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断绝

作者:坏魔女 更新时间:2025/10/24 0:19:24 字数:19884

*3-2

恍惚间有回到神州的错觉。

夜晚不再是黑暗的空洞,思考着什么,在路上逐渐习惯有光的夜晚。

感觉就像是在记忆里很久以前过年闲逛。

传入耳内的是爆竹和人民交谈的声音。

发觉时已走到一对情侣面前。

男生将手插在口袋,一副无聊的表情,看着与他截然相反的女友。

看样子,就是印象中约会二字的全貌。

这种事在市仁眼里可分为寻常。

脑中没有数小时前的回忆,这让他总觉得坦然。

无论如何都能随心所欲,哪怕是与人接触也不用想许多。

所以,在那对情侣对他打招呼时,他没有任何防备。

那个一头白发的女性,体态娇小,却依靠着什么手段漂浮空中。

似乎是为了更好与他人平视。

在市仁对她这外貌提出疑问时——

“这是家族遗传的白金系喔。”

发出了如此可爱的童音。

至于其他,可不能做些没礼貌的事。

结果,就女友能见着一个陌生人打招呼这事比较好奇,男性提出相关疑问。

“我单方面认识他,不过相对如何认识,容我卖个关子。”

童声似乎渲染着某种神秘。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说话途中,单品文字与声调都有着韵味。

明明长句听来,那只是普通的句子。

怎么揣摩也没有头绪,市仁只好顺着思维,对少女刚才的话试试探寻空白的大脑。

笑容贴上只见过一次的花茶,原因可能是出来前有过类似思考,以及这个少女直到现在也没停下,那幸福的笑。

看得出来,她很爱他。

可男性又为何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总觉得也能在男性身上看到与自己类似的地方。

将自己代入,他不免认为,那是理想被束缚,与自己相同的模样。

如此注视,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犯的思维误差——【为何会认为他们是情侣?】

错误只能归结于大脑,就算是误判,他也觉得两人有着那样的可能。

这年头真心喜欢已经不容易,又何况能这么幸福?

他打算做个助攻,顺带了解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你女朋友真会说笑。”

男人脸上只有困惑。

看来的确并非情侣。

莫名对这事产生遗憾。只得认为他们般配。

那种事,男人似乎也没有回答兴趣,仅工作般确认一遍少女身份。

“这位是我们侦探部的部长。”

便再没多说的兴趣,将主导交由白发女性。

市仁借此注意着少女的看法。

结果这似乎是比男性还要棘手的角色。

一贯幸福的笑容,市仁只好自解是对方幸福到了极点。

向对方礼仪性打了声招呼,迎来满意点头回应。

“市仁先生,知道侦探存在的意义么。”

或许是失去几个小时记忆的空白,那种坦然直到现在也没有消退,市仁没觉得忽然说起这个话题有什么奇怪。

自觉跟着思考。

“莫非是追寻神秘感发扬探险精神什么的?”

“有,每个侦探在担当这个身份的时候,必然是对虚幻的事情,未知的现实产生了冥冥中的奢望,所谓追寻神秘感,便是人类从一开始并不知道的,侦探便是那种学者,为了解神秘感本身从而去侦密,故而,于我而言,人类这个族群是天生的侦探。”

听上去,这位少女定性的侦探并非是一种职业,而是人类对人世进行兼容的行为。

市仁不好判断其中对错,事实上,道理在第一次表达时,般是没有错误。

他能做的只有补充。

“所以你的侦探理念是大家对感性还有认知架构的一种诠释。”

“没错,如果当真要去概括,我其实最想说的是,侦探就是广意的灵魂,所思所想所觉所知,人类对世界的一切念想,全是在践行属于自己的侦探职责。”

话说得有够极端,市仁勉强确认。

“这么说你是认为现实并非真实么。”

以【侦探】观念为主要架构,认定想象以及虚幻才是世界组成的原因。

——市仁觉得那不无道理,只是和主流意识不在一个方向。

少女却对这个答案予以否定。

“现实同时具备了与侦探相等的职责,只有现实存在意义,侦探才会存在意义,侦探其本身不就是不断探究现实的角色么,所以永远不能去否定现实。”

啊……

他一时被这种并行的道理整得哑口无言,仔细思考这些句子的意义又是什么。

归根结底,这是件没道理的事。

认知别人的理念和不知为什么要去认知。

“所以,其实部长小姐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我自觉没那么恶趣味。”

少女朝市仁投去视线,道德高尚或是道理碾压才会养成的一种高尚的兴味。

“你一直没有归属感吧,即使生活在某一处的现实也只有空虚,哪怕是拿起过去觉得在意的,也完全遏制不住那种失落,这其实是一种死亡,如果当真不想再感受那种离心离德的痛苦,就去试着当当侦探吧。”

当侦探么。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行动。

市仁只能想起每日挥舞木棍磨炼技巧,以及挥舞刀剑斩杀敌人。

最近一次对某位似乎叫花茶的女性,在扰乱心境后疲惫不堪,已经决定将其砍碎。

其实,很自私吧,可我除了那种事情还能如何。

“并非如此哦,市仁先生。”少女似乎是知道男人具备如何心境,表情还要更高尚,“虽然是两条路,你也有相应不同的终焉,动手之前也确实在犹豫,是否当真要做个刽子手,终于两个不同的终焉都对某人念念不忘,这证明你还有被拯救的价值。”

所以说,完全听不懂啊。

两个终焉什么的,这人在说什么蠢话,难道还能预见未来?

市仁撇去视线,也不想和奇怪的家伙多说什么。

“知道了,侦探是吧,我尽量。”

虽然所有东西都不理解,但至少确认对方是真对自己着想。

仅仅只是这些他便不得不慎重思虑。

将侦探当作对世界的探究,将自己运作对世界的探究。

反正是这么回事吧。

“……”他沉默着盯视男人。

对方还是那种了无兴味的模样,对市仁的注视先向少女确认了什么。

最终在不变的笑容中得到启示。

才作答。

“部长会说些奇怪的事,你不必在意,比起两个终焉,我们的出现致使你只有一个结局。”

市仁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话,男人终于也不是对那种事进行完善。

“具体我不便说明,你只需要记住部长说的话便可,不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是不确定的,能确定的只有现在。”

他侧过身体,视线内出现一幕场景。

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小女孩。

恍惚着,仿佛是幻境,才发现是两位女性。

一个就他的感觉来说还要异界的少女,以及,一个杂毛团子。

这四个人似乎是同伴。

两人长久停滞的状态吸引她们,同时看过来。

那一瞬,仿佛是真正得知了什么。

被人拨动了命运的奇妙感,令他对所谓侦探部刚才说的一切都坦然起来。

“你是?”

视线虽然十分坦然,时间却也长久。

两位女性走来时,被他注视着的杂毛团子显露出困惑。

“你的同伴认识我,看她如何介绍。”

总之是这么回事。

即便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四人产生亲切,也不知为何觉得这杂毛团子对我十分重要。

我过去的生活方式一定不对,是这回事吧。

世界也逐渐恍惚,终归是场梦么,不正常的东西来回闪现。

肉眼可见成熟的身躯,花茶的脸,以及白发少女的笑容,

——意识顷刻混沌。

*5-1

至今能记起过去的事。

那贪恋他人庇护,从而抹杀自我的日子。

只需听从别人吩咐,平常时便能无觉着过完一天。

天天痴痴傻傻,只在乎眼前真实。

因为那些日子,我自觉被养成了善良的人。

知道人世间的真善美,并为这些事最本质的道德前行。

尽管许多次因为这些事被教训。

但其实并不会让我明悟人生的错结。

他们都说要多看书,多学习道理,多自我思考。

我忠实履行了一切,被教训只能是我对那些道德没有完全尽力。

学习了很多道理,维持着家庭,我一直觉得自己与常人无异。

谨小慎微地生活,偶尔能因为一些鼓舞人心的话心潮澎湃,最终也只是回到日常对人摆着笑脸。

从未想过何为幸福,事实上,我许久认为幸福是笑容的等号。

所以时常带着笑,不知为何令自己情绪高昂,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模样。

我发觉,自己应当去爱上某人。

所以对与我陪伴长时间的同龄人说出了告白。

大抵也觉得我不用心,最后连朋友也没了联系。

不过,我认为对方并没什么错。

在失败后我更松了口气。

长时间由家人出面,令我难以想象自己做主,更不用说以后还要带着别人生活。

我的人生依旧在定点徘徊。

可能是长时间道义熏陶,顺便也质疑起了我的生活。

我当那是一次简单的道德论证,向家人提出了过往生活的疑问。

结果在开口瞬间就拒绝交流。

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人其实可以不讲道理,也绝望的发现道德并没那么重要。

那,那过去我究竟在做什么?因为什么吃苦?我到底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我深觉那是对我最大的背叛,将过去所以郁气全归罪于他们,就连那次不用心的告白也是。

可仅是数分钟,我从心底里产生了对所有人的忏悔。

发现自己已不会仇恨,只是道德告诉我不对。

继那之后,我又成了道德的傀儡。

唯一能有的叛逆,只有剑术一途。

这家传的传承,以及道德确立的不屈。

祖上传说是剑术世家,如今连本剑谱也没有。

每日挥着木棍斩草,说是进步。

可我这般连普通道术都要准备一段时间的家伙,自然就是大众眼里没天赋的代表。

“你不行。”这我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一条路走下去。“因为如果不这样,连自己的生存意义也没有。”

课间时光,三人如往常般凑在一起谈天。

了解深处,不由问起各自理想。

在两人无奈地念着并没有那种东西时。

市仁机械地吐露剑道二字。

大概是熟悉了,市仁没过去几天那么活跃。不食如此想。

接着过程逐渐走上对市仁理想的判断,以及市仁的生活观念。

还有理想是否应当存在,那些纠葛于自我意识的东西。

他们似乎谈的尽兴,至少在刚才那话出现之前,不食草志一直是抱着玩乐态势。

“你们对中二,这两个字怎么看。”市仁笑着问。

不食正打算让观野看看气氛,对方已被刚才的平静蒸发了大脑。

“很奇怪的人群吧,天天说怪话什么的。”

市仁对此并不意外,就算他也知道,这是常识。

“其实我挺讨厌的,”他的笑有诡异的错觉,“天天站在自己是正常的角度将别人打入不正常的罪状。

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存在那种人生的希望感就想把人拉入地狱的恶鬼。

那时,对普通人来说,背离现实的事情不去理解,就算曾经期望也将那当作是梦幻,阐述事实、真心实意就变成了所谓中二。

所以,将能成为现实的事情称为中二病,是说出那句话的人,最大的卑微。”

所谓,只要是现实,那便一切都符合常理,一切都有可能成功,市仁觉得这句话更是对茫茫俗世,冷漠人群,麻木心理的一种回击。

虽然,就他而言,只是自己绝望后的一次自解,或者说领悟。

恍惚间,不食仿佛见到了一个悲痛的残影。

任何思考者被现实烧灼,最后得出不同结论,这次放火的事身边人啊。

不食知道,这短暂三人组的日子到头了。

如果一直抱着别的心思接近,最后一定会很难看。

上课铃响起分别的音调。

天也有点阴郁,像是要下雨。

*5-2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鸟叫,风摆动窗帘哗啦啦的韵律。

透过眼皮,市仁觉得那是来自晨间最好的问候。

但即便如此,对舒适感还残留着眷恋。

轻偏过头,避开夏日那一抹炽热。

皮内还渗着红斑。

睡醒后再难入眠,更何况他还得上学。

不得已睁开眼,倒见到趣事。

红斑印在了天花板。

身体并无异常。

刚醒来的清晰,在洗漱一遍后更是如此。

微燥的夏日,风拭开水珠。

只有一点太阳。

轮到下楼时,仿佛才觉得自己的人生脱离了夜晚那步调。

大厅活动室空无一人。

时间还算早,志和先生准备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该怎么说呢。

志和先生,是那种纯粹的好人。

即使是租客也会在每日早晨备齐碗筷。

在这里住下的第一次早晨,便见到了租户与老人合家欢一般谈论事情的场面。

听说是过去没太在意后代,直到现在已没了念想,便将租客视为亲辈。

这么个简单老人的形象,又兼备老年必会有的玄奇思考。

志和先生就和过去我家乡见到的人一样。

尽可能做着自己认为是好的,偶尔还会固执。

这样一般是我无法拒绝的。

但,也说我是那种刻板教育下的失败品吧。

哪怕对好的事情有所追求,却难以忍受自己获得那份美好。

所以路过餐桌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空着肚子前往玄关。

从架子里一排鞋中寻找昨晚回来时的位置,立马看见了熟悉的形状。

至今也没听说过名称的小厂家制作的运动鞋。

他有两双,单纯为同屋居住作的周转。

袜子经历昨天洗后一天干燥的妄想,今天终于干爽。

做完一切准备,开门见到老人身影。

鲜花庄仅一条被簇拥着外出的道路。

志和先生正侍弄着花草。

第一次见到那刁钻的花艺,小刀在干瘦指间来回运动。

一套流程下,市仁总觉有感,却也看不出什么,单论一句【美】。

老人对这句赞叹十分受用,直说几十年的老手艺。

市仁觉得对方说的是刀术,便问起相关话题。

“刀这种利器,过锋易折,但其制作初衷本就是斩断,只需要一往无前,就算折断也没所谓吧。”

志和接着修剪残枝,没觉得什么。

“那就使用剑。”

这么一说确实。

剑本就是短兵器中庸的存在,对比刀来说,虽不太锋利,但双刃以及剑身设计,一般的剑本身便是柔韧与坚固的代名词。

如果觉得刀太过脆弱,替换成剑本身就是最优选。

但对市仁来说,这其实不是替换刀剑的事。

早已了解换种方向或许会走的更好,却对过去依依不舍。

他还是道出那种奢求。

“没有能让刀保持锋利的情况下还坚固无比么。”

“百炼钢或者更多材质,但如果所有武器都是一个样,那刀本身的缺点还是缺点,”志和先生头也不回,“我也有见过更锋利或是更坚固,但有一方的便利,刀另一方的缺点就会被放大,这是避免不了的。”

市仁便只能想象志和先生所说,那种百炼钢,异于其他器具。

自己或许本该就是那种生物。

不得其理,面露难色地打算继续朝校园的方向前进。

志和先生经历两次问话后的一次回答,似乎听明白了市仁有什么弦外之音。

“主要是看你本身习惯的武器,以及决定的道路吧。”

那这样,市仁其实从许久以前就思考过,也确定了自己一定会有的终末死局。

——独自一人,走在不知景色的道路上。

他自觉锋锐过度,现在短暂停手只是休憩。

对剑道难以分割,抱着寻常的默然。

“剑道。”

叹息般地咏唱调,现实听来带着冷硬。

这种模样。

志和先生只能看出现在的市仁是痛苦的。

不假思索地践行自己所认为的正确,其根本是麻木。

他对这样的角色无从下手。

倘若寻求改变者从一开始思维已闯入误区,最终只会扭曲成另一种扭曲。

只能试试对方也想着改变的方向动手。

“你认为的剑道是什么模样。”

“保护弱小,团结爱人,领导众生,谦和有礼,敬纳众言,不畏强权,不贪豪富,随心所欲,爱憎分明,亲爱自然……”

真是少有听见执念一般的声音。

自从市仁说起自己的道路,气氛严谨压抑。

他都要忘了平常的市仁,仅仅是个看着随和的普通人。

原来那不过是一直在践行自己么。

每过一个理念,似乎便也被剥夺了相应感性。

最后已全没了人的模样。

现在站在面前的,仿佛是状似市仁的某种生物。

完全不行,得打断这种奇怪的循环。

“……我是想问,你打算如何达成。”

气氛停滞,感性回归,市仁瞬间回到平常模样。

这事看起来很难回答。

“虽然我也想过,总之是练习剑,先让自己能战胜眼前,然后战胜过去的自己,然后游历世界打败名人,成为剑术宗师。”但其实我不觉得会这么容易成功,便也不奢求自己会成功罢了。

后面的话,市仁只在内心独白,自己都觉得说得太多,便不再扰人耳朵。

志和先生倒是庆幸,市仁并不像前番思考的那么极端。

至少自己也有消磨执念的办法。

“很不错的想法,嗯,”如孙子般的男性展露着这样的真实,他何尝不感到欣慰,为了不让对方走上歧途,他立即拍下决定,“游历世界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前提是,得在践行剑道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平常的日子。”

对这句话,市仁面露难色。

其实他不想与任何人结下契约,相应只要拥有契约,他便会风雨无阻。

嘴巴半张,酝酿着拒绝的话,志和先生已说起另一件事。

“最近几天没见到你的剑呢。”

只是询问坚守剑道的人为何不见武器。

却凑巧,只要不是有违道义的,单方面对他的约定,他也会铭记于心。

坚持剑道的理由,就算后面达成也不能要志和先生什么。

已经没有回头路。

精神不太好。

“没带来。”

实在不想从志和先生这里再奢求什么。

他立即做着挥舞的姿势。

“只需要木棍什么的。”

顺便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怪物。

志和先生对他如此恩重,得早日铲除威胁。

剑已没了可能,木棍倒是常见。

作为白樱市最早一批村里老人。

即使历经时代变迁也偶尔会有那么个囤柴的习惯。

市仁是碰见过老人收集门边樱树的枝丫。

询问起去向。

“那些东西不清理会影响美观,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全放在后院库房。”

市仁也曾在远处观望。

后院两间不知作用的库房。

概因神秘地带对他有着无比吸引,每次瞥视都想着一探究竟。

毕竟自己也算寄居篱下,可不能没在主人家同意的情况下乱来。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鲜花庄周围留着一条过人的小道。

老人极其在意身心舒适的美观,外围能过人的道路全有花卉环绕,不过更远处多余的地方只有草坪。

志和先生尽力让生活变得美观,这点市仁注视着的时候也觉得温和。

他本以为这就是志和先生特意保持的美感。

却听到对方说很可惜不能见到满园鲜花。

前院已尽力保持,愈老愈难有心神,也怕人担心。

短暂赏花的路途直到后院终点的库房结束。

市仁终于靠近,才看清房屋样式。

具体来说,是与老城与鲜花庄一样的木式建筑,不过要更为普通。

历经时光流经,外墙呈暗色,他只能想到木头润了水。

志和先生将他代入其中一间。

入眼可及摆放整齐的枯枝,一些树皮映射让人错觉坚固圆润。

大块坚实的木块似乎是从树上撕裂,小块长条形圆木尽头蜿蜒出一点像被刀砍下。

市仁简直难以抑制心中欢快。

就算没有总体来说的美感,这么多木头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想到的只有家乡破败老房里。

如果转头背身——他记得是森林,他希望是森林。

然后躺在草地,窝在稻草睡上一觉。

甚至在这里打个地铺,睁眼能看见镂空的天花板——他追求的就是这个。

这种安心。

志和先生还在前面掂量着坚实的木头。

市仁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想搬来这里住的愿望。

一定会被说很奇怪,但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可这里是别人的地方。

理性与野性在矛盾。

直到老人在他眼前递来一根手臂长坚硬的长棍。

握柄处习以为常,是枝丫那样蜿蜒,市仁看作是龙头。

即使中间偶有弯曲,生长来却极直。

那正是想象中剑的模样,握在手中,立在地上又是拐杖的模样。

坚韧、厚实。

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剑。

他觉得这本就是剑。

自己能获得,又和睡在这里有什么两样。

从一份快乐获得另一份快乐罢了。

“我……我真的能……”

老人对他的模样颇为满意。

看来这在志和先生的收藏里也算在好的一类。

已经了解市仁了。

太守规矩,反而对别人更高于自己,如果没有得到同意就只会徘徊。

他也不想婆婆妈妈的了。

“在我这只能放在仓库吃灰,它应该有更好的未来,例如跟随一个理想剑客。”

志和先生这么称呼,市仁只觉得无地自容。

即使他也这么自觉,也不认为自己能被称为那样的人。

至少这种时候不能反驳,至少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不能扫兴。

这也是他一直走在这条路上的原因之一。

放松心情。他们聊得颇为愉快。

志和先生认为,这个名为市仁的孩子所遭受的困境。

自认为无所不能的青春期,以及为了一个目标不放弃的行动与决心。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市仁还没走出院外,打着最后一个招呼。

他笑呵呵的问出斟酌许多的问题。

“你真的喜欢剑道么?”

*5-3

被问起是否喜欢剑道。

市仁其实有些伤心。

在他的认知当中,其意义相当于,每日念想不被认可,更甚于过去种种,以及自己的理想也是一种嘲笑态度。

过去的一切,擦着即燃。

即使他知道,志和先生并未抱有那种恶意,也不自觉沮丧。

好在他早学会压抑感情。

面对人生时多不会被左右。

感伤也只到校门前结束。

受着风,才发觉今天世界也多染灰色。

校门前,学生的洪流,不管如何青春,推搡打闹笑骂。

空间空旷,没有摩肩接踵的意味。

从人群的缝隙,偶尔见到值周教师以及风纪委员长,他们对来往学生的交流。

市仁不免想起百合。

其玩闹过甚。

仅作为普通人,朋友相称,并度过每天,一定会很充实。

这事不自觉又转去他在这接触最多的两人。

对观察风纪的两人点头致意。

观野和不食。

这两位对他的讨好极其明显。

虽然早前也有说交朋友,之后聊的事情却会把他排除在外。

更何况,他们似乎在许多地方动了手脚。

市仁其实对朋友的概念特别宽容,但在那限定中只有真心换真心。

他也仔细思考了朋友给出的那些道理。

想借此,更好的人生。

但毕竟人生是无序的长道,只能直视前方。

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事情都理当寻常,只是——

一晃眼,见到了熟悉的背影。

笔直的走姿,与来往同学道着寒暄。

世界原本是那种颜色,少女便赋予了相应意义。

他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一次发颤。

有种奇妙的感觉,难以遏制,坐立不安。

这不寻常的模样,让他发觉的瞬间只有震骇与惶恐。

深呼吸,压下各种意义不妙的心情。

快步上前,与她寒暄,并且,算他们见面,第二次直视。

“花茶同学,我能叫你班长,对吧。”

气势汹汹的模样。花茶这么看。

明明只是一天不见,竟然都忘了怎么称呼,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么。

顺口认同市仁的话。

在这边前一刻,她也没发觉,市仁那模样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像要杀了谁,以及,谁都没能发觉,他会说出接下来的台词。

“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见到你就心跳加速,回去也想了很久,我觉得应该是喜欢你的。”

只要有预感,就会去实行。

只要那么确定,就不会婆婆妈妈。

市仁这么践行自己绝不后悔的路程,但这种强制性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别人的心意放在同一平台。

也即是,决绝的自说自话。

花茶也没搞明白。

脑子思考着,“喜欢什么。”的句式,考虑方向转变成更实际的东西。

她只能想起街上那奇怪的神州人说的东西。

如此想来,喜欢的概念,其实与美有很大联系。

毕竟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

今天也只是帮她确认了相等知识,还有新同学并不讨厌自己这件事。

这些东西全放在一边,面对别人告白应该如何处理。

当然,结局一定是拒绝。

只见过几面就说什么情什么爱,那么买东西就是相同的规则。

虽说她并没搞懂那些,这几天越发缥缈的侧面叙述也在告知并非如此。

再者,比起说喜欢什么的,新同学更应该是被赐福吸引。

结果还不等她将这些事情整理完。

市仁又开口了。

“我请你能够拒绝。”

原来还有这种对白么。她在心里这么记录。

但其实这并不异常。

那种自说自话,把别人的心意放一边,同时也代表着不管对方说什么也绝对会一意孤行的决心。

以及知道那绝对不会成功的自知。

也就是说,对于市仁来说,告白并不是将对方拉入自己的人生圈,而是决断。

哪怕会为对方思考,哪怕会有想象,也清晰地知道,如果和现在的自己一起不会幸福,所以,便以为对方好的妄念,绝断。

“我不好说那是爱啊,还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对你本人的欣赏,我觉得这更甚至是一种对我们彼此的亵渎,所以想让你明白地说清,让我死心。”

所以他这么说了。

就算一个人的绝断,也不想在给别人带来麻烦,心有挂念也全化在心里。

“人格”似乎以歌唱的形式说出了许多没意义的话。

她仅注意现实。

也就是说,这位新同学需要一个不可能作为动力,以便在接下来为不喜欢她这事上做贡献。

归根结底,那也是一种奢望与寄托。

她看出了市仁行为的本质,并进行一次归纳。

请求当然也照做。

市仁似乎得到满足,轻松舒气。

对于两人而言,那更像一种态度转变。

至少花茶再没从市仁身上察觉隔阂,甚至朋友那般聊了许多。

虽然这事的主导也基本在市仁那边。

一开始,他还觉得花茶作为家族小姐的形式太刻板,只会附和。

聊深了才恍悟,似乎是对方从未觉得周边有什么值得一说。

那种感觉,轮到市仁,就是乏味。

在他有许多兴趣问起周边事情时还不觉得什么。

花茶的认知极其渊博,说出的答案基本切中要害,这导致,问题本身的问题竟变成了多寡的竞赛。

后面,再也没话说了,他竟也从谈话这事上觉得与花茶待一起有多煎熬。

不说话时,对方就那么走着,要不然就是盯着你。

就像任何事情戛然而止对她来说都再正常不过。

对于花茶来,市仁多出许多不该有的感性与理性,以至,他没发现,这种状况其实是其他人面对他,偶尔有的状况。

距离教室最后一段路并没太远。

这让思考话题而陷入混沌的市仁得到了救赎。

“哇,一起上学。”同时还听闻了天籁。

*5-4

老实说,在聊天这事上陷入窘迫对我而言无异于一种打击。

依照过去的步调,我时常不满足朋友多寡。

觉得大家都是好人,自然也愿意与大家成为朋友。

数次经历,打破自我常规,交朋友这事与战场无异。

我这数次存活并得以继续的,自然可被称为老兵。

直到这次,愿真心与花茶交际,我竟从中发觉自己话术与孩童无异。

切中要害是一点,可对花茶完全没有玩乐兴趣。

我深觉自己是在交朋友这方面陷入了绝对窘迫。

虽然也没想过像传闻中百合那般全校到处是朋友。

仅为普通人,我想着,至少在遇到花茶时没有那种感觉。

所以听到百合打趣,马不停蹄地转换了阵地。

与百合请教起说话的艺术。

“假如啊,与某人说话,对方清晰明白将事情托出,让我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和对方继续话题呢。”

她似乎朝花茶瞥了一眼。

唱起欧式歌剧才会有的声调。

“喔,我的朋友,其实你可以装傻。不论是说话有趣还是让人相互意味,去除人性那就是在废话。”

“所以——”她眯着笑脸凑来,“要是想和花茶恋爱,你得沉沦人性当中,说起来你还蛮符合的。”

真是,就会捉弄人。

“我只是在寻找交际方式,单论恋爱未免太过极端,而且,”我颇有种自满,“你来晚了,就在刚刚,我已经被拒绝了。”

“哇,真亏你能没一点负担说出这种事来……所以这是真事?”

她竟比我还小心,也不敢偷瞄花茶。

真是少见,百合也会有这一面,看来她的天赋全点在玩上面,没有一点实际。

“我啊,至少还做不到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凭空记述。”

这么一想,我基本只剩这个优点了。

“一般来说,不该是受巨大打击,然后沉闷许久么,像这个一样。”

她摸出本小说来。

人怎么能和小说一样,难道她没听过故事里都是骗人的这句话?

明明看上去很精明,但其实百合同学比我还要活在梦里么。

“不可否认,书籍或许是一位作者对意志的最终念想,但领悟时并没那么有趣,记述下来才美化。”

“说得好像你很懂。”

“也不能说很懂,至少人生在世无处不是这种领悟吧。”

百合大概是听懂了。

“所以是哪本书上写的?”

“每本书。”

呃——

刚才还没注意,这话一出,百合警觉起来。

“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干嘛还问我请教。”

嗯,其实我也察觉到了,在不同人面前,能肆无忌惮扯皮,那才是我交朋友随心所欲的卖点。

但面对花茶完全失去了这个本领。

如果不找出个自认为有趣的事,就会觉得说话这件事没意义,便越会觉得待在一起是种罪。

这么一看,我整个人都不对劲。

借由这短暂与百合交谈的时间,我已弄清这二者之间的状况。

对花茶的认知出了问题,若单纯以恋爱关系或是喜欢的人,那对这方面处于空白的我就会让事情变糟。

所以要转变态度……

态度,态度。

沉浸于心,首先是对着虚幻假影心平气和,然后是朋友的感觉。

睁开眼,烦恼去了不少,对着百合摆出以往的笑。

“我觉得猫是最有礼貌的生物。”

她陷入短暂性思考,忽是会心一笑。

“因为猫会说【你好】对吧。”

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现在觉得自己已至无敌,已然道理通达。”

“我倒一直没看出你什么破绽,被拒绝也不在意啊。”

她似乎正在试图重塑认知。

“只会对过去计较可不是我。”

至少面上是这样,百合也是时候接受不一样的角色设定了。

我用类似的话度过这关。

花茶的事情结束,在我人生中值得注意的变化,现在而言也只是故事的一角,还有其他事情。

那是昨天,与学生会问起这座城市的事。

说起了三个传说,最后被推荐到百合这里。

“三个都市怪谈,你知道么。”

主要意识里,市仁也在保持不让学生会暴露在百合视线里这件事。

说得太直白,令百合错以为是别的什么,乖巧摇头。

对神秘事迹如此用心。市仁有点怀疑学生会对少女的认知有误。

这方面,百合确实是个好人也说不定。

然而这是他又一次思考性的错误。

学生会只是说百合对这类事处理得太极端,又加上各种压力不太待见,并没有说过百合有什么做人上的问题。

他将无奈看作是一种对人的批判,这本就是一种错。可惜他那全只靠自己认知对错的行为方式杜绝了他明白错误的可能。

耿直地将三个传说的名字过一遍。

迎来对方各种意义上复杂的眼神。

“虽说我最近也有在调查这件事,多一个成员是很开心啦——”

不过就他刚刚连一段叙述都那么让人难以理解,真的没问题么。

其实百合更觉得市仁故意那么说话,保不准还念着几天的事。

所以打算静观其变。

先说说对三个传说的看法,就在确认他为什么想知道后面。

“能说说么,突然想知道的原因。”

“有意思,你可以当我无聊。”

被特殊人群点拨的事全被消除,他只觉得是自己在意,百合也无从得知。

就仿佛见到另一个自己。她对这个理由再满意不过。

正是为了让人生存在意义,她才有动力不厌其烦地行动,继清醒认知后享受人生。

完全不在意对方有没有欺骗的可能。

能被欺骗不也挺有趣。

人前显圣的乐趣,还有可能在交流上相互交锋的刺激。

开始说话,都保持着打开宝箱那样的郑重。

“那就说说那些东西。”

“森林与孩子我们先放一边,那个我基本上有点眉目。

主要是抱婴女吧,既然也调查,是不是也听说可能是裂口女的翻版,也有新闻推测是某个狂信者的行为艺术。

可那似乎还是更异常的东西。

惊动了本地警署。

那时似乎就调查了许多,最后结案,却只说没那回事。”

犹如念咒般吐出些前后不连贯的东西。

市仁没太懂百合是什么意思。递去询问的目光。

她便犯难一样摩挲下巴。

“我不好和你说那些,这里能让你独自完成的事情却只有这个。”

书的奇迹且不论,市仁其实想问森林与孩子。

但百合对自己可能完成的第一个案件有着十分警惕,一点没有分享的意思。

而且,就她对抱婴女刚才的描述,似乎是已经知道始末?

他不断在那句话中来回,点上几个重要点。

最终辨别,这座城市警察也没法太管的势力,五大家族以及政府。

与百合同属家族子弟,市仁第一时间想到花茶。

朝那边望去。

发现对方似乎也在观察百合。

不免回到昨天夜里怪物的想象。

但他早从一开始就确认了这确实是百合无异。

面有重影的模样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嗯……

为了保险,接下来的事朝这打听一下吧。

“书的奇迹怎么说,我看他这未来的设定挺奇幻,有没有可能像是‘我的灵魂未来转生’一样的。”

为什么能凑一起啊这些。

认知拒绝着这个话题,可仔细想想,百合觉得那又未尝不可,毕竟挺有趣。

“真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认为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其规律,我曾也调查过,怎么看都没有头绪,事实上它能有那么大传说度也让人疑惑,不知来路、不明正体,倒符合你说的幽灵那类。

至于我认为不是的原因,一方面是私心,假如追寻的东西那么没技术含量,我会很伤心,还有一方面是……我不好说那个词。

总之,我认为某个人大费周章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有那么回事,要么是已然发生但不可认知,要么是未来之事不到时机,怎样都令人感到心潮吧。”

难道这一切不全是私心么。

不对,我说的不是传说啊。

装作思考模样打量百合尚取。穿着校服的模样,他只能觉得很有青春气息。

如果不是他总错觉那张重影一样的脸就更好了。

其实百合根本不在意,或许也是根本没有,只是我眼睛有问题。

他又开始在与同伴交流的过程中质疑自己。

“嗯……”还在思考对策,盯得太出神,百合提醒。

“可别在淋那边失利就来找我。”

这场聊天途中,她便一直戒备这件事,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市仁完全没听出少女心。

“不是啦,其实我在想第一个传说的事。”

由于被乱了思绪,他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想啊,那个事情发生在几十年前,当时的亲历者都成老年人了,应该更相信着点,毕竟那会还年轻,其实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

后半段他逐渐掌握了废话本领。

自觉似乎有点头绪,无觉地念叨着,甚至有投入的架势,天生思考者冷峻沉稳的面庞。

百合只能傻眼地看着他。

就算她也有些听不懂市仁后面在念什么,似乎偏去剑道一类。

结果没一会,他双眼发亮,仿佛抓住真理。

百合还有兴趣了解那种奇特的思考方式能有什么高见。

市仁学着她的神秘风格拒绝回答。

“我大概知道去哪找到真相了,恰好你也说自己对第一个传说有眉目,我们比个赛如何。”

霍?这么有信心?

“行啊,先查出结果与对方说明,最后看谁的答案更值得信服。”

仿佛纪实文学中各种英雄般命运开始会晤。

百合正欢快着这种事。

到最后忍不住刚刚的思绪,玩笑一句。

“你去话剧社应该有个好出路。”

*5-5

话剧社。

似乎是一群对故事与表演十分热衷的人群。

一路上市仁有打听其过往与成员。

据说更早以前,百合也曾在这里挥洒青春,但其对兴趣的成因与结果只在热衷那一时。

没了兴趣自然也没了在这里的必要。

是说后面对方就逐渐在部社成员眼中隐秘。

他虽不太理解其指引的目的地,还是在放学时期冒着大雨来到了这里。

从远处的雨幕中,仿佛见到了谁站在社团前。接近才发现那是班主任如月交织。

刻板又不失亲和,严厉却颇具人性。

老人身上总能找到这种平衡,老教师身上更有实践。

市仁常有见到课上,对方从后窗注视着班内的身影。

比起常说的监视,更有人情味。

所以他一直觉得那是个好接触的人。

礼貌性问好。

对方手里拿着一圈钥匙,看起来是刚巡察完教室上锁情况。

“嗯,话剧社有锁么。”

是这么说,但随意朝不远处紧闭的大门看,就能得到答案。

“不麻烦的话,能把钥匙借我一下,您能一起会更好。”

老人仅对市仁是否在房内遗失什么作询问。

他不好说百合同学让他过来,便顺着心,说些其他东西。

“东本的社团文化似乎很多,禾口同学也推荐我加入什么的,所以来看看。”

除去这个,还有一点是自己思考的事情,不过那得有他主观性参观一遍话剧社内部才行。

话剧社是大型社团,位置自人数多于阈值后便被安排了新地方。

由数间教室内侧设门联通,作为主要活动地点,不远处还有一间社内共用的小舞台。

据如月的话,这是一套成熟的流程。

活动场地定下演出剧目,中央会议室进行讨论,左边服装与化妆间对角色妆造进行确定,再去小舞台排练,选举出最优秀的三个,最后到体育馆表演给全校师生看。

不难看出,本高中对故事有多么热衷。

他们顺着那个流程在社内逛上一圈。

“如何,有找到你的东西么。”

“嗯,也许是在,也许不在,事实上和我提起的……好吧,是我没问清。”

见着如月表情逐渐冷硬,市仁察觉到了危机感。

对于学生而言难以抗拒的教师压力,对市仁效果甚大。

“……其实呢,我也有想法来找话剧社,那位的事情也是顺带。”

这并非狡辩。事实上今早与百合说起第一个传说的同时,他心底就有两个方向被确立了。

话剧社与老者。

也没觉得自己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他的优点只是能耐心听老人将无意义的话整合归纳。

所以就打算试试。

此时似乎恰好完全凑齐。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最近我有听说森林与孩子的事情。”

“又来?”如月皱起眉头,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市仁被这个态度恐吓。

“…抱歉,是有什么内情么。”

“说内情也……”不知为何停顿,如月大概也觉得刚刚的话是自己失态。

“每年都会有你们这样的年轻学生问我这些呢,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

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如月是想分享那不多的内容。

见推脱不过,如月只好描述一些。

有关两个孩童从森林逃来避祸的事。

一个先来却平庸的孩子,捡到一个后来的孩子。

那孩子似乎有许多知识,带着乡镇发展,期间遇到许多人。

然而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情况下,后来的孩子失踪了。

如月念叨着,“那本来是结尾,那个传说的结束。”

市仁已能发觉其中悲伤,“另一个孩子会多伤心。”

即使人在世上本就是一个人,故事开头到结尾他们已当不可分割。

“有什么变化么。”他说的是如月后面说的【本来的结尾】。

“是那个孩子一直找另一个孩子的戏,很俗套吧。”

先不说俗套的事。

他注意着如月的表情。

为什么老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还有这种可能的后续剧情。

“难道?”

“没错,我就是当事人。”

惊喜么?市仁被消息迟滞了一瞬思维,不敢相信几十年的传说这么容易结案。

“您是说您是当事人?”

“对啊,不论是认识的人,还是后续的事我都有参与。”

啊……

该加上爱开玩笑这点。默默给如月老师加上这个词条。

不禁想起如月说只了解一点。

原来那是对于旁观者来说么。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来回瞥视。

“如月老师对这个社团很熟悉呢。”

吓人的视线又看过去。

“我是指导老师,也有编故事的经验。”

破案了。

“呃……”越来越找不到理由,虽然市仁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

可从老师身边逃走这种事,他觉得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敷衍。

信息流来回交错,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校园祭的玩偶在这里吧,听说是没人担任这份工作。”

其实在听说还有这种工作时,他特意拿了宣传照来看。

很早以前就有那种想法。

那种玩偶很可爱,很想抱抱看,穿一穿也很不错。

如今既能完成心愿又能避开老师。

他更觉得兴奋,下雨天脸上都在发热。

“是想试试么。”

对这句话以点头回应。

被带到服装间右侧角落。

“事实上这种东西很不受人待见。”

觉得市仁被人拜托才会注意。

如月提了一嘴。

“虽然有通气口,但时间长了又热又闷,带过来的人只穿了一次,后面也一直设置那个预案却没人愿意穿喔。”

介于刚才老师那次玩笑,他有了防备。

“只是因为又热又闷?”

“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和朋友一起的回忆。”

原来如此,市仁是理解了。

虽然当时也会有许多工作人员因为职责无法离开岗位,但与周围人并肩奋战不失为一种回忆。

皮套人却不是这样,真正的旁观角色,静下来也只能看到自己。

不过他倒是觉得,如果是这种顾虑完全没必要。

“我还蛮喜欢看着别人的。”

便是如此直白的心灵写照。

没想着和谁一起度过,觉得大家各自拥有不可插足的生活。

只要站在一旁注视,他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足够。

如月察觉出,市仁那种孤寂。

以及对方习以为常到觉得自己思维没错,甚至坦然得高尚。

“喂……”

训斥已经吐出半口,终于停下来。

在教育人之前,应该要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养成那样的生活。

这个少年,明显已到自我虚无主义的地步。

不管怎样,他相信了过去对自己的贬低,就算也被教育自信自强,也会跟着扭曲成另一种高尚。

怎么骂也没用,只得对方自己体会从而领悟。

缓下情绪,立即想到解决办法。

时间能消磨一切,那是因为人们赋予了许多不属于它的意义,市仁需要的是陪伴,是在复数琐事下逐渐被扭回正轨的那些事情。

谁都有那些日子,谁都有可能被拯救,只是要有她这样拯救别人的人,与被拯救的那个人。

她会拯救,正如过去有人拯救她,她不断拯救别人,她所拯救的人,也一定会拯救更多人。

“我说的玩偶主人,其实是尚取。”

百合那种胡闹的方式,就是市仁所需要的。

“如果当真要穿上这个工作,还得征求一下她的同意。”

她不免想起许多事。学生之间夸张称为玩偶杀人事件的过程。

“那时是她第一次穿来,似乎是想吓谁一跳。

结果头一拍,就忘了当时还是夏天,里面套着校服,等再见到时已经虚脱地倒在地上。

她便觉得至少不能白白放着,看看这个玩偶动起来是怎样。”

之后便有了每次活动,都会有个皮套工作被放着吃灰。

“至少得去她面前转一圈,不然我很难保证尚取会不会对你恶作剧。”

虽然你去不去,穿不穿,我都会拜托尚取罢了。

那也是个孤独的孩子,只是依靠各种手段不让自己闲下来。

有些事,终究会离开,那时就算是她也没法预料。

至少在那之前,百合身边得有一两个人。

两人的身影,如月又想起了朋友的女儿,花茶淋,三个孤独的人呐。

他完全不知道老师想了那么多。

毕竟当真对办成玩偶有极大兴趣。

回忆起放学前最后一堂体育,百合尚取回去教室,现在应该还不晚。

慌忙套起皮套。

“她应该在教室,总之是让她看看吧?”

顺手拉上其背后拉链,看着对方适应,滑稽跑开的身影。

这么年轻就给我享受青春啊。

*5-6

踏过向上的阶梯,仿佛演绎时代剧目般逐渐没了人声。

空间经由雨幕与天穹染上灰暗,那种感觉愈发明显。

说起来,在滂沱大雨的时期一点也不着急回去,是因为最近的事。

少女花茶淋,也就是她,在不久前与百合尚取成为了朋友。

那本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却似乎也是某种开端。

至少每日一新,昨晚发生了些不愉快,今早又被新同学告白。

嘛,总之还是为了昨晚的事。

【人格】莫名其妙开始前情提要,对花茶而言只是平常。

便正如这个想象。

其实在昨晚发生了那件事。

百合尚取拾起了自己对贵族的骄傲,并与她对峙了一场。

结果的话,很难分清。

她的记述里,只能确认两方机能并未达到终点,但后续出错了。

那种,仿佛对全身进行剥皮刑罚的伤势,不知为何恢复。

还有百合那种超出常理的状态。

无法看出道理,她只能试着就现在的百合分析出新的东西。

自习前一段时间,百合依旧照着预设基调存活,偶有几次偏转,也涵盖其为人性光辉。

具体是下午。

对方因为某事消失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在面前时——

面上是被谁欺负的哀伤,面见自己与其他人也没心思玩闹。

后面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花茶借此判断,这是个与百合尚取相似的某人。

而且,新同学市仁,似乎也是这么看的。

就在刚才,对方还穿着奇装异服从她身边走过,面上尽是决然。

顶着某种负担前进。

透过头套眼睛观察外界,窗像是被蒙上迷雾。

听得到雨滴敲击那种接连不断的声音。

外边应该很凉爽,偶尔从设计良好的通风口能感觉到。

不过这毕竟是可爱风格的臃肿设计,兼顾了闷热以及难以行动的缺点。

对市仁来说那并不算什么。

常年衣着异常,令他对闷热一事具备耐性。

行动不便只是没怎么适应,一条路下来,已能灵活驾驭。

这得感谢话剧社的位置。

与教学楼连接的教师办公楼,每层安置各学年老师,又或是其余行政行业。

在最初修筑时,便考虑校长室还有其他多余的空间,越过三年级还有两层。

话剧社便坐落于第一层。

这是因为不会打扰老师休息。

他顺着那些路,躲避雨水前进的过程,逐渐熟悉下来。

虽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其实可以带着服装到教室更换,这样能更快,也不用提心吊胆雨水的问题。

终归对现在的事情乐在其中,勉强低下头看手的位置。

黑白分明的两只三角鳍。

这套服装扮演的事企鹅这种生物。

似乎为了实用性,还在胸前和腹部有什么设计。

现在鱼鳍只能摸到肚子,可惜手部还不能灵活使用。

总体还是兴奋,对迷雾蒙蒙的窗户有些兴趣,便过去用鳍轻轻划过。

见到那个呆呆的企鹅头,不免有所感动,眷恋着日常。

觉得这是志和先生所说的享受平常。

期待校园祭的到来。

自己可更要在帮人这方面出力。

顶着窗外跟着风舞动的树,自己也扭动身躯。

漫步前踏,身体跟着黑影摆动。

脚蹼斜跨轻划,终末时举起双鳍抖动双肩,如此左右来回。

周边无人,所以尽情舞动。

幻觉耳边音乐环绕,原是雨声韵律。

前往教室,没人的廊道。

摇摆尾鳍,赞美太阳,身体跟着两鳍游动。

一套流程下来,汉流了不少,闷热升华成燥热。

停下来时距离教室不远。

在人前还是要点脸面。

透风口湿润清爽的风。

脑子大抵冷却。

终于,要面临重要考核。

后门视窗里,的确是百合独坐的身影。

推开门,笨拙地做出搞怪模样。

“这里是企鹅哟——”

直到,看见百合转过头来。

——恬静,没有重影的脸。

雨,在下雨。

啪嗒啪嗒连续的声音。

汗液冷却后透冷的身体。

砸落在上面,玩偶见的空隙。

仿佛雨中走一遭,已不能完整适配服装。

三角鳍内,手太过笨拙。

湿润的闷热。

摸索着头套,提在一边,总算松口气。

如果没看错,当然没看错。

刚才仔细打量了许久。

坐在那里的百合尚取,没有面上的重影。

虽然还不能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

可唯一一次见到没有重影的面庞就是那个怪物。

就算排除这些。

那个似乎是百合的人,完全没有近些天的模样。

安静随和是什么鬼。

他可从没见过,也没听说。

毫无疑问,这是个怪物。

如昨晚那样,披着熟悉的人脸。

白天出来是想打个认知差么。

并未察觉背后有东西跟踪,也有可能是在威慑。

还有更恐慌的事。

——真正的百合又在什么地方。

这种怪物,毫无疑问有一个一个替换周边人的能力。

只要一想到这种事,他就憋不住杀意。

大家惨死的模样——

没什么好说的。

把这套衣服收好,将藏起来的剑拿出来。

马上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刻。

路上碰见花茶,本怀疑是昨晚那样。

似乎没那回事。

她正要前往教室的样子。

“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回去,百……啊,反正别太相信谁。”

错身而过。

对花茶完全放不下心,只能尽全力奔跑。

又回到滑稽的步调。

似乎看见了什么。

三位少女在某日相互定下的约定。

模糊,不属于自己的认知。

仿佛老式播映机在唱着无声的剧目。

她静默着浏览,发觉时黑白的映画已成尾声。

到底经历了什么全不知道。

只是发呆,只是盯着灰白的映布。

看着点点出现的雪花。

不自觉淅淅沥沥,其实是雨滴。

好像听见某人呼喊,“要有一场雨!”

声音便流经梦里,将视野淋得漆黑。

——所以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义,如果在听就给我说清楚啊!

大脑注了水一般混账,即便精神清晰也没法掌握身体。

自己趴在课桌上独自一人的时机。

鬼压床真实糟透了。

令她错觉自己不是自己,又或是被人操控了身躯。

尽是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费尽心神提正士气,终于勉强睁开眼睛。

雨季透爽的空气,在夏日校服的映衬下只有冰冷。

周围没有人,阴沉的天气,想也知道回去家里。

然而独断并不被允许,追寻着时钟的方向,最终答案也没改变什么。

身边也没指示有什么需要做。

对现实难免产生陌生与隔阂,不动起来却更烦躁。

反正,今天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最后留恋地扫视教室,自觉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昨天卡上的小说中段更值得研究。

不然就顺便苦恼一下如何度过窗外大雨,她可没从什么地方见到伞一类的东西。

但就算这么思考。

不用伞躲避大雨的方法一大堆。

其实她应该对暴风大雨这隆重的气势进行庆贺?

盯着雾蒙蒙玻璃上接连起伏的阴暗,总有种加入其中的冲动。

不过,“真是可惜,就算再疯也得有个度,前提是不能牵扯到我本身。”

她能因为有趣将人带去恶搞,也能因为乐趣为人牵线搭桥,只要有趣,她不介意做许多事。

唯一的限制,只是不能让【百合尚取】,这个个体陷入事情旋涡。

为此,她尽力避免了许多事。

能想到的首选,便是每次闲暇。

会有许多自认与她关系好的同学邀请一起度过。

无一例外,她全拒绝了。

傍上要和花茶度过,那些人便会尖叫着说什么大小姐间的周末一一走开。

其实都是她背地里一个人吃着零食看小说了。

倒头来,她的威信便以一种看不懂的方式提高。

想想,这也是一件趣事。

不过就算那样,周末又或是一个人的时间遭打扰是最让人恼火的。

这与平常喜欢交朋友,又或者没有朋友就会感到寂寞是第三码事。

被她称为感受寂寞。

所以得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以及如现在般一个人思考。

嘛,回家就能四仰八叉地边吃边玩,也是件幸福的事。

就算再虔诚的信徒,神经病一样顶着风雨来家里礼佛也不关她什么事。

只要到家,这份美好便唾手可得,无所事事的人生再美好不过。

通往楼梯的走廊空无一人。

空间广阔又兼风雨,即便再怎么追求神秘,人类感情也不会缺失。

又或许,正是一直那么期待,本会感到寂寞的少女现在才是这样,兴奋与恐惧相交。

她在其中献上皮鞋踏在地上的脆响。

不知全貌的现实,自己正要进行下去。

这就是牵扯到自己身上被她禁止的原因之一。

说真的,她知道现在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但就是会不知所措。

兴奋让思维无比活跃,用美好来让她保持理智,心脏却因没见到一个人的路径紧缩,噗噗乱跳。

环境氛围也是一点。

如果再没什么,她可真要开始逃跑。

就在,她这么如往日一般与自己的寂寞做着心理斗争时——

还没踏出,迈去楼梯间的一步。

精神似乎被什么警告,自觉,全完了。

让她的一切失去意义。

身体刹那急停,视线还在盯着前方。

恍惚着有什么在面前扫过。

静默无声,褪去虚妄的表壳。

她被惊地身体发冷。

也管不了发生什么,跌坐在地。

是一阵密切划过,似乎吹过头顶的轻风。

十几年的普通,十几年追寻故事般的神秘,十几年的耳濡目染。

身体下意识觉得这不正常。

没形象地躺下,朝旁边滚去。

还是一阵风,这次终于看清偷袭者的身影。

校服着身。新同学?还是长得像的生物?

面带煞气的提着木棍,比平常见到时面无表情的模样更让人恐惧。

心脏抽搐,兴奋。

人类出现令那份寂寞被消解,成为往日那般兴趣。

突发状况的无措,冒险进行时体会到兴味。

一种患得患失的满足。

她很想像平常那般说上几句场面话,令现实更具文学性质。

市仁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向她挥去木棍。

事实上,她根本看不清攻击轨迹。

有种错觉在闪现,倘若被木棍击中就会被斩成两段。

头皮发麻,受伤总比死要好。

扰乱能量引发小范围爆炸,将自己轰开。

被爆炸刺激的皮肤一阵火辣,若非平常有注重身体锻炼,被炸残也有可能。

“我可是,很讨厌纠缠不休的男人啊!”

到底发生什么,也完全不想搞清楚,只知道如果不行动迟早会死在这里。

那种感觉做不了假。

脚下展开结界,父亲教导的明王咒。

手前虚绘,手诀虚影间断。

没有准备的阵法与结界不堪一击,但这可是她日常的必经之路。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老老实实成为本小姐第一场战斗的头功吧!

终于能在现实肆无忌惮搞出大动作。

——带着这种激动。

能记起什么就用什么。

本宽阔的廊道中,手诀与带子乱飞。

脚下明王咒既保证自身安全也能连接地脉。

这导致,对现在的她来说,源头根本不会枯竭。

见到攻击对周围造成的摧残,她甚至察觉到爽感。

对刚刚狼狈躲避的模样完全消不下来气。

这种完全碾压别人的现实,又让她想起从前对别人不屑一顾的虚伪。

“不是要杀我么!来啊,滚出来!像个丑角一样!”

对,没错,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随心所欲,只有欢乐,日常趣味只是开胃小菜。

极致兴趣与前番心态过于剧烈的转变,少女只有这般发泄。

虽然其中也有确实觉得有趣的心理。

感情过于剧烈,发泄太过顺畅。

笑到半路,什么后续也没有,寂寞又克制了感情,令她发觉自己神经质的行为十分乏味。

死了吧,怎么看都不可能活下来。

这是正常思维做出的判断。哪有东西可以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中保证不受一点伤。

然而常年研究小说桥段的思维,又在一定初学者架构上保持着一定警惕。

她并未打算停下攻击。

考虑着脱身之策。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好事。

但还没想出个头,攻击洪流的间隙——

不对,还有自己眼前。

分别有四个影子。

注意时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她却不敢侥幸那是错觉。

因为新同学正停在她面前。

才遏制住的心情又一次迭起。

冷汗大概已经浸透背部。

生物对死亡的恐惧又在闪动。

她显出一种虚脱的嘲笑。

“搞得我心脏跳得受不了,你还真会追女孩子。”

男人只是双手高举木棍。

沉闷严肃的面庞像是有在思考特别的事。

——她,挡不下来。

明明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长棍。

放在这个男人手里,就会成为无往不利的利器。

这种肃杀感,仅仅只是面对,心里就会产生恐惧。

她真是要受够了。

咔嚓——

木棍砸在结界上,她敏锐察觉到结界之上出现裂纹。

跟着一齐裂开的还有紧绷精神的弦,她差点哭出来。

骄傲又将弦紧紧拽住。

崩溃的临界点迅速重构,应该说,借着这次战斗不断突破。

趁着市仁蓄力重击的空挡,一拳冲向对方腹部。

即使和尚对武学的传承在她这里并不感冒,这一拳打得也颇具风采。

市仁有被唬住,木棍反手作防。

明明砸在棍身却不得寸进。

虽然也有分心他事的缘故,但也太硬了吧。

没时间思考太多,再被敲上一下,明王结界真要碎开。

外展结界延伸。

她将攻击范围扩大到包围周边一定距离。

墙壁、地里钻出许多带子。

被称为圣线,自然具备坚韧的优点。

只要一齐上前缠住,就算再凶猛的怪物也难以逃脱。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身前也覆盖数条圣线。

——勉强是捡回一条命了吧?

——如果,她不是面对一个以杀她为目标的人——

带子闪着晶莹飘散。

随风而去,一切都太快了。

走廊这处因风雨而阴沉忧郁的空间被染上了光芒,接着是其色彩。

世界为之一空。

仿佛演绎故事中某人绚烂的死局。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是这样。

心脏……一切都无所谓了。

眼里只有——市仁高举长棍的身影。

宣判着她挣扎到现在以来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高举的同时也砸下了。

今天——属于她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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