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太突兀太突然了。
这一吻毫无铺垫、毫无准备,完完全全的干硬。
他曾对失去初吻的方式设想过很多。
千星略带羞涩和欲恋、跨越主仆界限的禁忌之触。
狐娘饱含热情和宠爱,以姐弟恋般的方式交换唾液的温柔。
或者那传说中的猫娘可能的调皮活力。
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是这样。
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晕倒的时候,被一个才认识一小时的娇小少女,以如此强硬的方式......
吻还在继续,她调整着自己的角度。
能感受到略带灼热的唾液。肌肤相接的地方逐渐扩大,从手臂到胸口,最后腹部传来压感。
她坐在了自己腹部,俯下身,两手扶住他的头,就这么吻着。
龙的肺活量很大,每次快窒息时,一股暖洋洋的热风便从口中灌入。
他放松下来,两手环抱住她。
他听说过。龙血是强力的魔药材料。有很强的恢复滋补效能。龙涎,或许也有类似的效果。
但她直接给点血不好吗。或者用其他的方式间接传递。
“那个,这位龙娘,他貌似已经醒了,现在只是在占你便宜。”
她的嘴唇离开了。最后一点唾液砸在他的嘴唇上。但她的身体依旧俯身趴在他身上。
接着,感到柔顺的头发接触左脸。
一股热风吹拂过左耳,那是少女的呢喃,“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声音很轻。几乎是错觉。
一切的唇齿相依和肌肤相亲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掩饰尴尬的咳嗽声响起。“喂,那个躺地上的,满意了吧?”
“我的初吻啊。”
“吾也是诶!吾完全不想管你这个变态。但吾从不逃避错误。吻你只是因为吾的原则。”
“喂。”睁开眼。龙娘披着一身斗篷盯着自己,对视后立刻转移了视线。
她嘴角仍旧残留一线口水。因兴奋而颤抖的小腿和光脚从斗篷下伸出来。
等等这不是女仆不给他穿的那件斗篷吗。这女仆胳膊肘朝外拐啊。
其他两人带着警惕与一丝懊悔瞪着夏朵奈。
狐娘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似乎都要哭出来了,狐耳朵垂下贴在自己的一头金发上。
机女仆倒是比较云淡风轻,仅仅对着自己的胸前比划着,自言自语,“主人难道喜欢小的?”
看到他的视线,狐娘投来一个微笑,比划着口型,“别忘了你的目的。”
对了,坑人上车。他突然恍然大悟。但被强吻后,他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至少先确定一下她的意向如何吧。
真的要确定吗。她耳语的那句话仍轻风般盘旋于脑海。再次看向夏朵奈。
她的脸上只有身为公主的骄傲,以及没褪去的红晕和没擦干的口水。
怎么看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是问一下吧。
开口,“所以说,要不要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他做足了功课,这位龙娘父母健在。轻小说里常见的那种,国家破灭父王殉国的公主不是她。
“诶、你在说什么呢?不应该是冒险吗?按照套路带吾去冒险吗?你是怎么对这么可爱而且被家里赶出来的公主说出‘联系父母’这样的话的?”
“实际上是某个自恋公主炒币欠了一万特不敢告诉父母吧。现在是离家出走状态吧。公、主、殿、下?”
“那是——那是被奸人陷害!而且吾本意是好的,是想要复兴龙族的荣光!总之只要伺候好吾,让你当吾的眷属也不是不行。当然,吾也会赋予你一起帮吾偿还贷款的荣耀。”
“那还真是谢谢了。”总体来说情况不错,她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组队邀请。
或者说她非常接受。说来也是,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身份敏感,要么是再次被猎龙者抓去,要么是被紫罗兰高塔国的人抓住。
然后她就要被扭送到父母那里,接受应得的痛骂和惩罚。
虽然他认为她挨骂活该。但自己的异世界生活还需要这位龙娘的贡献。而且,她的嘴唇,确实很软。
至于那一万森普特,不算什么大问题。
森普特是一种购买力很强的货币,这一万特约等于地球上的两千万软。不过跑荒原也是暴利行业。这么多钱几趟就赚回来了。
最后,保险起见。还需要一点措施。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位才认识几个小时的龙娘。西普里安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笑了。
坑龙娘上车的第一个步骤:打消对方警戒心,提出对对方有利的交易。完成。
“眷属,你笑什么?为吾决定陪你冒险而高兴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用个合同固定一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这还要固定吗。不过有警惕心是好事。值得表扬。”她满意地点点头,“吾去找衣服穿,合同就你负责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怎么看都不像有警戒心的样子。夏朵奈跟着女仆去找衣服穿了。他则摊开合同,转头对无聊刷着手机听歌的狐娘开口,“姐。”
狐娘两只狐耳朵和两只藏在头发下的正常耳朵都塞着耳机。她狐耳朵抖了一下,想竖起来但被耳机压下。“什么事?”
“借我一点钱。要华月币,硬币。”
“可以是可以。”她有些迷惑地掏出两块翠绿色的小硬币,“你要这个干什么。”
“施法材料。”
深吸一口气,将蔓延的精神力仔细约束到颅骨与脑间。
能感受那股蓬勃力量围绕着自己的头皮弹跳着。以前没这么强。这是龙涎的作用。
伸出手,握住硬币,低声颂念着圣玫瑰园语,“Fuxhiumpa.”
灵性-火-燃烧。
圣玫瑰园语并不是施法必须的,只是所有的施法仪式、咒语和精神力使用方式都依赖着圣玫瑰园语而编制。
穿越时神说要解决他的语言问题。
这个懒惰之神的解决方案便是,直接把所有的语言资料一股脑地,塞入他脑子里。
现在只要集中注意力,他便能听懂这个世界的所有语言。
灵性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元素。每一种灵性都有独特的机制,在现实的对应物,以及代表的现象。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一种灵性主修。他选择的——或者说神为他选择的——是针。
针是不可违抗的誓约、是宿命论的束缚、是变为白纸的戒指、是重复着自私的决定。
针是约定的灵性。以灵性针签署的契约需要被严格遵守。
所有的违背都会让千万根针贯穿缔约者的食道,如仙人掌之花。
针可以用取巧的方式,使用其他灵性。那便是与其他“灵性”签订契约。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是简单到写入初中教材的仪式。
但签署者只能使用一些较小的力量。同时多个契约会加重精神负担。
他现在便在用火融化硬币,提炼其中的灵性针部分。他需要将这些掺杂在墨水中。
制造黄金的方式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炼金术学会正以每天几吨的数量量产黄金。以满足圣玫瑰园的工业。现在的货币都掺了各样灵性元素以保值。舞月同盟的通用货币,华月币,便是灵性针。
夏朵奈回来时,契约已经写好了。一张简单的合同。以墨绿色的针混杂着西普里安的血写就。白底绿字,甚至有拍照留念。
她踏入密室之门时西普里安愣了一下。那是一位完全看不出公主臃肿华贵气质的少女。
她一身笔挺的深蓝色燕尾服。白色马甲下,胸前曲线微微隆起。
胸口别着一朵蓝色的蔷薇花。红色领口高高竖起,衬得脖子更加修长。身侧挂上一把金色装饰的迅捷剑。
她面朝西普里安立定,拔出剑,在空中停顿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圣玫瑰园军礼。
剑的破空声回荡。他目瞪口呆,“这也太夸张了。”
“这不是您自己买的衣服吗。带恒温、自适应功能和防弹的传统军服。”女仆跟在后面,看起来非常满意,“感觉穿在小夏身上比主人穿得更加整齐呢。”
小夏...她俩关系怎么这么好了。“这...”
“呼哈哈!就是要这样的帅气制服。吾乃王室成员,领兵作战乃吾之天生使命。现今龙族承平日久,不予吾征战沙场之机会。那吾就自己争取,以铁与血振兴龙族!”
“你古圣玫瑰园语的语法错了。”
“啊哦。吾之眷属居然对此有研究。”
“别浪费时间了。”摊开墨绿色的契约,将笔递上,“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你居然也看《魔法少女小芳》,不愧是吾之眷属!”她接过契约,扫了一眼标题,便龙飞凤舞地签上名。
再次扶了一下眼镜。西普里安心潮澎湃,差点就露出了阴谋得逞的表情。
坑龙娘上车的第二个步骤:利用她的放松和信任,签署不可违背的契约。
然后便是坑龙娘上车的第三个步骤,提出有利于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们去哪冒险。”天真无邪的少女啊,你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西普里安压不住自己嘴角了。他带着愉悦的微笑,说,“我们去荒原。”
“诶不是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