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时初的体型面容和现在都不太一样,我刚刚也提到过。”
苏云沉搅动着咖啡,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苏小筱挑眉。
“字面意思。”
苏云沉抬起眼,神情是罕见的认真,“我认识她时,她高一,大概一米六三,虽然清秀漂亮,但绝没有现在这么…这么精致得像个娃娃。我还以为是夏家有什么黑科技给她来了个隐蔽改造什么的。” 话音刚落,苏小筱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明白苏云沉什么意思了。
明明是盛夏,一股寒意却像蛇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桌上的咖啡杯壁甚至凝起了一层微弱的水汽。
“…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苏小筱抱紧了手臂。
苏云沉一愣,也感受到了那股不自然的低温,脸色微微发白。
“…卧槽,不会真有什么灵异事件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苏云沉像是要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喂,你说…时初会不会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超级势力’?这种改头换面、影响环境的手段,不太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苏小筱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她除了夏墨染,还能有什么势力?我认识她这么多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或许她们根本...从未真正认识过“时初”!?
“等她们回来,必须得旁敲侧击一下…”苏云沉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啥,我和夏墨染先回去了,开学见啦。”是时初发来的消息。
“?”
苏小筱喝着热呼呼的拿铁暖着身子,看见苏云沉不解的神情问向她,“咋了?”
“时初她们走了。”
“……”
……
就在刚刚,厕所内的夏墨染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沾着凉水为时初有些发红的细嫩腰部冲刷着。
因为衣物布料优质,所以并没有那么大片起红。
“好凉…!”
“乖,忍一忍就好了。”
清洗完后,她仔细看了看烫红的地方,观察到没有起水泡那么严重,她将自己的头巾摘了下来用凉水浸泡后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你轻轻的按着,我们回家处理。”
时初接过头巾后,夏墨染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时初身上。
通过软件打上车后,她将时初被咖啡掩盖的衣物用外衣浅浅遮住,然后一个公主抱将小萝莉抱起。
“哎…哎哎!”
“乖,你烫伤的地方是腰部,尽量不要让它活动了。”
“可是这只是轻微烫了一下啊,怕不是到家就已经痊愈了!”
“严重了可就不好了。”
没等时初反驳完,她抱着她就走了出去。
怀里的小萝莉只好羞红着缩起了脸。
路上不少行人看着两人,一部分投来了姨母笑,另一部分则感叹少女的臂力真是惊人。
走出咖啡厅,找到车牌号正确的车后,她轻轻的将时初放在后座上,自己则从另一个门进了后座。
好在司机不是下午的那个大叔了,话并没有那么多,只是默默开着车。
夏墨染握住时初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小初…苏云沉那个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呃…”时初的心猛地一跳,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夏墨染似乎并不期待她能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倾泻着内心的矛盾。
“虽然…我内心是觉得,只要你开心,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她说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时初的手背,像是在寻找一丝慰藉。
“可是我又很自私,我很想让你恢复记忆,我想弄清楚当年你离开的真相…” 时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一种巨大的负罪感淹没了她。
她这些话,是对真正的时初说的,不是我。
我却像个小偷一样在这里听着…
“你是恨我绝情也好,认为我不称职也罢,我都可以改,我全都可以改,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完美的姐姐…”
夏墨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时初,眼神里有一种破碎的恳求。
“…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们成为情侣…” 时初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对、对不起…”时初慌乱地解释,“我就是…有点热 ”她摇下车窗,让晚风吹散车内令人窒息的悲伤。
如果她知道真相,知道时初已经...她会崩溃的吧?
她有些不忍心,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魔法篡改夏墨染对时初的记忆,那也将是对她的残酷处刑......
明明这份感情胜似情爱,可是却只能被家内“规则”和认知偏差约束为姐妹,时初看过许多百合文be了都没有这样如此难受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个称职的姐姐?”
“这个…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那你总要有目的的吧,大部分姐姐也只是偶尔帮助一下妹妹,你自己在当时也说等各自成家后就分开了。”
这句话对双方来说似乎都有些过于熟悉了。
“我…你怎么记得这句话?”
坏了,说漏嘴了!
时初缩着个脖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不由得嫖到别处。
她还是改不了这个说话不过脑的毛病啊。
“这…好像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内的…哈哈。”
然而,完全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夏墨染,竟然奇迹般地忽略了这个巨大的漏洞。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时初脱离地双手,喃喃道:“难道,小初她的记忆是存在的,只是被埋藏了?”
她再一次握住时初的手,忏悔着自己。
“小初,那些话…其实我真的是无意说出来的。”
“照你这样约束着我,我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其他朋友。”
“……”
思绪被缠在一起,她们两人都不禁心堵。
……
一路无言,两人回到家后夏墨染看了看时初腰部的红印,发现真的已经痊愈了。
她让时初褪去衣服换上睡衣,自己则拿着她的衣服泡水后用搓衣板不断清洁。
清洗衣服的途中,夏墨染轻轻呼吸着,依旧接着车上的思绪在回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
她愣起神,两眼空洞。
“究竟…是我错了,还是以前的她错了?”
带着谜团,清洁完衣服,她没有马上就去找时初,而是坐到了沙发上。
像是感觉累了一样,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进入梦乡。
而此时在卧室的时初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从车上和夏墨染说完话后她就有些头疼,呼吸困难,她还以为自己是晕车了。
可是从车上下来后哪怕到家,她的症状依然无法减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那阵窒息感却潮水般退去了。
她猛地喘过气,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是冰天雪地前的大树旁。
......
而夏墨染,也回到了七岁那年。
她回到了那颗被漫天飞雪冰冻住的老树前,静静的躺着。
呼吸变的缓慢,血液已然凝固,皮肤干裂的不像一个孩童。
“呼...我,应该要活活的被冻死了吧。”
“不知道听谁说过...人死前会幻想自己最渴望遇见的的事物...”
她紧张呼吸着,像是期盼似得询问自己。
“我会...见到常年梦见到的那个白发女孩吗...?”
“大概...是又被哄骗了吧...”她自嘲似的轻笑,面部肌肉早已被冻僵,一动一颤都会引起剧痛。
正当她准备合上双眼,迎接死亡时,那梦中甜美童趣的声音竟然真的萦绕她耳畔。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