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焰在地盘旋,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卡西尔的掌心深陷棺面之中,灰火顺着他的手臂逆流上升。
他整个人被笼罩在火光之中,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就在此刻,一道强光从侧方掠过。艾薇拉出现在他与棺柩之间。
她的头发被光压得后扬,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寒光。
“老头,”她低声道,声音竟带着沙哑与讽刺,“想成星灵,你还不配!”
光与焰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艾薇拉抬手,一股光之风暴从她掌心倾泻而出;卡西尔只是微微一抬手,灰焰在他周围形成了如镜的屏障。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正面撞击,整个大殿发出撕裂般的哀嚎。墙壁上的圣徽被震碎,碎片在空中旋转着化为尘灰。
火与光的边界不断扭曲、重叠——光像刀,火像链,彼此缠绕、咬合。
卡西尔半边脸被圣光照亮,另一半被灰焰吞噬,他咧嘴一笑:“哟,小丫头……你是吃了什么发育得这么快?”
语气轻佻,眼神却带着审视的疯狂。
“闭嘴!”艾薇拉怒喝,双手并举,光流化作烈风。
“我不会让你玷污信仰!”
他们的力量冲撞到极点,整个演武场上空的云海被撕开了一道口。
风暴席卷,尘土如雨。
天幕之上。
卡西尔头顶的天空陡然亮起。
云层被拉成旋涡,中心处有一道垂直的光束从天顶坠下,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光不是暖的,而是冷的——冷得像审判。
埃尔缇雅抬头,瞳孔剧震:“那是……神召!”
卢瑟皱眉,声音几乎被风掩去:“神召?你是说他成功了?”
修女缓缓点头,目光仍盯着那光柱:“如果他承受得住,就会化为星灵——一种脱离凡体的精神体。那是‘神性’的雏形。”
“那之后会怎样?”
“星灵并不是真正的神。”埃尔缇雅的语气变得低沉,“它介于神与人之间,凌驾于地上的生命之上。人类可以祈求它、呼唤它,甚至以召唤术与之沟通……但如果那星灵的心性是邪恶的——”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那么,它只会回应罪恶者的呼唤。塔格里斯的恶行、暴虐、杀戮……都将被放大、庇护。邪念会化作神恩。”
卢瑟脸色发白:“也就是说,如果他成功,这个国家的信仰体系会被扭曲。”
“更准确地说,”埃尔缇雅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他会成为庇护罪的神灵。”
半空中,艾薇拉的光与卡西尔的灰焰仍在对峙。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细汗,声音却依然冷冽:“你妄称神,却不过是想让所有人崇拜你。”
“哈哈——”卡西尔的笑声回荡在崩塌的穹顶下,“崇拜?不,孩子。我只是让他们回归火焰。火不会背叛,只有人会。”
他猛地张开双臂。天顶的光柱轰然扩大,火焰的旋涡卷起他的长袍,金属的符环开始绕着他旋转。
“看吧,这就是神的回应!”
“我被选中了!”
艾薇拉的瞳孔收紧,她能感到那股力量已经在穿透现实。
她咬紧牙关,双手合十,体内最后的光能被引出。
天空彻底裂开。
那道神召的光束不再只是照耀,而是吞噬。
卡西尔立于中心,身上的灰焰被天光卷起,周围死者的灵魂都在朝他涌去。
艾薇拉咬牙支撑,双臂被逼得颤抖,光环开始塌缩。她的声音轻微,却清晰传遍战场:
“借助天空的力量……他的力量在变强……”
灰光压下,圣光被挤碎。两股力量的交汇处,空气像玻璃般破裂。艾薇拉被震退数步,银发乱舞,唇角渗出血丝。
此时,大批的市民们涌入了这座大厅,他们都站在远处观望。
遍地尸体的中央,是两股力量在对抗。
卡西尔仰天狂笑:“平庸的凡人啊——来见证我登神的时刻吧!”
他的声音在空中扩散,混合着魔力与狂信。
“信徒们,我将赐予你们来自上天的力量!将你们的信念献上吧,让神力降临尘世!”
他张开双臂,灰焰像潮水般覆盖广场,在场所有人都被力量撒发出的气场压得起不了身。
周围的民众惊恐地跪倒,或被迫低头。
艾薇拉的脚步踉跄,光芒几乎要熄灭。她低声呢喃:“如果此刻……还能有力量支持我的话……看来我比星灵……还是差了些许呢。”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一个熟悉的声音,坚定而温柔。
“傻丫头,你不是一个人啊。”是阿莉雅,她将枪插入地面,慢慢的挪了过来。
龙婉婷走上前,手中清风剑插入地面,剑刃泛出青白色的气息,流光顺着手注入艾薇拉的光环。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她微笑,目光平静。
莫林的拳头重重一握,炽红的斗气像火焰一样点燃:“那就让我也来添把火——不,是添点力气!”她伸出手,把拳头放在艾薇拉的肩上,气息与魔力共鸣。
塞莱雅走近,轻声祈祷:“伊丽西亚女神在上,保佑我们——以秩序之名,赐下光之庇佑。”
柔和的金光自她掌心流出,环绕众人,像一层宁静的帷幕。
埃尔缇雅以魔法屏障抵御着力量,来到众人身边,她也抬起法杖,声音洪亮:“圣光见证众心!让人类的意志,重归秩序!”
她的圣徽绽放出耀眼的白辉,为这股共鸣加上最后的砝码。
一束又一束光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艾薇拉的背后,来自众人的力量,在她身后汇成一朵巨大的光莲。
艾薇拉抬起头,眼神终于重新聚焦。她的声音坚定、清透,像打破雾霭的晨钟:“谢谢……”
轰——!
光莲全面绽放,与卡西尔的灰焰之柱正面相撞。两股庞然之力再次交织,天地震荡,演武场的城墙出现裂痕。
卡西尔的脸被照亮,半边燃烧着灰火,半边被圣光吞没。他冷笑:“可笑,你们终究还是凡人。”
然而,他的声音已不似之前那般高亢。灰焰在他的周围开始抖动,光柱不再稳定。那是——星召被干扰的征兆,他周围的力量被压了下来。
“如果此刻……能有力量打破他……”艾薇拉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放眼望去,广场上只剩下破碎的石砖与倒地的士兵。使团众人疲惫地支撑着阵线,其余人全是血与尘。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连魔力都稀薄得像被抽干。
经历过战斗的人早就精疲力竭。
广场的外侧,站着无数民众。他们不再呼喊,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天光与灰焰交织的中心。
神火之下,没人敢靠近。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出一阵低低的动静。
一个不起眼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步履微颤,却带着某种莫名的坚毅。
“那是……”莫林眯眼,认出那张面孔,“风息居的老板?”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对身边的群众淡淡地说:“我要去炸死那个伪神——有谁,愿意一起?”
无人应答。
他也不等,只是拎起手里的一袋炸药——那正是艾薇拉之前丢在旅馆的那一包——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光与火的中心。
他回忆起莉拉冲出去的那晚,莉拉掰开门帘时对他说:
“她们为塔格里斯带来了光,我希望有天你也能骄傲地站出来!”
此刻,他做到了吧。
卡西尔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那个自诩“神”的男人第一次在笑容中露出一丝犹豫。
“愚蠢的凡人!”他抬手,一发灰色光波带着破碎的能量咆哮而出。
轰!
光波正面击中那老板,烟尘炸开。
人群惊呼。
但烟雾散去时,那人仍在。他跪在地上,手掌撑地,半边脸被烧焦,身上冒着烟——却仍然咬牙爬起,继续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卡西尔怒吼:“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我可是神——!”
眼看第二发束光即将袭来。
这一次,一名年轻的工匠从人群中冲出,他捡起一面残破的盾牌,挡在老板身前。
光束命中盾牌,金属熔化,工匠被掀飞出去。他倒地前仍死死撑着盾角,挡下了那一次攻击。
老板的步伐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向前。
“疯子……疯子!”卡西尔的声音开始带上颤音。
又有两名市民冲出,一个老妇人、一个士兵。
他们没有魔力,也没有盔甲,只是把身体挡在男人的前方。
光束击中他们,火光吞噬了他们的影子。
可在那一刻,更多的人动了。
一个面包师。
一对父子。
几个年轻的女学徒。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向前方——不是出于勇气,而是出于一种无法再忍的信念。
“为了塔格里斯!”
喊声汇聚。
灰焰之神的光芒开始动摇。
卡西尔转过身,满脸的不信:“你们疯了吗?!我成为神是为了庇护你们!”
“庇护?”
那老板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如雷。
“我们从不需要伪神的庇护。我们自己——守护自己的光!”
灰尘未散,天地在震。
天顶的裂口仍在缓缓旋转,神召的余波让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卢瑟抬头望着那片光的漩涡,神情复杂。
“我说,保护塔格里斯平民——不违反契约吧?”
赫特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抹几乎看不出的笑。
“那就去吧。”卡恩早已听不下去,他一脚踩上断裂的石阶,猛地高声怒吼:“伊尔法斯护卫骑士团——听令!”
伊尔法斯骑士齐声应道:“在!”
“保护塔格里斯人民!”
十名身披灰银色盔甲的伊尔法斯骑士们列阵冲锋。灰焰的魔弹落下,击中盾面时迸出灼亮的火花。
那一刻,整片广场都震动了。
一名骑士被击中胸甲,盔甲被烧出一个巨洞,却仍未倒下。他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向前,目光里只有那一团狂燃的火焰。
越靠近卡西尔,空气就越沉重。那股神性扭曲的气息压得人几乎窒息。
卡西尔立于光柱中央,身影开始扭曲,他大吼着,声音里带着失控的怒意:“你们!你们这些凡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手中的灰焰法杖爆发出无数光刃,横扫一切。
又有一名骑士们倒下,但马上有人顶住他的位置。在他们的背后,是不肯后退的民众。
老板抬起头,他走到卡西尔面前几步,卡恩推了他一把,他用尽全身的力量跃了出去,一只手抱住了卡西尔。
强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皮肤开始剥落,火焰烧着他的头发,他却笑了。
当老板陪笑了这么久,这次他笑得最真心。
卡西尔举杖,怒吼:“你为什么要毁灭神?!”
老板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他,身上的火焰立刻将他吞噬。他几乎喊不出声音,只能用沙哑的喉咙挤出:“因为你他妈——是个混蛋!”
他咬住炸药的引线,用牙齿——猛地一拉,嘴角扯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笑,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替莉拉……向你问好。”
“不——!”
轰——!
整个广场被白光吞没。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天空的裂缝,火焰与灰焰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朵巨大的暗色花。风暴席卷而起,塔格里斯的城钟断裂,天空被撕出一道光痕。
当尘埃终于落下时,广场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抹银白的光辉,像黎明前最初的一线。
卢瑟扶着额头,看着那一片被凡人染亮的废墟,声音低沉:“伊尔法斯的史书,恐怕从没写过这样一页。”
不远处,公主哭着伏在地上:“这就是……我们的人民。”
她回头,望见那位仍未倒下的大王子。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缓缓看向惊呆的三王子,喃喃道:“……他们,才是塔格里斯的王。”
灰尘散去,光线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在焦黑的大地上投出无数斑驳的影子。
艾薇拉醒来后跪坐在地上,身上的圣光早已消散。埃利奥特已经趁她昏迷时重新施加了圣印。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空洞,仿佛仍能看到那场光与火的交织。
莫林蹲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结束了,小家伙。”
艾薇拉抬头,嘴角露出一点疲惫的笑:“……我们赢了吗?”
“赢了,”莫林说,“至少,不是那个伪神赢。”
护卫骑士们在废墟间穿梭,相互检查着伤口。他们的铠甲破碎、衣甲焦黑,却奇迹般地都还活着。卡恩忍着疼痛,撕下斗篷为战友包扎,灰烬混着血,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广场外围,更多的士兵从街口冲入。他们开始维持秩序,搀扶伤者,熄灭火焰。
塔格里斯的旗帜被重新立起,这一次,它在风中摇晃,却没有再倒下。
在废墟中央,一群士兵正扶起倒在断石旁的摄政王莱尔。他脸上布满烟灰,王袍早已破碎。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天边那道逐渐散去的光。
“殿下,别说话——”护卫急切地扶着他。
莱尔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宁静:“我不再是摄政王……”
所有人一愣。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那个仍在帮助伤员的青年。“下一个摄政王——是他。”
众人循声望去。那是阿德里安,三王子。
他身边是艾梅莉娅,两个人帮着料理伤者,阿德里安还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脸上没有半点准备加冕的表情。
士兵们短暂地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单膝跪地。王冠由侍从从破碎的箱中取出,金色的光反射着火后的天穹。
阿德里安怔了片刻,当那顶王冠被缓缓戴在他额前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久违的呼喊——
“恭贺新王!”
雷亚第一个高举手杖,声音嘹亮:“恭贺新王——塔格里斯王国万岁!”
呼喊声层层叠起,如同废墟中重新点燃的火焰,从一声,变成千声。
阿德里安听到有人在呼唤他——那声音微弱,却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他转身,踉跄地跑向那片倒塌的石阶。
“玛兰——!”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灰尘掩住了她的面颊,只剩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她努力抬起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阿德里安一把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冰凉、微颤,却仍在努力回应。
泪水瞬间在他眼底打转,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几乎滚烫。
“你……你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发抖,几乎要碎开,“玛兰,坚持住——我们赢了,你看到了吗?王城还在!”
她的唇角轻轻动了动,那笑容虚弱,却依旧温柔。
“恭喜你,塔格里斯的国王。”她艰难地呼吸着,“现在,进行加冕仪式。”
艾梅莉娅赶了过来,她和萨妲小心地将玛兰扶起。玛兰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像一束即将熄灭的火。
艾梅莉娅从怀里取出花冠,花瓣在火光中半枯,却仍散发着温柔的香气,她把王冠交到玛兰手中。
玛兰接过它,手指微颤,却依旧稳稳地抬起。她伸出手,将那花冠轻轻戴在阿德里安头上。
“锵锵——”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声,“恭喜你,新国王。记得,坐在王位上也是会疼的。”
阿德里安的心猛地一紧,呼吸都跟着颤抖。他想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玛兰的声音轻若游丝,像风吹过残烛:“别忘了……你对我允诺的事。”
“你没事的,别说这些——”他哽咽着摇头。
玛兰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坚定,像黎明前最后一抹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抵挡住灵火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不过是禁术提前消耗了我的灵魂。”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温柔。
“我时间所剩无几,但至少,”她抚摸着阿德里安头上的花冠,“我亲手,为你加冕了——这个带刺的花冠。”
阿德里安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滑落,他紧紧抱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泣声几乎淹没在风里。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玛兰闭上眼,唇边仍带着微笑。
“陛下,能为您——而死,是我,最后的荣耀。”
风从破碎的穹顶吹过,灰烬飘落,仿佛无数白色的花瓣,在这残破的王城中,为他们而散。
灰烬在风中飘散,骑士团的号角已经停息。
远处的人群仍在呼喊新王的名字。
三名伊尔法斯的贵族学生——站在倒塌的神像前。
埃利奥特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说:“成神、爆炸、加冕、殉情——塔格里斯真是个戏精王国。”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我真该收门票。”
莱茵倚着断壁,双臂交叉,眯眼看着那顶王冠的光:“戏精王国?不,是文明。一个国家能让普通人拿炸药去对抗神,就算笑话,也值得敬礼。”
威尔淡淡笑了一下,抬起手杖撑地。“我更关心他们怎么写史书——‘塔格里斯人民齐心协力,协助伊尔法斯访问团击败伪神。’——听上去多么像个外交胜利啊。”
埃利奥特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们赢了。”
“赢?”莱茵侧目,“你看玛兰那边,还叫赢?”
“至少还活着的人会记得她。”威尔低声道,语气难得认真,“她死后或许有神庇护她的灵魂,但一定会被活着的人想念。这是那帮蠢教徒没学会的事。”
一阵风吹过,卷起灰烬,三人都静了片刻。
埃利奥特笑了笑:“这话真不像你。”
“医生偶尔也得安慰活人。”威尔的嘴角仍是那抹惯常的温和,“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国家,把信仰当借口。”
莱茵斜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人心了?”
“从今天。”威尔轻声道,“看着他们,就够了。”
埃利奥特耸耸肩,朝广场方向一指:“看来伊尔法斯的经济顾问要忙了。塔格里斯全城重建、教会废除……这得花多少钱啊。”
“闭嘴,埃利奥特。”莱茵叹息,“就让这一刻安静一会儿。”
三人并肩而立。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座已经塌毁的圣殿遗迹上。
埃利奥特忽然笑着摇头:“嘿,莱茵,你说咱们三个……是不是也该修个教堂?”
“修来干什么?”莱茵没抬眼。
“挂个牌子。”埃利奥特随口道,“写上——‘限定人类,神明止步。’”
威尔轻轻地笑了。“那教堂,倒是我想去一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