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茫茫的空洞。
时初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上,她试图打捞挂在太空中的记忆碎片——关于高中之前的一切,关于那些被称为“父母”的至亲面容。
然而都徒劳无功,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迷雾。一阵尖锐的嗡鸣在她脑中响起,取代了所有试图浮现的画面。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慌,牢牢的掐住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颤抖,"爸爸...妈妈...?"
她徒劳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父母的轮廓,却只抓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这种彻底的空白感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夏墨染见状,连忙紧紧抱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小身躯的轻微颤抖。
时初的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不断自我质疑的空壳。
"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过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迷茫,"我为什么会经历那三年?
“我有在这个世界活下的痕迹吗?”
“小初…”,夏墨染呆呆的望着怀里的时初。
“我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初…?”
“我…到底是谁啊?”
少女抬着她的面庞,望着那暗淡涌出泪水的眸子,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刀刃刺中她的心脏。
她捧起时初泪痕交错的小脸,望着那双失去焦距、不断涌出泪水的红色眼眸,内心充满了无力与苦涩
没有再多想,她将脑门紧紧地与她挨在一起。
“你是时初——是我的小初,是将要陪伴我永远的小初。”
“你是比我性命要珍贵的人,是我活在世上的动力,是我这一生要守护的女孩。”
两人的头部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不断进行交换。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了…她内心如此想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为她们盖下永恒的婚纱。
……
时初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一男一女,他们的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模糊不清,唯独那两双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温柔,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你们是谁?"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问道。
那对中年男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声音温暖得能融化冰雪,"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爸爸,妈妈?"时初困惑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掌变得小小的、肉乎乎的,分明是个三四岁孩童的手。
"可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早就失踪了吗?"她仰起脸,更加困惑。
那对夫妻再次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哀伤,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温柔取代。中年女子走上前,温柔地将她抱起,"小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一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时初。是妈妈的味道...不会错的。
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眷恋与委屈瞬间被点燃,她的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眼泪大颗滚落。
"宝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母亲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我...我..."她泣不成声,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辛酸。
"乖,不怕,爸爸妈妈都在呢..."
时初慢慢闭上眼,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温暖故乡里,沉沉睡去。
......
晚上,时初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夏墨染紧紧地圈在怀里。她悄悄挣开温暖的怀抱,溜下床。
"你梦见什么了?"小念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中响起。
"我的父母。"时初低声回答,情绪依旧沉浸在梦境的余温里。
"......"小念沉默了。
"所以,"时初反过来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唉..."小念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破坏了规矩吗?"
"规矩?"
"你打破了回忆的枷锁。几天之内,靠情感刺激强行冲开了两层封印。要知道,一个人的大脑正常情况下只承载一份完整的记忆。如果强行塞入第二份..."
"它们会混乱在一起?"
"没错。"小念的语气沉重,"魔力本可以循序渐进地提升你大脑的负荷与承受阈值,那才是最安全稳妥的方式。"
时初沮丧地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忘记了小时候的事,就是副作用,对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小念嘴上这样应着,内心却另有想法。
真正的副作用,恐怕是让你开始回忆起真正属于‘时初’的过去了...那些被魔法王国身份掩盖的、更久远的童年记忆。
这话她当然不能告诉时初,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不想忘记...我想记得我的爸爸妈妈..."时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会有办法的。"小念安慰道,随即迅速转换了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现在,我们有更多 迫在眉睫的危机需要应对,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猎魔者已经发现你了。我感应到的那几道气息,实力深不可测,恐怕都是高阶猎魔者。"
"高阶?"
"猎魔者组织等级森严,分为低阶、中阶、高阶、长老、猎王。低阶大概只比普通人强壮些;中阶相当于训练有素的战士;高阶则拥有媲美格斗大师的身手;长老级足以称霸一方;而猎王...那是堪称人类武力巅峰的存在。"
"呃...那我们魔法师去练武术不就好了?"
小念被逗笑了,"先不说猎魔者对魔法力量有天然的抗性和特攻,魔法师的身体素质是有先天上限的,无法通过后天锻炼突破阈值。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里几乎找不到体格强壮者的原因。"
"好吧..."时初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了,说第二件事。"小念语气再次凝重,"夏墨染已经开始调查你了。我推测,她很可能已经查过你‘时楚’那个身份的住处了。"
"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时初一惊。
"千万别小看夏家的情报网络。作为能与鼎盛时期的魔法王国和猎魔者组织微妙抗衡的巨型家族,他们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不,我是说,她为什么会怀疑到‘时楚’就是我?"
小念沉吟片刻,"你忘了吗?‘时楚’这个身份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他的身世背景——父母双亡、独自生活、时间线恰好与你的出现衔接得天衣无缝。被怀疑是迟早的事。"
"那...那‘我’的...身体呢?"时初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放心,早就处理妥当了,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小念语气肯定。
"喂!那不会腐烂发臭吧?!我可不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早就用魔法寒冰彻底封印起来了,完好无损,放心吧。"
"好吧..."时初心里依旧有些别扭,但她强迫自己接受现实,"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装傻。"小念斩钉截铁,"必须让她坚信你是彻底失忆了。你要明白,猎魔者的作风一贯是斩草除根。如果让夏墨染成为你暴露的软肋...对你们两人都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失忆是目前最好的护身符。只要你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傻瓜,他们就找不到任何威胁你的有效筹码。"
"...好吧,我明白了。"时初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策略。
"对了,"小念想起另一件事,"你‘时楚’那个身份,不是也被京华录取了吗?"
"是啊。"
"想办法避开夏墨染一会儿,用初级易容术变回原来的样子,去办理报到手续。这样至少能在表面上维持‘时楚’这个身份的存在,或许能稍微打消一点夏墨染的疑虑。"
时初的小脑瓜飞快运转,"可是以后上课怎么办?我又不会分身术。"
"你傻呀?‘时楚’那个贫困生的设定,不是随便请个长期病假就能糊弄过去?家里困难,需要打工赚生活费,所以暂时无法到校上课,这不是合情合理?"
"对哦!"时初恍然大悟。
两人迅速敲定计划。趁着夜色深沉,夏墨染似乎已经睡熟,时初悄无声息地换上衣服,前往楼下的时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