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恍惚间有回到神州的错觉。
夜晚不再是黑暗的空洞,思考着什么,在路上逐渐习惯有光的夜晚。
感觉就像是在记忆里很久以前过年闲逛。
传入耳内的是爆竹和人民交谈的声音。
发觉时已走到一对情侣面前。
男生将手插在口袋,一副无聊的表情,看着与他截然相反的女友。
看样子,就是印象中约会二字的全貌。
这种事在市仁眼里可分为寻常。
脑中没有数小时前的回忆,这让他总觉得坦然。
无论如何都能随心所欲,哪怕是与人接触也不用想许多。
所以,在那对情侣对他打招呼时,他没有任何防备。
那个一头白发的女性,体态娇小,却依靠着什么手段漂浮空中。
似乎是为了更好与他人平视。
在市仁对她这外貌提出疑问时——
“这是家族遗传的白金系喔。”
发出了如此可爱的童音。
至于其他,可不能做些没礼貌的事。
结果,就女友能见着一个陌生人打招呼这事比较好奇,男性提出相关疑问。
“我单方面认识他,不过相对如何认识,容我卖个关子。”
童声似乎渲染着某种神秘。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说话途中,单品文字与声调都有着韵味。
明明长句听来,那只是普通的句子。
怎么揣摩也没有头绪,市仁只好顺着思维,对少女刚才的话试试探寻空白的大脑。
笑容贴上只见过一次的花茶,原因可能是出来前有过类似思考,以及这个少女直到现在也没停下,那幸福的笑。
看得出来,她很爱他。
可男性又为何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总觉得也能在男性身上看到与自己类似的地方。
将自己代入,他不免认为,那是理想被束缚,与自己相同的模样。
如此注视,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犯的思维误差——【为何会认为他们是情侣?】
错误只能归结于大脑,就算是误判,他也觉得两人有着那样的可能。
这年头真心喜欢已经不容易,又何况能这么幸福?
他打算做个助攻,顺带了解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你女朋友真会说笑。”
男人脸上只有困惑。
看来的确并非情侣。
莫名对这事产生遗憾。只得认为他们般配。
那种事,男人似乎也没有回答兴趣,仅工作般确认一遍少女身份。
“这位是我们侦探部的部长。”
便再没多说的兴趣,将主导交由白发女性。
市仁借此注意着少女的看法。
结果这似乎是比男性还要棘手的角色。
一贯幸福的笑容,市仁只好自解是对方幸福到了极点。
向对方礼仪性打了声招呼,迎来满意点头回应。
“市仁先生,知道侦探存在的意义么。”
或许是失去几个小时记忆的空白,那种坦然直到现在也没有消退,市仁没觉得忽然说起这个话题有什么奇怪。
自觉跟着思考。
“莫非是追寻神秘感发扬探险精神什么的?”
“有,每个侦探在担当这个身份的时候,必然是对虚幻的事情,未知的现实产生了冥冥中的奢望,所谓追寻神秘感,便是人类从一开始并不知道的,侦探便是那种学者,为了解神秘感本身从而去侦密,故而,于我而言,人类这个族群是天生的侦探。”
听上去,这位少女定性的侦探并非是一种职业,而是人类对人世进行兼容的行为。
市仁不好判断其中对错,事实上,道理在第一次表达时,般是没有错误。
他能做的只有补充。
“所以你的侦探理念是大家对感性还有认知架构的一种诠释。”
“没错,如果当真要去概括,我其实最想说的是,侦探就是广意的灵魂,所思所想所觉所知,人类对世界的一切念想,全是在践行属于自己的侦探职责。”
话说得有够极端,市仁勉强确认。
“这么说你是认为现实并非真实么。”
以【侦探】观念为主要架构,认定想象以及虚幻才是世界组成的原因。
——市仁觉得那不无道理,只是和主流意识不在一个方向。
少女却对这个答案予以否定。
“现实同时具备了与侦探相等的职责,只有现实存在意义,侦探才会存在意义,侦探其本身不就是不断探究现实的角色么,所以永远不能去否定现实。”
啊……
他一时被这种并行的道理整得哑口无言,仔细思考这些句子的意义又是什么。
归根结底,这是件没道理的事。
认知别人的理念和不知为什么要去认知。
“所以,其实部长小姐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我自觉没那么恶趣味。”
少女朝市仁投去视线,道德高尚或是道理碾压才会养成的一种高尚的兴味。
“你一直没有归属感吧,即使生活在某一处的现实也只有空虚,哪怕是拿起过去觉得在意的,也完全遏制不住那种失落,这其实是一种死亡,如果当真不想再感受那种离心离德的痛苦,就去试着当当侦探吧。”
当侦探么。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行动。
市仁只能想起每日挥舞木棍磨炼技巧,以及挥舞刀剑斩杀敌人。
最近一次对某位似乎叫花茶的女性,在扰乱心境后疲惫不堪,已经决定将其砍碎。
其实,很自私吧,可我除了那种事情还能如何。
“并非如此哦,市仁先生。”少女似乎是知道男人具备如何心境,表情还要更高尚,“虽然是两条路,你也有相应不同的终焉,动手之前也确实在犹豫,是否当真要做个刽子手,终于两个不同的终焉都对某人念念不忘,这证明你还有被拯救的价值。”
所以说,完全听不懂啊。
两个终焉什么的,这人在说什么蠢话,难道还能预见未来?
市仁撇去视线,也不想和奇怪的家伙多说什么。
“知道了,侦探是吧,我尽量。”
虽然所有东西都不理解,但至少确认对方是真对自己着想。
仅仅只是这些他便不得不慎重思虑。
将侦探当作对世界的探究,将自己运作对世界的探究。
反正是这么回事吧。
“……”他沉默着盯视男人。
对方还是那种了无兴味的模样,对市仁的注视先向少女确认了什么。
最终在不变的笑容中得到启示。
才作答。
“部长会说些奇怪的事,你不必在意,比起两个终焉,我们的出现致使你只有一个结局。”
市仁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话,男人终于也不是对那种事进行完善。
“具体我不便说明,你只需要记住部长说的话便可,不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是不确定的,能确定的只有现在。”
他侧过身体,视线内出现一幕场景。
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小女孩。
恍惚着,仿佛是幻境,才发现是两位女性。
一个就他的感觉来说还要异界的少女,以及,一个杂毛团子。
这四个人似乎是同伴。
两人长久停滞的状态吸引她们,同时看过来。
那一瞬,仿佛是真正得知了什么。
被人拨动了命运的奇妙感,令他对所谓侦探部刚才说的一切都坦然起来。
“你是?”
视线虽然十分坦然,时间却也长久。
两位女性走来时,被他注视着的杂毛团子显露出困惑。
“你的同伴认识我,看她如何介绍。”
总之是这么回事。
即便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四人产生亲切,也不知为何觉得这杂毛团子对我十分重要。
我过去的生活方式一定不对,是这回事吧。
世界也逐渐恍惚,终归是场梦么,不正常的东西来回闪现。
肉眼可见成熟的身躯,花茶的脸,以及白发少女的笑容,
——意识顷刻混沌。
*5-1
至今能记起过去的事。
那贪恋他人庇护,从而抹杀自我的日子。
只需听从别人吩咐,平常时便能无觉着过完一天。
天天痴痴傻傻,只在乎眼前真实。
因为那些日子,我自觉被养成了善良的人。
知道人世间的真善美,并为这些事最本质的道德前行。
尽管许多次因为这些事被教训。
但其实并不会让我明悟人生的错结。
他们都说要多看书,多学习道理,多自我思考。
我忠实履行了一切,被教训只能是我对那些道德没有完全尽力。
学习了很多道理,维持着家庭,我一直觉得自己与常人无异。
谨小慎微地生活,偶尔能因为一些鼓舞人心的话心潮澎湃,最终也只是回到日常对人摆着笑脸。
从未想过何为幸福,事实上,我许久认为幸福是笑容的等号。
所以时常带着笑,不知为何令自己情绪高昂,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模样。
我发觉,自己应当去爱上某人。
所以对与我陪伴长时间的同龄人说出了告白。
大抵也觉得我不用心,最后连朋友也没了联系。
不过,我认为对方并没什么错。
在失败后我更松了口气。
长时间由家人出面,令我难以想象自己做主,更不用说以后还要带着别人生活。
我的人生依旧在定点徘徊。
可能是长时间道义熏陶,顺便也质疑起了我的生活。
我当那是一次简单的道德论证,向家人提出了过往生活的疑问。
结果在开口瞬间就拒绝交流。
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人其实可以不讲道理,也绝望的发现道德并没那么重要。
那,那过去我究竟在做什么?因为什么吃苦?我到底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我深觉那是对我最大的背叛,将过去所以郁气全归罪于他们,就连那次不用心的告白也是。
可仅是数分钟,我从心底里产生了对所有人的忏悔。
发现自己已不会仇恨,只是道德告诉我不对。
继那之后,我又成了道德的傀儡。
唯一能有的叛逆,只有剑术一途。
这家传的传承,以及道德确立的不屈。
祖上传说是剑术世家,如今连本剑谱也没有。
每日挥着木棍斩草,说是进步。
可我这般连普通道术都要准备一段时间的家伙,自然就是大众眼里没天赋的代表。
“你不行。”这我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一条路走下去。“因为如果不这样,连自己的生存意义也没有。”
课间时光,三人如往常般凑在一起谈天。
了解深处,不由问起各自理想。
在两人无奈地念着并没有那种东西时。
市仁机械地吐露剑道二字。
大概是熟悉了,市仁没过去几天那么活跃。不食如此想。
接着过程逐渐走上对市仁理想的判断,以及市仁的生活观念。
还有理想是否应当存在,那些纠葛于自我意识的东西。
他们似乎谈的尽兴,至少在刚才那话出现之前,不食草志一直是抱着玩乐态势。
“你们对中二,这两个字怎么看。”市仁笑着问。
不食正打算让观野看看气氛,对方已被刚才的平静蒸发了大脑。
“很奇怪的人群吧,天天说怪话什么的。”
市仁对此并不意外,就算他也知道,这是常识。
“其实我挺讨厌的,”他的笑有诡异的错觉,“天天站在自己是正常的角度将别人打入不正常的罪状。
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存在那种人生的希望感就想把人拉入地狱的恶鬼。
那时,对普通人来说,背离现实的事情不去理解,就算曾经期望也将那当作是梦幻,阐述事实、真心实意就变成了所谓中二。
所以,将能成为现实的事情称为中二病,是说出那句话的人,最大的卑微。”
所谓,只要是现实,那便一切都符合常理,一切都有可能成功,市仁觉得这句话更是对茫茫俗世,冷漠人群,麻木心理的一种回击。
虽然,就他而言,只是自己绝望后的一次自解,或者说领悟。
恍惚间,不食仿佛见到了一个悲痛的残影。
任何思考者被现实烧灼,最后得出不同结论,这次放火的事身边人啊。
不食知道,这短暂三人组的日子到头了。
如果一直抱着别的心思接近,最后一定会很难看。
上课铃响起分别的音调。
天也有点阴郁,像是要下雨。
*5-2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鸟叫,风摆动窗帘哗啦啦的韵律。
透过眼皮,市仁觉得那是来自晨间最好的问候。
但即便如此,对舒适感还残留着眷恋。
轻偏过头,避开夏日那一抹炽热。
皮内还渗着红斑。
睡醒后再难入眠,更何况他还得上学。
不得已睁开眼,倒见到趣事。
红斑印在了天花板。
身体并无异常。
刚醒来的清晰,在洗漱一遍后更是如此。
微燥的夏日,风拭开水珠。
只有一点太阳。
轮到下楼时,仿佛才觉得自己的人生脱离了夜晚那步调。
大厅活动室空无一人。
时间还算早,志和先生准备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该怎么说呢。
志和先生,是那种纯粹的好人。
即使是租客也会在每日早晨备齐碗筷。
在这里住下的第一次早晨,便见到了租户与老人合家欢一般谈论事情的场面。
听说是过去没太在意后代,直到现在已没了念想,便将租客视为亲辈。
这么个简单老人的形象,又兼备老年必会有的玄奇思考。
志和先生就和过去我家乡见到的人一样。
尽可能做着自己认为是好的,偶尔还会固执。
这样一般是我无法拒绝的。
但,也说我是那种刻板教育下的失败品吧。
哪怕对好的事情有所追求,却难以忍受自己获得那份美好。
所以路过餐桌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空着肚子前往玄关。
从架子里一排鞋中寻找昨晚回来时的位置,立马看见了熟悉的形状。
至今也没听说过名称的小厂家制作的运动鞋。
他有两双,单纯为同屋居住作的周转。
袜子经历昨天洗后一天干燥的妄想,今天终于干爽。
做完一切准备,开门见到老人身影。
◇
鲜花庄仅一条被簇拥着外出的道路。
志和先生正侍弄着花草。
第一次见到那刁钻的花艺,小刀在干瘦指间来回运动。
一套流程下,市仁总觉有感,却也看不出什么,单论一句【美】。
老人对这句赞叹十分受用,直说几十年的老手艺。
市仁觉得对方说的是刀术,便问起相关话题。
“刀这种利器,过锋易折,但其制作初衷本就是斩断,只需要一往无前,就算折断也没所谓吧。”
志和接着修剪残枝,没觉得什么。
“那就使用剑。”
这么一说确实。
剑本就是短兵器中庸的存在,对比刀来说,虽不太锋利,但双刃以及剑身设计,一般的剑本身便是柔韧与坚固的代名词。
如果觉得刀太过脆弱,替换成剑本身就是最优选。
但对市仁来说,这其实不是替换刀剑的事。
早已了解换种方向或许会走的更好,却对过去依依不舍。
他还是道出那种奢求。
“没有能让刀保持锋利的情况下还坚固无比么。”
“百炼钢或者更多材质,但如果所有武器都是一个样,那刀本身的缺点还是缺点,”志和先生头也不回,“我也有见过更锋利或是更坚固,但有一方的便利,刀另一方的缺点就会被放大,这是避免不了的。”
市仁便只能想象志和先生所说,那种百炼钢,异于其他器具。
自己或许本该就是那种生物。
不得其理,面露难色地打算继续朝校园的方向前进。
志和先生经历两次问话后的一次回答,似乎听明白了市仁有什么弦外之音。
“主要是看你本身习惯的武器,以及决定的道路吧。”
那这样,市仁其实从许久以前就思考过,也确定了自己一定会有的终末死局。
——独自一人,走在不知景色的道路上。
他自觉锋锐过度,现在短暂停手只是休憩。
对剑道难以分割,抱着寻常的默然。
“剑道。”
叹息般地咏唱调,现实听来带着冷硬。
这种模样。
志和先生只能看出现在的市仁是痛苦的。
不假思索地践行自己所认为的正确,其根本是麻木。
他对这样的角色无从下手。
倘若寻求改变者从一开始思维已闯入误区,最终只会扭曲成另一种扭曲。
只能试试对方也想着改变的方向动手。
“你认为的剑道是什么模样。”
“保护弱小,团结爱人,领导众生,谦和有礼,敬纳众言,不畏强权,不贪豪富,随心所欲,爱憎分明,亲爱自然……”
真是少有听见执念一般的声音。
自从市仁说起自己的道路,气氛严谨压抑。
他都要忘了平常的市仁,仅仅是个看着随和的普通人。
原来那不过是一直在践行自己么。
每过一个理念,似乎便也被剥夺了相应感性。
最后已全没了人的模样。
现在站在面前的,仿佛是状似市仁的某种生物。
完全不行,得打断这种奇怪的循环。
“……我是想问,你打算如何达成。”
气氛停滞,感性回归,市仁瞬间回到平常模样。
这事看起来很难回答。
“虽然我也想过,总之是练习剑,先让自己能战胜眼前,然后战胜过去的自己,然后游历世界打败名人,成为剑术宗师。”但其实我不觉得会这么容易成功,便也不奢求自己会成功罢了。
后面的话,市仁只在内心独白,自己都觉得说得太多,便不再扰人耳朵。
志和先生倒是庆幸,市仁并不像前番思考的那么极端。
至少自己也有消磨执念的办法。
“很不错的想法,嗯,”如孙子般的男性展露着这样的真实,他何尝不感到欣慰,为了不让对方走上歧途,他立即拍下决定,“游历世界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前提是,得在践行剑道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平常的日子。”
对这句话,市仁面露难色。
其实他不想与任何人结下契约,相应只要拥有契约,他便会风雨无阻。
嘴巴半张,酝酿着拒绝的话,志和先生已说起另一件事。
“最近几天没见到你的剑呢。”
只是询问坚守剑道的人为何不见武器。
却凑巧,只要不是有违道义的,单方面对他的约定,他也会铭记于心。
坚持剑道的理由,就算后面达成也不能要志和先生什么。
已经没有回头路。
精神不太好。
“没带来。”
实在不想从志和先生这里再奢求什么。
他立即做着挥舞的姿势。
“只需要木棍什么的。”
顺便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怪物。
志和先生对他如此恩重,得早日铲除威胁。
剑已没了可能,木棍倒是常见。
作为白樱市最早一批村里老人。
即使历经时代变迁也偶尔会有那么个囤柴的习惯。
市仁是碰见过老人收集门边樱树的枝丫。
询问起去向。
“那些东西不清理会影响美观,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全放在后院库房。”
市仁也曾在远处观望。
后院两间不知作用的库房。
概因神秘地带对他有着无比吸引,每次瞥视都想着一探究竟。
毕竟自己也算寄居篱下,可不能没在主人家同意的情况下乱来。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鲜花庄周围留着一条过人的小道。
老人极其在意身心舒适的美观,外围能过人的道路全有花卉环绕,不过更远处多余的地方只有草坪。
志和先生尽力让生活变得美观,这点市仁注视着的时候也觉得温和。
他本以为这就是志和先生特意保持的美感。
却听到对方说很可惜不能见到满园鲜花。
前院已尽力保持,愈老愈难有心神,也怕人担心。
短暂赏花的路途直到后院终点的库房结束。
市仁终于靠近,才看清房屋样式。
具体来说,是与老城与鲜花庄一样的木式建筑,不过要更为普通。
历经时光流经,外墙呈暗色,他只能想到木头润了水。
志和先生将他代入其中一间。
入眼可及摆放整齐的枯枝,一些树皮映射让人错觉坚固圆润。
大块坚实的木块似乎是从树上撕裂,小块长条形圆木尽头蜿蜒出一点像被刀砍下。
市仁简直难以抑制心中欢快。
就算没有总体来说的美感,这么多木头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想到的只有家乡破败老房里。
如果转头背身——他记得是森林,他希望是森林。
然后躺在草地,窝在稻草睡上一觉。
甚至在这里打个地铺,睁眼能看见镂空的天花板——他追求的就是这个。
这种安心。
志和先生还在前面掂量着坚实的木头。
市仁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想搬来这里住的愿望。
一定会被说很奇怪,但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可这里是别人的地方。
理性与野性在矛盾。
直到老人在他眼前递来一根手臂长坚硬的长棍。
握柄处习以为常,是枝丫那样蜿蜒,市仁看作是龙头。
即使中间偶有弯曲,生长来却极直。
那正是想象中剑的模样,握在手中,立在地上又是拐杖的模样。
坚韧、厚实。
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剑。
他觉得这本就是剑。
自己能获得,又和睡在这里有什么两样。
从一份快乐获得另一份快乐罢了。
“我……我真的能……”
老人对他的模样颇为满意。
看来这在志和先生的收藏里也算在好的一类。
已经了解市仁了。
太守规矩,反而对别人更高于自己,如果没有得到同意就只会徘徊。
他也不想婆婆妈妈的了。
“在我这只能放在仓库吃灰,它应该有更好的未来,例如跟随一个理想剑客。”
志和先生这么称呼,市仁只觉得无地自容。
即使他也这么自觉,也不认为自己能被称为那样的人。
至少这种时候不能反驳,至少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不能扫兴。
这也是他一直走在这条路上的原因之一。
放松心情。他们聊得颇为愉快。
志和先生认为,这个名为市仁的孩子所遭受的困境。
自认为无所不能的青春期,以及为了一个目标不放弃的行动与决心。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市仁还没走出院外,打着最后一个招呼。
他笑呵呵的问出斟酌许多的问题。
“你真的喜欢剑道么?”
*5-3
被问起是否喜欢剑道。
市仁其实有些伤心。
在他的认知当中,其意义相当于,每日念想不被认可,更甚于过去种种,以及自己的理想也是一种嘲笑态度。
过去的一切,擦着即燃。
即使他知道,志和先生并未抱有那种恶意,也不自觉沮丧。
好在他早学会压抑感情。
面对人生时多不会被左右。
感伤也只到校门前结束。
受着风,才发觉今天世界也多染灰色。
校门前,学生的洪流,不管如何青春,推搡打闹笑骂。
空间空旷,没有摩肩接踵的意味。
从人群的缝隙,偶尔见到值周教师以及风纪委员长,他们对来往学生的交流。
市仁不免想起百合。
其玩闹过甚。
仅作为普通人,朋友相称,并度过每天,一定会很充实。
这事不自觉又转去他在这接触最多的两人。
对观察风纪的两人点头致意。
观野和不食。
这两位对他的讨好极其明显。
虽然早前也有说交朋友,之后聊的事情却会把他排除在外。
更何况,他们似乎在许多地方动了手脚。
市仁其实对朋友的概念特别宽容,但在那限定中只有真心换真心。
他也仔细思考了朋友给出的那些道理。
想借此,更好的人生。
但毕竟人生是无序的长道,只能直视前方。
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事情都理当寻常,只是——
一晃眼,见到了熟悉的背影。
笔直的走姿,与来往同学道着寒暄。
世界原本是那种颜色,少女便赋予了相应意义。
他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一次发颤。
有种奇妙的感觉,难以遏制,坐立不安。
这不寻常的模样,让他发觉的瞬间只有震骇与惶恐。
深呼吸,压下各种意义不妙的心情。
快步上前,与她寒暄,并且,算他们见面,第二次直视。
“花茶同学,我能叫你班长,对吧。”
气势汹汹的模样。花茶这么看。
明明只是一天不见,竟然都忘了怎么称呼,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么。
顺口认同市仁的话。
在这边前一刻,她也没发觉,市仁那模样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像要杀了谁,以及,谁都没能发觉,他会说出接下来的台词。
“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见到你就心跳加速,回去也想了很久,我觉得应该是喜欢你的。”
只要有预感,就会去实行。
只要那么确定,就不会婆婆妈妈。
市仁这么践行自己绝不后悔的路程,但这种强制性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别人的心意放在同一平台。
也即是,决绝的自说自话。
花茶也没搞明白。
脑子思考着,“喜欢什么。”的句式,考虑方向转变成更实际的东西。
她只能想起街上那奇怪的神州人说的东西。
如此想来,喜欢的概念,其实与美有很大联系。
毕竟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
今天也只是帮她确认了相等知识,还有新同学并不讨厌自己这件事。
这些东西全放在一边,面对别人告白应该如何处理。
当然,结局一定是拒绝。
只见过几面就说什么情什么爱,那么买东西就是相同的规则。
虽说她并没搞懂那些,这几天越发缥缈的侧面叙述也在告知并非如此。
再者,比起说喜欢什么的,新同学更应该是被赐福吸引。
结果还不等她将这些事情整理完。
市仁又开口了。
“我请你能够拒绝。”
原来还有这种对白么。她在心里这么记录。
但其实这并不异常。
那种自说自话,把别人的心意放一边,同时也代表着不管对方说什么也绝对会一意孤行的决心。
以及知道那绝对不会成功的自知。
也就是说,对于市仁来说,告白并不是将对方拉入自己的人生圈,而是决断。
哪怕会为对方思考,哪怕会有想象,也清晰地知道,如果和现在的自己一起不会幸福,所以,便以为对方好的妄念,绝断。
“我不好说那是爱啊,还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对你本人的欣赏,我觉得这更甚至是一种对我们彼此的亵渎,所以想让你明白地说清,让我死心。”
所以他这么说了。
就算一个人的绝断,也不想在给别人带来麻烦,心有挂念也全化在心里。
“人格”似乎以歌唱的形式说出了许多没意义的话。
她仅注意现实。
也就是说,这位新同学需要一个不可能作为动力,以便在接下来为不喜欢她这事上做贡献。
归根结底,那也是一种奢望与寄托。
她看出了市仁行为的本质,并进行一次归纳。
请求当然也照做。
市仁似乎得到满足,轻松舒气。
对于两人而言,那更像一种态度转变。
至少花茶再没从市仁身上察觉隔阂,甚至朋友那般聊了许多。
虽然这事的主导也基本在市仁那边。
一开始,他还觉得花茶作为家族小姐的形式太刻板,只会附和。
聊深了才恍悟,似乎是对方从未觉得周边有什么值得一说。
那种感觉,轮到市仁,就是乏味。
在他有许多兴趣问起周边事情时还不觉得什么。
花茶的认知极其渊博,说出的答案基本切中要害,这导致,问题本身的问题竟变成了多寡的竞赛。
后面,再也没话说了,他竟也从谈话这事上觉得与花茶待一起有多煎熬。
不说话时,对方就那么走着,要不然就是盯着你。
就像任何事情戛然而止对她来说都再正常不过。
对于花茶来,市仁多出许多不该有的感性与理性,以至,他没发现,这种状况其实是其他人面对他,偶尔有的状况。
距离教室最后一段路并没太远。
这让思考话题而陷入混沌的市仁得到了救赎。
“哇,一起上学。”同时还听闻了天籁。
*5-4
老实说,在聊天这事上陷入窘迫对我而言无异于一种打击。
依照过去的步调,我时常不满足朋友多寡。
觉得大家都是好人,自然也愿意与大家成为朋友。
数次经历,打破自我常规,交朋友这事与战场无异。
我这数次存活并得以继续的,自然可被称为老兵。
直到这次,愿真心与花茶交际,我竟从中发觉自己话术与孩童无异。
切中要害是一点,可对花茶完全没有玩乐兴趣。
我深觉自己是在交朋友这方面陷入了绝对窘迫。
虽然也没想过像传闻中百合那般全校到处是朋友。
仅为普通人,我想着,至少在遇到花茶时没有那种感觉。
所以听到百合打趣,马不停蹄地转换了阵地。
与百合请教起说话的艺术。
“假如啊,与某人说话,对方清晰明白将事情托出,让我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和对方继续话题呢。”
她似乎朝花茶瞥了一眼。
唱起欧式歌剧才会有的声调。
“喔,我的朋友,其实你可以装傻。不论是说话有趣还是让人相互意味,去除人性那就是在废话。”
“所以——”她眯着笑脸凑来,“要是想和花茶恋爱,你得沉沦人性当中,说起来你还蛮符合的。”
真是,就会捉弄人。
“我只是在寻找交际方式,单论恋爱未免太过极端,而且,”我颇有种自满,“你来晚了,就在刚刚,我已经被拒绝了。”
“哇,真亏你能没一点负担说出这种事来……所以这是真事?”
她竟比我还小心,也不敢偷瞄花茶。
真是少见,百合也会有这一面,看来她的天赋全点在玩上面,没有一点实际。
“我啊,至少还做不到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凭空记述。”
这么一想,我基本只剩这个优点了。
“一般来说,不该是受巨大打击,然后沉闷许久么,像这个一样。”
她摸出本小说来。
人怎么能和小说一样,难道她没听过故事里都是骗人的这句话?
明明看上去很精明,但其实百合同学比我还要活在梦里么。
“不可否认,书籍或许是一位作者对意志的最终念想,但领悟时并没那么有趣,记述下来才美化。”
“说得好像你很懂。”
“也不能说很懂,至少人生在世无处不是这种领悟吧。”
百合大概是听懂了。
“所以是哪本书上写的?”
“每本书。”
呃——
刚才还没注意,这话一出,百合警觉起来。
“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干嘛还问我请教。”
嗯,其实我也察觉到了,在不同人面前,能肆无忌惮扯皮,那才是我交朋友随心所欲的卖点。
但面对花茶完全失去了这个本领。
如果不找出个自认为有趣的事,就会觉得说话这件事没意义,便越会觉得待在一起是种罪。
这么一看,我整个人都不对劲。
借由这短暂与百合交谈的时间,我已弄清这二者之间的状况。
对花茶的认知出了问题,若单纯以恋爱关系或是喜欢的人,那对这方面处于空白的我就会让事情变糟。
所以要转变态度……
态度,态度。
沉浸于心,首先是对着虚幻假影心平气和,然后是朋友的感觉。
睁开眼,烦恼去了不少,对着百合摆出以往的笑。
“我觉得猫是最有礼貌的生物。”
她陷入短暂性思考,忽是会心一笑。
“因为猫会说【你好】对吧。”
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现在觉得自己已至无敌,已然道理通达。”
“我倒一直没看出你什么破绽,被拒绝也不在意啊。”
她似乎正在试图重塑认知。
“只会对过去计较可不是我。”
至少面上是这样,百合也是时候接受不一样的角色设定了。
我用类似的话度过这关。
花茶的事情结束,在我人生中值得注意的变化,现在而言也只是故事的一角,还有其他事情。
◇
那是昨天,与学生会问起这座城市的事。
说起了三个传说,最后被推荐到百合这里。
“三个都市怪谈,你知道么。”
主要意识里,市仁也在保持不让学生会暴露在百合视线里这件事。
说得太直白,令百合错以为是别的什么,乖巧摇头。
对神秘事迹如此用心。市仁有点怀疑学生会对少女的认知有误。
这方面,百合确实是个好人也说不定。
然而这是他又一次思考性的错误。
学生会只是说百合对这类事处理得太极端,又加上各种压力不太待见,并没有说过百合有什么做人上的问题。
他将无奈看作是一种对人的批判,这本就是一种错。可惜他那全只靠自己认知对错的行为方式杜绝了他明白错误的可能。
耿直地将三个传说的名字过一遍。
迎来对方各种意义上复杂的眼神。
“虽说我最近也有在调查这件事,多一个成员是很开心啦——”
不过就他刚刚连一段叙述都那么让人难以理解,真的没问题么。
其实百合更觉得市仁故意那么说话,保不准还念着几天的事。
所以打算静观其变。
先说说对三个传说的看法,就在确认他为什么想知道后面。
“能说说么,突然想知道的原因。”
“有意思,你可以当我无聊。”
被特殊人群点拨的事全被消除,他只觉得是自己在意,百合也无从得知。
就仿佛见到另一个自己。她对这个理由再满意不过。
正是为了让人生存在意义,她才有动力不厌其烦地行动,继清醒认知后享受人生。
完全不在意对方有没有欺骗的可能。
能被欺骗不也挺有趣。
人前显圣的乐趣,还有可能在交流上相互交锋的刺激。
开始说话,都保持着打开宝箱那样的郑重。
“那就说说那些东西。”
“森林与孩子我们先放一边,那个我基本上有点眉目。
主要是抱婴女吧,既然也调查,是不是也听说可能是裂口女的翻版,也有新闻推测是某个狂信者的行为艺术。
可那似乎还是更异常的东西。
惊动了本地警署。
那时似乎就调查了许多,最后结案,却只说没那回事。”
犹如念咒般吐出些前后不连贯的东西。
市仁没太懂百合是什么意思。递去询问的目光。
她便犯难一样摩挲下巴。
“我不好和你说那些,这里能让你独自完成的事情却只有这个。”
书的奇迹且不论,市仁其实想问森林与孩子。
但百合对自己可能完成的第一个案件有着十分警惕,一点没有分享的意思。
而且,就她对抱婴女刚才的描述,似乎是已经知道始末?
他不断在那句话中来回,点上几个重要点。
最终辨别,这座城市警察也没法太管的势力,五大家族以及政府。
与百合同属家族子弟,市仁第一时间想到花茶。
朝那边望去。
发现对方似乎也在观察百合。
不免回到昨天夜里怪物的想象。
但他早从一开始就确认了这确实是百合无异。
面有重影的模样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嗯……
为了保险,接下来的事朝这打听一下吧。
“书的奇迹怎么说,我看他这未来的设定挺奇幻,有没有可能像是‘我的灵魂未来转生’一样的。”
为什么能凑一起啊这些。
认知拒绝着这个话题,可仔细想想,百合觉得那又未尝不可,毕竟挺有趣。
“真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认为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其规律,我曾也调查过,怎么看都没有头绪,事实上它能有那么大传说度也让人疑惑,不知来路、不明正体,倒符合你说的幽灵那类。
至于我认为不是的原因,一方面是私心,假如追寻的东西那么没技术含量,我会很伤心,还有一方面是……我不好说那个词。
总之,我认为某个人大费周章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有那么回事,要么是已然发生但不可认知,要么是未来之事不到时机,怎样都令人感到心潮吧。”
难道这一切不全是私心么。
不对,我说的不是传说啊。
装作思考模样打量百合尚取。穿着校服的模样,他只能觉得很有青春气息。
如果不是他总错觉那张重影一样的脸就更好了。
其实百合根本不在意,或许也是根本没有,只是我眼睛有问题。
他又开始在与同伴交流的过程中质疑自己。
“嗯……”还在思考对策,盯得太出神,百合提醒。
“可别在淋那边失利就来找我。”
这场聊天途中,她便一直戒备这件事,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市仁完全没听出少女心。
“不是啦,其实我在想第一个传说的事。”
由于被乱了思绪,他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想啊,那个事情发生在几十年前,当时的亲历者都成老年人了,应该更相信着点,毕竟那会还年轻,其实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
后半段他逐渐掌握了废话本领。
自觉似乎有点头绪,无觉地念叨着,甚至有投入的架势,天生思考者冷峻沉稳的面庞。
百合只能傻眼地看着他。
就算她也有些听不懂市仁后面在念什么,似乎偏去剑道一类。
结果没一会,他双眼发亮,仿佛抓住真理。
百合还有兴趣了解那种奇特的思考方式能有什么高见。
市仁学着她的神秘风格拒绝回答。
“我大概知道去哪找到真相了,恰好你也说自己对第一个传说有眉目,我们比个赛如何。”
霍?这么有信心?
“行啊,先查出结果与对方说明,最后看谁的答案更值得信服。”
仿佛纪实文学中各种英雄般命运开始会晤。
百合正欢快着这种事。
到最后忍不住刚刚的思绪,玩笑一句。
“你去话剧社应该有个好出路。”
*5-5
话剧社。
似乎是一群对故事与表演十分热衷的人群。
一路上市仁有打听其过往与成员。
据说更早以前,百合也曾在这里挥洒青春,但其对兴趣的成因与结果只在热衷那一时。
没了兴趣自然也没了在这里的必要。
是说后面对方就逐渐在部社成员眼中隐秘。
他虽不太理解其指引的目的地,还是在放学时期冒着大雨来到了这里。
从远处的雨幕中,仿佛见到了谁站在社团前。接近才发现那是班主任如月交织。
刻板又不失亲和,严厉却颇具人性。
老人身上总能找到这种平衡,老教师身上更有实践。
市仁常有见到课上,对方从后窗注视着班内的身影。
比起常说的监视,更有人情味。
所以他一直觉得那是个好接触的人。
礼貌性问好。
对方手里拿着一圈钥匙,看起来是刚巡察完教室上锁情况。
“嗯,话剧社有锁么。”
是这么说,但随意朝不远处紧闭的大门看,就能得到答案。
“不麻烦的话,能把钥匙借我一下,您能一起会更好。”
老人仅对市仁是否在房内遗失什么作询问。
他不好说百合同学让他过来,便顺着心,说些其他东西。
“东本的社团文化似乎很多,禾口同学也推荐我加入什么的,所以来看看。”
除去这个,还有一点是自己思考的事情,不过那得有他主观性参观一遍话剧社内部才行。
话剧社是大型社团,位置自人数多于阈值后便被安排了新地方。
由数间教室内侧设门联通,作为主要活动地点,不远处还有一间社内共用的小舞台。
据如月的话,这是一套成熟的流程。
活动场地定下演出剧目,中央会议室进行讨论,左边服装与化妆间对角色妆造进行确定,再去小舞台排练,选举出最优秀的三个,最后到体育馆表演给全校师生看。
不难看出,本高中对故事有多么热衷。
他们顺着那个流程在社内逛上一圈。
“如何,有找到你的东西么。”
“嗯,也许是在,也许不在,事实上和我提起的……好吧,是我没问清。”
见着如月表情逐渐冷硬,市仁察觉到了危机感。
对于学生而言难以抗拒的教师压力,对市仁效果甚大。
“……其实呢,我也有想法来找话剧社,那位的事情也是顺带。”
这并非狡辩。事实上今早与百合说起第一个传说的同时,他心底就有两个方向被确立了。
话剧社与老者。
也没觉得自己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他的优点只是能耐心听老人将无意义的话整合归纳。
所以就打算试试。
此时似乎恰好完全凑齐。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最近我有听说森林与孩子的事情。”
“又来?”如月皱起眉头,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市仁被这个态度恐吓。
“…抱歉,是有什么内情么。”
“说内情也……”不知为何停顿,如月大概也觉得刚刚的话是自己失态。
“每年都会有你们这样的年轻学生问我这些呢,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
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如月是想分享那不多的内容。
见推脱不过,如月只好描述一些。
有关两个孩童从森林逃来避祸的事。
一个先来却平庸的孩子,捡到一个后来的孩子。
那孩子似乎有许多知识,带着乡镇发展,期间遇到许多人。
然而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情况下,后来的孩子失踪了。
如月念叨着,“那本来是结尾,那个传说的结束。”
市仁已能发觉其中悲伤,“另一个孩子会多伤心。”
即使人在世上本就是一个人,故事开头到结尾他们已当不可分割。
“有什么变化么。”他说的是如月后面说的【本来的结尾】。
“是那个孩子一直找另一个孩子的戏,很俗套吧。”
先不说俗套的事。
他注意着如月的表情。
为什么老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还有这种可能的后续剧情。
“难道?”
“没错,我就是当事人。”
惊喜么?市仁被消息迟滞了一瞬思维,不敢相信几十年的传说这么容易结案。
“您是说您是当事人?”
“对啊,不论是认识的人,还是后续的事我都有参与。”
啊……
该加上爱开玩笑这点。默默给如月老师加上这个词条。
不禁想起如月说只了解一点。
原来那是对于旁观者来说么。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来回瞥视。
“如月老师对这个社团很熟悉呢。”
吓人的视线又看过去。
“我是指导老师,也有编故事的经验。”
破案了。
“呃……”越来越找不到理由,虽然市仁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
可从老师身边逃走这种事,他觉得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敷衍。
信息流来回交错,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校园祭的玩偶在这里吧,听说是没人担任这份工作。”
其实在听说还有这种工作时,他特意拿了宣传照来看。
很早以前就有那种想法。
那种玩偶很可爱,很想抱抱看,穿一穿也很不错。
如今既能完成心愿又能避开老师。
他更觉得兴奋,下雨天脸上都在发热。
“是想试试么。”
对这句话以点头回应。
被带到服装间右侧角落。
“事实上这种东西很不受人待见。”
觉得市仁被人拜托才会注意。
如月提了一嘴。
“虽然有通气口,但时间长了又热又闷,带过来的人只穿了一次,后面也一直设置那个预案却没人愿意穿喔。”
介于刚才老师那次玩笑,他有了防备。
“只是因为又热又闷?”
“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和朋友一起的回忆。”
原来如此,市仁是理解了。
虽然当时也会有许多工作人员因为职责无法离开岗位,但与周围人并肩奋战不失为一种回忆。
皮套人却不是这样,真正的旁观角色,静下来也只能看到自己。
不过他倒是觉得,如果是这种顾虑完全没必要。
“我还蛮喜欢看着别人的。”
便是如此直白的心灵写照。
没想着和谁一起度过,觉得大家各自拥有不可插足的生活。
只要站在一旁注视,他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足够。
如月察觉出,市仁那种孤寂。
以及对方习以为常到觉得自己思维没错,甚至坦然得高尚。
“喂……”
训斥已经吐出半口,终于停下来。
在教育人之前,应该要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养成那样的生活。
这个少年,明显已到自我虚无主义的地步。
不管怎样,他相信了过去对自己的贬低,就算也被教育自信自强,也会跟着扭曲成另一种高尚。
怎么骂也没用,只得对方自己体会从而领悟。
缓下情绪,立即想到解决办法。
时间能消磨一切,那是因为人们赋予了许多不属于它的意义,市仁需要的是陪伴,是在复数琐事下逐渐被扭回正轨的那些事情。
谁都有那些日子,谁都有可能被拯救,只是要有她这样拯救别人的人,与被拯救的那个人。
她会拯救,正如过去有人拯救她,她不断拯救别人,她所拯救的人,也一定会拯救更多人。
“我说的玩偶主人,其实是尚取。”
百合那种胡闹的方式,就是市仁所需要的。
“如果当真要穿上这个工作,还得征求一下她的同意。”
她不免想起许多事。学生之间夸张称为玩偶杀人事件的过程。
“那时是她第一次穿来,似乎是想吓谁一跳。
结果头一拍,就忘了当时还是夏天,里面套着校服,等再见到时已经虚脱地倒在地上。
她便觉得至少不能白白放着,看看这个玩偶动起来是怎样。”
之后便有了每次活动,都会有个皮套工作被放着吃灰。
“至少得去她面前转一圈,不然我很难保证尚取会不会对你恶作剧。”
虽然你去不去,穿不穿,我都会拜托尚取罢了。
那也是个孤独的孩子,只是依靠各种手段不让自己闲下来。
有些事,终究会离开,那时就算是她也没法预料。
至少在那之前,百合身边得有一两个人。
两人的身影,如月又想起了朋友的女儿,花茶淋,三个孤独的人呐。
他完全不知道老师想了那么多。
毕竟当真对办成玩偶有极大兴趣。
回忆起放学前最后一堂体育,百合尚取回去教室,现在应该还不晚。
慌忙套起皮套。
“她应该在教室,总之是让她看看吧?”
顺手拉上其背后拉链,看着对方适应,滑稽跑开的身影。
这么年轻就给我享受青春啊。
*5-6
踏过向上的阶梯,仿佛演绎时代剧目般逐渐没了人声。
空间经由雨幕与天穹染上灰暗,那种感觉愈发明显。
说起来,在滂沱大雨的时期一点也不着急回去,是因为最近的事。
少女花茶淋,也就是她,在不久前与百合尚取成为了朋友。
那本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却似乎也是某种开端。
至少每日一新,昨晚发生了些不愉快,今早又被新同学告白。
嘛,总之还是为了昨晚的事。
【人格】莫名其妙开始前情提要,对花茶而言只是平常。
便正如这个想象。
其实在昨晚发生了那件事。
百合尚取拾起了自己对贵族的骄傲,并与她对峙了一场。
结果的话,很难分清。
她的记述里,只能确认两方机能并未达到终点,但后续出错了。
那种,仿佛对全身进行剥皮刑罚的伤势,不知为何恢复。
还有百合那种超出常理的状态。
无法看出道理,她只能试着就现在的百合分析出新的东西。
自习前一段时间,百合依旧照着预设基调存活,偶有几次偏转,也涵盖其为人性光辉。
具体是下午。
对方因为某事消失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在面前时——
面上是被谁欺负的哀伤,面见自己与其他人也没心思玩闹。
后面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花茶借此判断,这是个与百合尚取相似的某人。
而且,新同学市仁,似乎也是这么看的。
就在刚才,对方还穿着奇装异服从她身边走过,面上尽是决然。
◇
顶着某种负担前进。
透过头套眼睛观察外界,窗像是被蒙上迷雾。
听得到雨滴敲击那种接连不断的声音。
外边应该很凉爽,偶尔从设计良好的通风口能感觉到。
不过这毕竟是可爱风格的臃肿设计,兼顾了闷热以及难以行动的缺点。
对市仁来说那并不算什么。
常年衣着异常,令他对闷热一事具备耐性。
行动不便只是没怎么适应,一条路下来,已能灵活驾驭。
这得感谢话剧社的位置。
与教学楼连接的教师办公楼,每层安置各学年老师,又或是其余行政行业。
在最初修筑时,便考虑校长室还有其他多余的空间,越过三年级还有两层。
话剧社便坐落于第一层。
这是因为不会打扰老师休息。
他顺着那些路,躲避雨水前进的过程,逐渐熟悉下来。
虽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其实可以带着服装到教室更换,这样能更快,也不用提心吊胆雨水的问题。
终归对现在的事情乐在其中,勉强低下头看手的位置。
黑白分明的两只三角鳍。
这套服装扮演的事企鹅这种生物。
似乎为了实用性,还在胸前和腹部有什么设计。
现在鱼鳍只能摸到肚子,可惜手部还不能灵活使用。
总体还是兴奋,对迷雾蒙蒙的窗户有些兴趣,便过去用鳍轻轻划过。
见到那个呆呆的企鹅头,不免有所感动,眷恋着日常。
觉得这是志和先生所说的享受平常。
期待校园祭的到来。
自己可更要在帮人这方面出力。
顶着窗外跟着风舞动的树,自己也扭动身躯。
漫步前踏,身体跟着黑影摆动。
脚蹼斜跨轻划,终末时举起双鳍抖动双肩,如此左右来回。
周边无人,所以尽情舞动。
幻觉耳边音乐环绕,原是雨声韵律。
前往教室,没人的廊道。
摇摆尾鳍,赞美太阳,身体跟着两鳍游动。
一套流程下来,汉流了不少,闷热升华成燥热。
停下来时距离教室不远。
在人前还是要点脸面。
透风口湿润清爽的风。
脑子大抵冷却。
终于,要面临重要考核。
后门视窗里,的确是百合独坐的身影。
推开门,笨拙地做出搞怪模样。
“这里是企鹅哟——”
直到,看见百合转过头来。
——恬静,没有重影的脸。
◇
雨,在下雨。
啪嗒啪嗒连续的声音。
汗液冷却后透冷的身体。
砸落在上面,玩偶见的空隙。
仿佛雨中走一遭,已不能完整适配服装。
三角鳍内,手太过笨拙。
湿润的闷热。
摸索着头套,提在一边,总算松口气。
如果没看错,当然没看错。
刚才仔细打量了许久。
坐在那里的百合尚取,没有面上的重影。
虽然还不能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
可唯一一次见到没有重影的面庞就是那个怪物。
就算排除这些。
那个似乎是百合的人,完全没有近些天的模样。
安静随和是什么鬼。
他可从没见过,也没听说。
毫无疑问,这是个怪物。
如昨晚那样,披着熟悉的人脸。
白天出来是想打个认知差么。
并未察觉背后有东西跟踪,也有可能是在威慑。
还有更恐慌的事。
——真正的百合又在什么地方。
这种怪物,毫无疑问有一个一个替换周边人的能力。
只要一想到这种事,他就憋不住杀意。
大家惨死的模样——
没什么好说的。
把这套衣服收好,将藏起来的剑拿出来。
马上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刻。
路上碰见花茶,本怀疑是昨晚那样。
似乎没那回事。
她正要前往教室的样子。
“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回去,百……啊,反正别太相信谁。”
错身而过。
对花茶完全放不下心,只能尽全力奔跑。
又回到滑稽的步调。
◇
似乎看见了什么。
三位少女在某日相互定下的约定。
模糊,不属于自己的认知。
仿佛老式播映机在唱着无声的剧目。
她静默着浏览,发觉时黑白的映画已成尾声。
到底经历了什么全不知道。
只是发呆,只是盯着灰白的映布。
看着点点出现的雪花。
不自觉淅淅沥沥,其实是雨滴。
好像听见某人呼喊,“要有一场雨!”
声音便流经梦里,将视野淋得漆黑。
——所以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义,如果在听就给我说清楚啊!
大脑注了水一般混账,即便精神清晰也没法掌握身体。
自己趴在课桌上独自一人的时机。
鬼压床真实糟透了。
令她错觉自己不是自己,又或是被人操控了身躯。
尽是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费尽心神提正士气,终于勉强睁开眼睛。
雨季透爽的空气,在夏日校服的映衬下只有冰冷。
周围没有人,阴沉的天气,想也知道回去家里。
然而独断并不被允许,追寻着时钟的方向,最终答案也没改变什么。
身边也没指示有什么需要做。
对现实难免产生陌生与隔阂,不动起来却更烦躁。
反正,今天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最后留恋地扫视教室,自觉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昨天卡上的小说中段更值得研究。
不然就顺便苦恼一下如何度过窗外大雨,她可没从什么地方见到伞一类的东西。
但就算这么思考。
不用伞躲避大雨的方法一大堆。
其实她应该对暴风大雨这隆重的气势进行庆贺?
盯着雾蒙蒙玻璃上接连起伏的阴暗,总有种加入其中的冲动。
不过,“真是可惜,就算再疯也得有个度,前提是不能牵扯到我本身。”
她能因为有趣将人带去恶搞,也能因为乐趣为人牵线搭桥,只要有趣,她不介意做许多事。
唯一的限制,只是不能让【百合尚取】,这个个体陷入事情旋涡。
为此,她尽力避免了许多事。
能想到的首选,便是每次闲暇。
会有许多自认与她关系好的同学邀请一起度过。
无一例外,她全拒绝了。
傍上要和花茶度过,那些人便会尖叫着说什么大小姐间的周末一一走开。
其实都是她背地里一个人吃着零食看小说了。
倒头来,她的威信便以一种看不懂的方式提高。
想想,这也是一件趣事。
不过就算那样,周末又或是一个人的时间遭打扰是最让人恼火的。
这与平常喜欢交朋友,又或者没有朋友就会感到寂寞是第三码事。
被她称为感受寂寞。
所以得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以及如现在般一个人思考。
嘛,回家就能四仰八叉地边吃边玩,也是件幸福的事。
就算再虔诚的信徒,神经病一样顶着风雨来家里礼佛也不关她什么事。
只要到家,这份美好便唾手可得,无所事事的人生再美好不过。
通往楼梯的走廊空无一人。
空间广阔又兼风雨,即便再怎么追求神秘,人类感情也不会缺失。
又或许,正是一直那么期待,本会感到寂寞的少女现在才是这样,兴奋与恐惧相交。
她在其中献上皮鞋踏在地上的脆响。
不知全貌的现实,自己正要进行下去。
这就是牵扯到自己身上被她禁止的原因之一。
说真的,她知道现在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但就是会不知所措。
兴奋让思维无比活跃,用美好来让她保持理智,心脏却因没见到一个人的路径紧缩,噗噗乱跳。
环境氛围也是一点。
如果再没什么,她可真要开始逃跑。
就在,她这么如往日一般与自己的寂寞做着心理斗争时——
还没踏出,迈去楼梯间的一步。
精神似乎被什么警告,自觉,全完了。
让她的一切失去意义。
身体刹那急停,视线还在盯着前方。
恍惚着有什么在面前扫过。
静默无声,褪去虚妄的表壳。
她被惊地身体发冷。
也管不了发生什么,跌坐在地。
是一阵密切划过,似乎吹过头顶的轻风。
十几年的普通,十几年追寻故事般的神秘,十几年的耳濡目染。
身体下意识觉得这不正常。
没形象地躺下,朝旁边滚去。
还是一阵风,这次终于看清偷袭者的身影。
校服着身。新同学?还是长得像的生物?
面带煞气的提着木棍,比平常见到时面无表情的模样更让人恐惧。
心脏抽搐,兴奋。
人类出现令那份寂寞被消解,成为往日那般兴趣。
突发状况的无措,冒险进行时体会到兴味。
一种患得患失的满足。
她很想像平常那般说上几句场面话,令现实更具文学性质。
市仁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向她挥去木棍。
事实上,她根本看不清攻击轨迹。
有种错觉在闪现,倘若被木棍击中就会被斩成两段。
头皮发麻,受伤总比死要好。
扰乱能量引发小范围爆炸,将自己轰开。
被爆炸刺激的皮肤一阵火辣,若非平常有注重身体锻炼,被炸残也有可能。
“我可是,很讨厌纠缠不休的男人啊!”
到底发生什么,也完全不想搞清楚,只知道如果不行动迟早会死在这里。
那种感觉做不了假。
脚下展开结界,父亲教导的明王咒。
手前虚绘,手诀虚影间断。
没有准备的阵法与结界不堪一击,但这可是她日常的必经之路。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老老实实成为本小姐第一场战斗的头功吧!
终于能在现实肆无忌惮搞出大动作。
——带着这种激动。
能记起什么就用什么。
本宽阔的廊道中,手诀与带子乱飞。
脚下明王咒既保证自身安全也能连接地脉。
这导致,对现在的她来说,源头根本不会枯竭。
见到攻击对周围造成的摧残,她甚至察觉到爽感。
对刚刚狼狈躲避的模样完全消不下来气。
这种完全碾压别人的现实,又让她想起从前对别人不屑一顾的虚伪。
“不是要杀我么!来啊,滚出来!像个丑角一样!”
对,没错,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随心所欲,只有欢乐,日常趣味只是开胃小菜。
极致兴趣与前番心态过于剧烈的转变,少女只有这般发泄。
虽然其中也有确实觉得有趣的心理。
感情过于剧烈,发泄太过顺畅。
笑到半路,什么后续也没有,寂寞又克制了感情,令她发觉自己神经质的行为十分乏味。
死了吧,怎么看都不可能活下来。
这是正常思维做出的判断。哪有东西可以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中保证不受一点伤。
然而常年研究小说桥段的思维,又在一定初学者架构上保持着一定警惕。
她并未打算停下攻击。
考虑着脱身之策。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好事。
但还没想出个头,攻击洪流的间隙——
不对,还有自己眼前。
分别有四个影子。
注意时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她却不敢侥幸那是错觉。
因为新同学正停在她面前。
才遏制住的心情又一次迭起。
冷汗大概已经浸透背部。
生物对死亡的恐惧又在闪动。
她显出一种虚脱的嘲笑。
“搞得我心脏跳得受不了,你还真会追女孩子。”
男人只是双手高举木棍。
沉闷严肃的面庞像是有在思考特别的事。
——她,挡不下来。
明明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长棍。
放在这个男人手里,就会成为无往不利的利器。
这种肃杀感,仅仅只是面对,心里就会产生恐惧。
她真是要受够了。
咔嚓——
木棍砸在结界上,她敏锐察觉到结界之上出现裂纹。
跟着一齐裂开的还有紧绷精神的弦,她差点哭出来。
骄傲又将弦紧紧拽住。
崩溃的临界点迅速重构,应该说,借着这次战斗不断突破。
趁着市仁蓄力重击的空挡,一拳冲向对方腹部。
即使和尚对武学的传承在她这里并不感冒,这一拳打得也颇具风采。
市仁有被唬住,木棍反手作防。
明明砸在棍身却不得寸进。
虽然也有分心他事的缘故,但也太硬了吧。
没时间思考太多,再被敲上一下,明王结界真要碎开。
外展结界延伸。
她将攻击范围扩大到包围周边一定距离。
墙壁、地里钻出许多带子。
被称为圣线,自然具备坚韧的优点。
只要一齐上前缠住,就算再凶猛的怪物也难以逃脱。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身前也覆盖数条圣线。
——勉强是捡回一条命了吧?
——如果,她不是面对一个以杀她为目标的人——
带子闪着晶莹飘散。
随风而去,一切都太快了。
走廊这处因风雨而阴沉忧郁的空间被染上了光芒,接着是其色彩。
世界为之一空。
仿佛演绎故事中某人绚烂的死局。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是这样。
心脏……一切都无所谓了。
眼里只有——市仁高举长棍的身影。
宣判着她挣扎到现在以来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高举的同时也砸下了。
今天——属于她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