的绘画水平真厉害！”卿彦由衷赞叹，看神扫过咲良，“比咲良上次画的社团宣传图……”
他的话戛然而止。
——咲良的胳膊肘，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肋骨旁，脸上还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卿彦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战术性咳嗽，改口道，“……更有个人风格！”
咲良瞪他一眼，随即转向卡米芙兰，眼睛发亮：“太棒了！这份礼物我们超喜欢！”
卡米芙兰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她低着头，脸颊微红，声音更小了：“感谢……大家的款待。我第一次参加灵异社活动，没有准备礼物，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从活页夹中取下来，双手递出，“这幅画，送给大家。”
“谢谢！”咲良开心地接过，“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社团教室——”
“可是，”绘仁忽然说，她看着画，又微微歪头看向卡米芙兰，声音像春日融化的溪水，“我们灵异社，现在有五个人呀。”
卡米芙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绘仁指向画纸:“卡米芙兰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活动室安静了一瞬。
卡米芙兰愣在那里。浅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手指停在衣角上，好几秒没反应。
等回过神看着绘仁含笑的眼睛，又看看周围同样带着善意笑容的咲良、卿彦和翔太。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她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兔子发箍，想要掩饰有些发烫的耳朵和突然模糊的视线。
“我……我不太会画自己。”卡米芙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
“对了，我也有一个东西要送给卡米芙兰。”绘仁打断卡米芙兰，挪了一下椅子靠近她。“本来准备了三份，所以请卡米芙兰不要介意。”
绘仁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一串手链。那是用蓝紫色半透明晶石串成的手串，每颗晶石内部都藏着细碎的、星尘般的物质。在社团教室的灯光下，晶石折射出的并非静止的光，而是如呼吸般极缓慢地脉动——明，暗，明，暗，像遥远星空的节拍，流光宛转。
绘仁拉过卡米芙兰的手，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手上的手链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这是黔畿道岛附近一座小岛上特产的‘星空水晶’，据说有安抚心灵的作用哦~”蓝紫色的晶石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煞是好看。“那座岛上这种水晶很多，晚上的月光照进去，就像把一片星空锁在了里面。送给你，欢迎你成为我们的星星之一。”
指尖碰到卡米芙兰手腕皮肤的瞬间，绘仁感到对方体内传来一丝极其轻微、杂乱如收音机杂讯般的灵能波动，但就在水晶贴合上去的刹那，那波动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蓝紫色的晶石贴合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那缓慢脉动的微光，透过晶石，映入卡米芙兰的眼底，节奏竟隐隐与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有了重合的趋势。
卡米芙兰入神地看着自己在星空下的倒影，一时间忘了说话。
“哇，这晶石真漂亮！”卿彦和翔太都凑过来。尤其是翔太，都快把自己的脑袋凑到卡米芙兰的手上了：“我从没见过这种会‘呼吸’的石头……”
卡米芙兰紧紧抿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喉咙里莫名的哽咽。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谢谢……星见绘仁同学。这串手链……真的，非常漂亮。”
“绘仁！那座小岛听起来就知道非常棒~”咲良一下子窜到绘仁身边，抱住她的胳膊，马尾辫撒娇似的蹭着她的肩膀，大眼睛扑闪扑闪，“上面的岛主也一定是个大好人！绘仁~能不能带我们上去呀？我们去捡水晶的话……应该不会被岛主举着扫帚赶出来吧？”
“安啦安啦~”绘仁被蹭得发痒，笑着捏了捏咲良的脸颊，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又掏出三个小巧的首饰盒，“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呢？人人有份。”
盒子里是同样材质的星空水晶制成的小饰品——给咲良的是一对缀着两个颗水晶的发绳，给卿彦的是精美的水晶胸针，给翔太的则是一串可以挂在篮球包上的水晶吊坠。
相同的是，每一串都在灯光下静静脉动，像拥有生命。
夕阳的余晖逐渐染上橙红，奶茶见底，蛋糕和水果也被消灭干净。大家聊着天，看着自己的Q版卡通人物，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紧接着，活动室里响起一片轻松的笑语。就在这笑声达到某个和谐频率的瞬间，绘仁忽然发现——四人身上那四件星空水晶饰品，其内部星尘的脉动光芒，竟在刹那间同步了，如同共享了一次心跳，随后又恢复各自独特的节奏。
“好啦！”咲良拍拍手，站到白板前，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迎新仪式圆满结束！那么，作为社长，我宣布下一项议程——”
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巨大的感叹号：
我们灵异社本学期的第一次‘集体行动’提案！卡米芙兰新加入，绘仁也刚归队，我们得找个特别的地方庆祝一下，顺便……”她拖长语调，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神秘感和小得意的笑容，“搞点真正的‘研究’！”
大家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卡米芙兰依旧抱着她的绘画本，但身体已经不再紧绷，她听着大家的话，偶尔在小本子上速写几笔，嘴角带着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又要去哪探险？”翔太抱着篮球，一脸期待。
“秘密~”咲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等我规划好路线，下周公布！”
众人笑起来。道别声在暮色中散开，卿彦和翔太往校门口走，咲良拉着卡米芙兰的手，说要送她去公交站。
绘仁最后一个离开活动室，她关灯前，回头看了一眼。
空气里飘着蛋糕和奶茶的淡淡甜香。绘仁的目光掠过杂乱而温馨的书架，掠过会收拾整洁的议桌，最终，定格在而墙上——那幅刚刚被咲良装进简易画框的Q版社团全家福，正挂在墙面的正中央。
画上现在有五个人了。
此刻在四人中间，有个脸上带着羞涩却开心的笑容的小人。
这第五个Q版小人正的是卡米芙兰自己——淡金色的头发，粉色发箍，怀里抱着绘画本，怯生生地站在四人中间。她手腕上特意画了一串蓝紫色的晶石手串，每颗晶石里都点着细碎的光。
画的右下角，用略显生涩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樱庭文字写着：
「我想成为你们真正的伙伴。」
绘仁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眼眶却忽然一热。她轻轻关上灯关上门，将这片刚刚诞生的温暖，锁在了身后。
走廊里，卿彦正在不远处的窗边等着她，身影被最后的暮光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绘仁快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他身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渐起的夜色里：
“卿彦。”
卿彦回头。暮色从楼梯间的窗户涌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嗯？来啦。”
绘仁踱步卿彦面前，经过他耳边时，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之前……星守屿，你在群里说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抬起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盛着琥珀色的蜜：“……是什么呀？”
走廊尽头，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地平线。
风铃寂静。
卿彦看着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抬起手，似乎想轻触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指尖微微蜷起，转而落在她头顶，极其温柔地揉了揉。
“下次，”卿彦说，声音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定独自承担什么的坚定，“等下次信号好的时候……再告诉你，杏仁。”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夕阳已完全沉没，天际只剩一抹深绛，没有风，空气凝滞…而温暖。
“讨厌~”
夜色温柔地包裹上来。
“叮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