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夕拿着那颗黑色石头,她想:这会和魔女有关系吗,我的记忆,我本来就已经丢下了你,命运又不断驱赶着我拿起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夕心里当然有着不好的猜测,每当她握住这东西时,总会不断的幻视,火海,城市成为废墟,以及不断跟着自己的男孩。
那些是自己的记忆吗,可无论在哪里都无法留下有关记忆的痕迹。她甚至在想,那些被遗忘了的前世记忆就是真的吗,为什么自己什么都记不得,却这么确定自己是前世转生,仿佛烙下了思想钢印。
因为没有痕迹,她不断的在城市周围想找到那些记忆的任何证据,但是从来都没有,哪怕带着身为着不同于世界的魔女(妹妹),也未曾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自己的记忆仿佛世界的bug,除了那颗黑色石头。
自己是谁?秦夕紧闭着双眼,那些幻象依然断断续续,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记忆中那个男孩,却不知怎么的有些面熟。
“叮铃铃——!”居民区的警报变得极其嘈杂,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一个,魔物暴动,“洛基”终于撕碎了天空的一脚,磅礴的混乱魔力从裂隙溢出,连带着数不清的魔物溢出,通讯被干扰,网络断绝,哪怕身在郊区,也依旧在影响范围内。
大量的人在这之前已经迁移到了北部缙云,秦夕拿上楼梯间的消防斧,她要撤退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来回来拿这破石头,可心里总有声音告诉她,命运使然,你必须回来?
非如此不可吗?她在想——非如此不可。
这时候,电梯突然停在了她所在的楼层,秦夕心一惊,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吗?她想着,不知道是敌是友,是有智慧的魔物?亦或者是没来得及跑的队友。
电梯门打开,是林昭,秦夕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就是强烈的荒谬感。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两年来的次数比你多,不在出租屋,那就只能是这里了。”林昭气喘吁吁,他脸上的紫显得有些滑稽。
秦夕一愣,说起来如果是同秦心的话,那这家伙确实回来的次数比自己还多。
“你还去了出租屋?你是傻瓜吗?那可在裂缝下方!”秦夕咬着牙,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非要纠缠着自己,秦心离开之后,两人本应该没有任何关系了才对。
“你是她姐,我……”
秦夕只是瞪着他:“她已经死了,你们害的,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再有任何关系。”她本想狠狠揍林昭一顿,可看着他那有些滑稽的脸,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跟着我走,大贵公子,不然你爹知道你死在我这,非把我家闹个底朝天。”秦夕呲牙,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嗯。”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天上掉落的魔物向四周扩散着,魔女们在城市中心,清剿着源源不断的怪物。几个实战经验充足的魔女尝试与“洛基”缠斗,可根本没法将位置慢慢压缩在中心。
“洛基”在破开空间之后,整个身躯逐渐膨胀,且变得如同光一样,若隐若现,不断闪烁着位置,且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反倒是部分魔女被洛基的攻击伤害,被腰斩的,断肢的,不断的减员。
魔女并不如同平常人那般脆弱,只要魔女之种不被破坏,致命伤也能慢慢恢复,但洛基实在太诡异了,明明没有攻击,可就是在造成伤亡。在异世界和洛基战斗过,活下来的魔女们立刻想起来当时的惨状。
“是小型的空间裂缝,别用眼睛去看,用魔力去仔细探察!”这部分魔女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声提醒道。
她们败得太惨,以至于心有余悸,在逃出了异世界后,无数次想着如何讨伐“洛基”,以至于才开发出了这一套探索法,位于各个边角的魔力相连接,以在内战斗的魔女变为网格,巨大的魔力网覆盖了整个城区。
魔力波浪一般掠过近近400平方公里的空间,任何细微的魔力改变都代表着看不见的空间裂缝,而越是探测,越是心惊,从20000米的高空,到地底,细小裂缝就同炸开的蒲公英种子,无处不在。
这也就意味,洛基的现世如同之前的灾厄一样,让整个雾都都成为了死地,航线不能再经过这片上空,地铁不可能再运行,因为看不见闻不到但触摸就会毁灭的空间裂缝存在,整个山城已经同之前其他,灾厄出现点城市一样,必须废弃。
如果是一小部分,当然可以设立禁区,但实在是太多了,并且还在不断膨胀分裂,魔力感知的空间波动图上面,从城中心半岛向四周正态分布,极限在城北区和南部的巴区都有了波动少量。
秦夕轻车熟路的用消防斧砍碎了杂鱼魔物,手却已经颤抖,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强烈的运动过了?两年多了吧,秦夕这才有注意到自己肚子上多了层软软的赘肉,曾经漂亮的马甲线已经看不出痕迹。
“让我来——”林昭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于是拿过了消防斧,确实不轻,好在他体力本就不错,一只手也能挥舞起来,因此在看了几次秦夕动作后便主动自己走在前面。
“你为什么要回来”林昭问。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过来?”秦夕反问。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同样的遗憾发生两次——”林昭并没有撒谎,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秦夕那一个人离去的背影时,总觉得心被刺痛,那种无力感和患得患失——整个人都快被撕扯成两瓣。
这是怎么了,林昭自认为自己足够理性和克制,哪怕心爱的女孩离他而去也能爬起来,咬着牙走下去,因为活着所有的愿望,所有的仇恨才能继续下去,为此这种铁一般的思想钢印不断伤害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可是在秦夕面前,他却做不到,他承载了很多人的愿望,可看见秦夕一个人离开时,却突然感觉到:如果我和你一起死在路上,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他想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明明梦这种东西本来醒来后就会忘得干干净净,可他就是忽然记起来了,那个背影真是熟悉啊。
在漫天火海的城市里,一个大一些的女孩拉起了哭着的男孩,侧过了头,只能看见她的侧颜,她说着:“我会带你出去的,出不去那我就陪你一起。”
可哪来的那样大火,他翻遍了整个城市的受灾记录,没有,和记忆里的地方一次都对不上,他也曾无数次不厌其烦的问过父亲,自己小时候是否经历过火灾,可父亲也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没有。
“那只是一个梦,忘了吧。”他听了太多次这样的回答,连他自己也快忘记了。可有个女孩曾经这样说着:“梦是一种潜意识的映射,如果一直做相同的梦,那一定是大脑在告诉你有什么事不能忘,这种情况我也有发生过哦——”秦心曾经这么安慰着把这段往事说给她听的林昭。
“我也经常梦见一个不认识的魔女跪在我面前哭,可我始终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半,所以我也一直想知道那个魔女是谁,难道有管理做梦的魔女吗?”秦心曾经也分享过这样的故事,可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是个天然的乐天派,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在梦见那个魔女,然后就记住她的脸。
可直到最后她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也还是没有看见,毕竟直到最后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又能做梦得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