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灰火之宴

作者:探索者9号 更新时间:2025/10/24 16:27:15 字数:6583

国王议事厅的空气像被熏过的铁皮——闷热,发涩。火盆里燃着塔格里斯的黑松,油脂烧得滋滋作响,烟气盘旋着升起,黏在天顶,化成一层暗色的雾。

长桌两侧的旗帜垂落,颜色沉重如血。卢瑟指节轻敲着文书,视线越过桌面,望向摄政王莱尔——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像是在凝视一堵墙——或许那堵墙,正是他自己筑起的王权之壁。

“陛下,”卢瑟终于开口,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若伊尔法斯承担运输与安保费用,只要能保证稳定供货,贵国是否接受?”

莱尔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举起手中的酒杯,让杯中深红的液体在光下打转——那颜色更像血。

“稳定?”他的声音冷得像石头撞上铁,“你们在谈稳定?塔格里斯的山都快塌了。矿脉被部族私采,守卫当了逃兵。你们以为金子是风吹来的?”

卢瑟不动声色,赫特低声提醒:“我们提运输保障。”

卢瑟点头,语气平稳:“我们可以派出工程队与守备小队协助重建矿道。”

“协助?”莱尔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在皮下划开,“听起来更像‘接管’。”

赫特察觉气氛开始滑向危险,正要补一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靴声。那种节奏沉而不快,却带着沙尘与寒意,仿佛连石砖都在颤抖。

“殿下。”侍卫低声通报,“四王子归城。”

莱尔眉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门在铁轴上缓缓转动,“吱呀”的声响里混着风的低鸣。一股干裂的尘土气灌了进来。

走进大厅的人披着灰袍,肩上覆着兽皮,皮下隐约有刺青的线条。那刺青沿颈延伸至锁骨,如同某种祭仪的印记。

他步伐稳而散漫,像沙漠中行走的野兽,连空气都在他脚步间振颤。他身后,灰焰长老卡西尔紧随其后,灰色火纹在他袍角轻轻闪烁。

“兄长。”四王子伊里昂·萨塔斯抬起头,金褐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光,“听说你在和外邦人做交易。”

莱尔没有起身,也没有赐座,直接说:“塔格里斯的政事,不关你部族的事。”

伊里昂的唇角扬起,笑声低沉嘶哑:“塔格里斯?你确定你说的是塔格里斯,而不是你的王座?”

他向前一步,灰袍在地上滑过,带起一阵灰烬:“我回来,是因为神在梦里告诉我——旧王未安,国祚将乱。”

莱尔冷哼:“神?神只眷顾能握剑的人。”

两兄弟的气场在空气中短暂对撞,像火与铁的第一次碰撞。连火盆里的焰都抖了一下。

伊里昂眯起眼:“听说昨夜有几位外来人,对我们的国民不敬?”

莱尔目光一闪,淡淡道:“一点小麻烦,不值得上升到国家高度。”

“是吗?”伊里昂的语气像是在笑,“这就是你的谈判?让一群外邦人来夺取我们的矿石,让塔格里斯的人流血?”

四王子转向卢瑟,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你们从沙里取走金,却只留给我们灰。”

卢瑟稳稳还礼:“殿下多虑。我们以公正的价格购买贵国资源,这是贸易,不是掠夺。”

他略顿,语气平静却带锋:“当然,至于赚来的钱——是否真的送到塔格里斯的人民手里,那是贵国的事。希望它去了该去的地方。”

大厅内一瞬无声。

“呵。”四王子伊里昂低笑,那笑声沙哑得像砂砾碾在金属上。

大王子莱尔冷声打断:“这里是皇宫,不是沙场。我们在谈判。”

“谈判?”伊里昂缓缓抬头,“我看更像祈求。祈求我们还能容忍你们的存在。”

莱尔的手指轻敲王座扶手,发出冷硬的声响。“伊尔法斯的使团,既然到了塔格里斯,就不该只是匆匆来去。”

他抬起头,神情平静而肃然,“三日后是旧王的葬礼。对你们而言,他是盟友;对我们而言,他是父亲。若诸位真怀敬意,不妨留下——亲眼见证火焰的重燃。那是信仰的仪式,也是国与国友谊的见证。”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伊里昂立刻冷笑,灰袍在地面轻拂出沙声。“兄长的意思,是要他们也来跪拜火焰吗?葬礼又不是他们的戏台。”

他转向卢瑟,声音低沉:“你们的目的,是签约,不是朝圣。若能尽快完成合同,那才是塔格里斯真正的友人。”

“有趣。”莱尔淡淡回道,“我以为塔格里斯的朋友,应该懂得尊重仪式。”

“仪式?”伊里昂笑声低沉,像砂砾磨过铁片,“在你嘴里,‘仪式’和‘拖延’有什么区别?”

空气再度紧绷。

卢瑟看着两兄弟之间的对峙,心里已经明白——他们争的,不只是礼节,而是谁能控制这场外交的节奏。

两人话锋相抵,空气里隐约传出一声低低的颤音——那是卡西尔的法杖在地面轻敲。灰色的焰纹顺着地砖蔓延,像一条潜伏的蛇。

“咚”的一声,火盆的焰光摇晃了一下。

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仿佛整座厅堂都被引燃。

莱尔一旁的将军哈格尔忽然迈前一步,沉重的金属靴在地砖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殿下若要办葬礼,” 哈格尔低沉开口,嗓音像铁碾过砂石,“请允许我提醒一句——王的葬礼,归王室,不归祭坛。”

卡西尔微微抬头。火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孔,眼神深得像灰烬底的余火。

“哈格尔将军,”他语气平静,“若无信仰的火焰,王室的血脉早在黑暗征伐中断绝。你口口声声说王之葬礼不归祭坛,那我倒要问一句——没有祭坛,王还算王吗?”

哈格尔冷哼,伸手重重一拍胸甲,发出一声铿锵巨响。

“我不懂你们那些神的道理。”他语气如铁,“我只知道那时候守护塔格里斯的,是我的兵,不是你的祷词。我埋葬的兄弟,没有一个等过神的回应。”

卡西尔微微一笑,却没有温度:“或许他们等到了,只是你听不见。”

“够了!”

莱尔的声音低沉而稳,打破这股逼近暴裂的气氛。他抬起手,眼神扫过几人。

“二位,二位。”

二王子雷亚急忙笑着上前,双手摊开,“都是兄弟,何必外人面前争得难看?四弟从外回来,一家人团聚,这是好兆头。父王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是啊。”伊里昂淡淡道,眼中闪过一抹阴影,“我会让父王真正安息——在祭祀那天,我会把一切献上。”

他说到这里,转向卢瑟与赫特,嘴角浮出奇异的笑:“希望诸位做事……懂得分寸。”

莱尔微微眯眼,语气冷得像刀刃,“如果你不打断,我们谈得更快。”

伊里昂哼了一下:“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异邦人的谈判了。”

说罢,他带着卡西尔离开了大厅。

莱尔的指节在王座扶手上轻叩。那声响像金属刮过刀锋,令在场每个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卢瑟心头一震。那话听似平淡,却像一道暗钉,钉进了整个会谈的命脉。原本只需一日完成的协议,如今恐怕要被拖入未知的深渊。他沉默地合上卷宗。纸页间的金属线在光下闪烁,仿佛冷笑。明白,塔格里斯要的不仅是钱。

莱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问:“伊尔法斯的年轻人,你们会留下吗?”

卢瑟抬眼,与那目光相对。

“我们会留下,”他答得稳,“但只是为了完成该完成的事。”

大厅再次陷入寂静。墙上的火焰在风里颤动,像一场随时可能吞噬人的梦。

火光晃动,墙上的影子彼此重叠,像几股势力正在角力。

议事厅内的空气依旧滞闷。火盆里的火光微微收敛,只剩下金与黑的交错。莱尔不再言语,只抬手示意侍从。侍从立刻取来一樽新酒,倒入厚壁金杯。

“今日到此为止。”莱尔的声音淡得近乎敷衍,像是已经对这一切失去兴趣,“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其他部落首领们商议。续约矿产一事——择日再谈。”

他侧头,目光扫向一旁的二王子雷亚。“接下来,由你来安排,使团的活动。”

“陛下——”卢瑟忍不住上前半步,但还未开口,雷亚已经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意拦在中间。

“别急嘛。”雷亚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防不住的油滑,“外交可不是一顿饭就能吃完的事。要不——我们换个轻松的方式继续交流?”

卢瑟眯起眼,警觉地反问:“轻松的方式?”

雷亚笑得更温和:“让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语调忽然带上几分玩味,“听说伊丽西亚的学生个个出类拔萃——那不如让她们展示展示。”

“展示?”卢瑟沉声问。

“比武。”雷亚摊手,语气仍旧轻快,“塔格里斯向来尊重强者。昨日听说街头有点小摩擦,既然你们学院的学生如此出色,何不来一场‘友好切磋’?赢的人……更有资格说话。”

话音一落,大厅里短暂的寂静被火光劈开。灰烬在空气中打着旋,像某种预兆。莱尔似乎懒得理会,但嘴角轻轻一动——那是默许。

“就按他的意思办吧。”他重新端起酒,没再看任何人,眼神深陷在杯中那抹血色里。

卢瑟的手指在文书边缘轻敲两下。一旁的书记官赫特俯身,压低声音:“拒绝不了。若不应战,他们明天就能宣称——伊尔法斯惧战。”

卢瑟微微抿唇,思考片刻,声音如铁般低沉:“那就让他们看看——伊丽西亚的‘弱女子’,有几分‘外交’的力气。”

雷亚听见这句话,笑得更开心了。

“太好了。那我去安排比武场。今日午后,灰宫演武场,不见不散。”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身后那串金饰在阳光下摇曳,叮当作响,像一串笑声。

卢瑟看着那背影,神情阴郁。“他们不是想看比武,”他低声道,“他们想看谁先出血。”

议事厅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木门闷出一声低响,仿佛将外界与这片权谋的空气彻底隔绝。

卢瑟沉默着走在前方,脚步稳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火光从长廊两侧的铜灯里洒下,将众人面上的神情切割成明与暗两半。

赫特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殿下他们……明显是在试探。”

卢瑟:“不,是在羞辱。”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冷意让人不敢插话。

“他们要我们在众目睽睽下‘展示’——如果赢,他们说我们无礼;若输,他们说我们无能。”他停下脚步,转头对书记官赫特与修女埃尔缇雅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大修女微微垂首,手指在胸前划出圣徽的弧线。“那孩子们都还年轻,若真要上场,我会陪同她们。”

“你也打算上场?”赫特一惊。

“我不是上场的圣职者。”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带着决心,“我只负责祈祷与救治——不论胜负,总要有人在她们受伤时守着。”

卢瑟神情缓了几分,向她颔首致意。“那就拜托您了。”

这时,一个身影靠在阴影处的石柱旁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回音——是护卫骑士长卡恩。

“殿下,要我出手吗?我能在他们的擂台上教塔格里斯的骑士怎么敬礼。”

卢瑟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若由你出面,那就成了战争,不是比试。她们是学生——就让学生上。”

卡恩的眉头紧锁,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学生?你确定?她们的战力我不怀疑,可这地方的比武——可不按规则出牌。”

卢瑟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伊丽西亚的规则’。”

卡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也挑起一点笑意:“那我去训练场安排人布防。要是那些塔格里斯的人敢下黑手,我保证他们的手臂会先掉。”

说完,他拎起头盔,带着几名骑士离开,金属靴的声响在石砖上回荡。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笑声。一回头——埃利奥特、莱茵、威尔三人正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几乎是贴着墙偷听的。

“唉呀,这气氛真紧张。”埃利奥特笑得一脸欠揍,手里还晃着半瓶没喝完的红酒,“塔格里斯的贵族真懂玩,外交会都能搞成武斗比赛。”

威尔双手抱胸,神情玩味:“可也挺有意思。听说那演武场以前是处决叛徒的地方?哈,也算是给我们开开眼。”

“别乱说。”莱茵拍了拍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眼神却闪着坏笑,“要是你们打输了,回学院就得写检讨报告——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在异国被暴打的外交学意义》。”

卢瑟回头看他们一眼,表情一如既往冷静:“那你们仨要不要去观摩?顺便帮忙给对方收尸。”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当然去!”

“要去啊!”

“这种盛事,怎么能缺我们?”

埃尔缇雅忍不住轻叹:“希望你们的‘盛事’别再给他们增加葬礼。”

莱茵咧嘴一笑:“放心吧,修女大人。真有事,我们也能写一篇《死在外交舞台上的正确姿势》。”

卢瑟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带着赫特先行离开。火光拉长了他的背影,影子沉默、坚定——

像一柄正被磨亮的剑。

伊丽西亚的女生们被召出偏厅时,正午的阳光正从王宫穹顶倾泻而下。石墙上的光被铁栅分割成一格一格的影子,像牢笼,也像棋盘。

阿莉雅迎上卢瑟的视线。

“情况?”

卢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的克制:“谈判中止。莱尔在推延,雷亚在暗搅。而那个四王子——伊里昂,似乎敌意很大。还有那条蛇一样的祭司卡西尔,始终跟在他身后。”

“就是昨天那个怪家伙?”莫林挑眉,嘴角带着轻蔑的笑,“那我们确实踩到他尾巴了。”

卢瑟点了点头,眼底的神情比疲惫更深:“我怀疑这场比武不只是表演。希望……别被卷进他们的斗争里。”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艾薇拉眨眼,银发在阳光里闪着浅蓝色的光。

阿莉雅抬起头,声音冷而清晰:“打。”

她抖了抖披风上的灰尘,眼神锐利如矛头。“他们想看笑话,那就让他们看清——伊丽西亚的‘笑话’,是怎么打破他们的傲慢。”

她顿了顿,又收敛锋芒:“但记住——这是外交,不是战场。”

“放心。”莫林一边系紧手腕的皮带,一边露出带着牙的笑,“我知道分寸。只打到他们服为止。”

龙婉婷静静站在一旁,缓缓抽出她的清风剑。剑身在光下泛出如水的青白,一声轻吟在空中荡开。她的气息安稳、柔和,却暗藏如风暴前的静寂。

塞莱雅抚了抚胸前的牧杖,唇边带着平和的微笑。艾薇拉则将掌心的魔法光聚成一束微亮的光线,仿佛在为同伴点灯。

卢瑟看着她们,沉声说道:“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伊尔法斯和伊丽西亚的脸面都在你们手里。”

灰宫演武场位于王宫正中——那是塔格里斯最古老的比武场。

演武场四周的外墙由赭石与白灰混筑,岁月在其上留下暗金色的风蚀纹。阳光从缺口洒下,

照亮中央那片宽阔的沙地——那是塔格里斯最古老的“试炼之地”。

观众席环绕四周,自下而上分三层。下层为士兵与侍卫,中层供贵族与祭司观战,最上层的石廊则是王族与使节所在的位置。每一层都刻着塔格里斯古老的格言:“以战为誓,以火为证。”

中央的场地宽阔而坚实,沙地被晒得发亮,中间立着四根粗大的石柱,据说那是旧时代的“神火柱”,如今只剩下断裂的痕迹与焦黑的纹理。石柱间悬挂着风旗,每当风起,布旗与铁环碰撞,发出如低吟般的回响。

地面上仍留有旧日的刻痕——有的像剑痕,有的像火焰灼烧后的裂缝。这一切使得场地既庄严又危险,仿佛随时都会有人血溅其上。

演武场并非单纯的角斗场。这里曾是塔格里斯骑士与魔导师的试炼地,后来又被圣火会改作“宣誓与赎罪”的圣所。当武士在此对战时,他们不仅是在比试技艺,也是在向神与王证明忠诚。

今日,这里挤满了人。

消息刚刚放出,许多观众就赶到现场,让人怀疑是提前就安排好的。塔格里斯的贵族、军官、神官与部族首领们占据了看台的每一层。他们的衣饰各异——金饰与兽骨并列,丝缎与皮革同光,像是信仰与野性的混合体。他们的表情冷漠、好奇,嘴角带笑,却没有温度。

“怎么是和女人比?”

“听说她们昨天在旅店打了人,打的还是男人。”

“那就该揍!”

“女人也配上场?有趣。”

七嘴八舌的窃语汇聚成一层低沉的嗡鸣,像暴风来前的沙尘。

高处的观礼席上,二王子雷亚懒散地倚在椅背上,唇角带笑;而三王子阿德里安神情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像在观察战场。此刻,摄政王莱尔与四王子伊里昂尚未现身,但整座演武场已如熔炉。

卢瑟带着书记官入座了使团的区域。国立学院的三名青年却没在一起。

铜锣尚未敲响,空气中却已带着火的味道。

阿莉雅率众人步入场中。她们脚下的青铜砖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步都掀起微微尘光。

她的步伐稳如行军,银白披肩在风中轻扬,那抹白色在灰尘与铁光间,如同一道直立的信标。

她站定,向上方观礼台行了一个正式的学院礼。那一刻,阳光从穹顶斜照而下,她的影子笔直落在地面,像是要以自身的姿态,抵抗整个国度的重量。

“伊丽西亚学院的学生。”她的声音清脆如铁敲在玉上,“既来为学,不惧为礼。但若以礼相欺——那便要以礼还击。”

那句话落下,演武场上短暂的窃语声被硬生生斩断。贵族与官员们的笑声停滞,目光聚焦在那一小队少女身上。

阿莉雅微微抬手。身后,莫林、龙婉婷依次上前。三人一列,像箭矢般整齐。

塞莱雅站在她们身后,手持牧杖,微微一笑。她低声祈语,圣光从她指尖溢出,如花瓣般散开。光点飘落,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柔软,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重量。

“愿勇者受护,”她的声音如晨钟,“愿伤口不再淌血。”

淡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浮现,像温柔的风掠过她们的发梢。连灰宫的风都似乎在那一刻,安静下来。

莫林深吸一口气,手指敲了敲双拐,笑得像一只即将跃起的野猫:“真像在打前哨。”

阿莉雅淡淡一笑:“注意仪态,野猪公主。”

“知道啦,指挥官。”莫林咧嘴,笑得灿烂。

龙婉婷轻轻侧头,剑在她指间微颤,“就算是外交,也该让他们记住——青乾的剑,不只是装饰。”

塞莱雅听到这话,目光温柔:“但记得,不要让愤怒先行。”

“放心,”莫林转过头,冲她眨眼,“我打得很有礼貌。”

此时,修女埃尔缇雅缓缓走近。她的白袍在风中轻摆,手中挂着银色的圣徽。她走到塞莱雅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有意外,”她低声道,“我会和你一起应对。”

塞莱雅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女神会看着我们。”

铜锣的第一声终于敲响。那一声震彻宫顶,连灰都被震得飞起。

就在这短短数语之间——铜锣的第一声,终于响起。

灰尘被震得飞起,阳光下的尘粒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在那一刻,连神像都似乎屏息,等待——这场名为“外交”的战斗,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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