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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qqqqqq6Y 更新时间:2026/2/4 21:23:36 字数:4775

渡川行 第九章 寒涧寻踪

暮秋的风卷着碎叶掠过青苍岭的西麓,打在林砚的肩头时,已带了几分刺骨的凉意。他扶着腰间的玄铁剑,脚步踩在铺满松针的山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身后跟着的青禾则将竹篮挎得更紧,篮里的伤药和干粮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漏出一点甘草的淡香。

自三日前从落霞镇离开,二人便循着那名樵夫口中的线索往青苍岭深处走。樵夫说七日前见过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人,腰侧绣着银纹蝠形标记,押着几个捆缚的汉子往寒涧方向去,那些汉子里,有一人的身形眉眼,竟与林砚要找的苏怀瑾有七分相似。

林砚的心头自那时起便悬着一块巨石。苏怀瑾是他师门唯一的师弟,三年前师门遭难,二人失散,他寻遍了江南江北,才在落霞镇得了这半分线索,纵使前路未卜,也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青禾是落霞镇药铺的姑娘,三日前林砚为救一个被山匪所困的孩童,手臂受了伤,便是在她的药铺里包扎。听闻林砚要去寒涧,青禾执意要跟来,说寒涧一带地势险峻,且多瘴气毒虫,她熟稔草药,或许能帮上忙。林砚起初不肯,却架不住她的执拗,又念着自己手臂的伤还未痊愈,多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便松了口。

此时山道愈发狭窄,两侧的林木也愈发茂密,遮天蔽日的枝叶将天光剪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一根虬枝,侧目看向身侧的青禾,她额角沁着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却依旧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半点没有叫苦。

“歇会儿吧。”林砚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前面便是寒涧的地界了,先喘口气,再走不迟。”

青禾闻言,如蒙大赦般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点了点头,将竹篮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水囊递给林砚:“林大哥,你先喝口水,你的手臂还没好,别太用力。”

林砚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清冽的泉水滑入喉间,稍稍驱散了一路的燥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道伤口虽已结痂,却仍有些隐隐作痛,那日山匪的刀刃划得极深,若不是青禾的药敷得及时,怕是此刻早已发炎溃烂。

“多谢。”林砚将水囊递回给青禾,目光望向山道尽头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想来便是寒涧的水声了。

“林大哥不必跟我客气。”青禾抿了抿唇,低头整理着竹篮里的草药,“我听说寒涧底下有一处暗河,那些玄衣人若是押着苏公子,多半是往暗河方向去了,只是那暗河附近瘴气极重,寻常人靠近便会头晕目眩,我得把驱瘴的药准备好。”

林砚闻言,心中一动:“你怎知寒涧底下有暗河?”

青禾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我祖父曾是青苍岭的采药人,一辈子都在这山里走,他在世时,曾跟我说过寒涧的事,说那暗河连通着青苍岭的后山,是山里最险的地方,不仅瘴气重,还有不少毒蛇猛兽。”

林砚沉默片刻,心中的担忧更甚。若是真如青禾所说,那寒涧暗河便是一处险地,那些玄衣人偏偏选了这样的地方,显然是早有准备,苏怀瑾若是落在他们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驱瘴的药,够吗?”林砚问道。

“够的。”青禾点了点头,从竹篮里拿出两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林砚一个,“这里面是雄黄和苍术磨成的粉,系在腰间,能驱瘴气,也能防些小毒虫,另外我还熬了驱瘴的汤药,装在水囊里了,等会儿喝上一口,能保一时平安。”

林砚接过布包,系在腰间,布包里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辛辣气息,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他看着青禾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自师门遭难后,他孤身一人走了三年,见惯了人心险恶,这般纯粹的善意,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歇了约莫一刻钟,二人便再度出发。山道走到尽头,便是一处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方,便是那名樵夫口中的寒涧。

站在悬崖边往下望,只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涧底云雾翻涌,水声轰鸣,隐约能看到下方嶙峋的岩石,以及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那溪流便是寒涧的主脉,水色呈暗绿色,想来是因为水深且水底多青苔的缘故。

“寒涧的入口在那边。”青禾伸手指着悬崖左侧的一处石阶,那石阶依山而建,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湿滑难行,“从这里下去,便是寒涧的谷底,暗河的入口,就在谷底的西侧。”

林砚顺着青禾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那石阶实在是太过险峻,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摔得粉身碎骨。但事到如今,纵使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走一趟。

“小心些。”林砚叮嘱了一句,率先抬脚踏上了石阶。石阶上的青苔湿滑,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玄铁剑斜挎在身侧,手紧紧抓着旁边的岩石,以防脚下打滑。

青禾跟在林砚身后,脚步也同样谨慎,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走惯了山路,却也不敢对这陡峭的石阶掉以轻心,手中紧紧攥着一根从路边折下的木棍,当作拐杖,探着前方的路。

悬崖不算太高,却因石阶陡峭,二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堪堪抵达寒涧的谷底。

刚一落地,一股浓重的湿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瘴气的腥甜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谷底的光线比山道上更暗,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偶尔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寒涧的主溪从谷底中间穿过,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溅起层层白色的水花。溪水旁的地面泥泞不堪,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踩上去便会溅起一身泥水。

林砚抬手捂了捂口鼻,腰间的布包散发出的草药气息,稍稍驱散了一些瘴气的味道。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在谷底的各个角落扫过,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溪水旁的一片泥地上。那里有一串清晰的脚印,脚印宽大,显然是男子留下的,脚印的边缘还沾着一些玄色的布料碎屑,布料的质地细密,与那樵夫所说的玄色劲装极为相似。

除此之外,泥地上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痕迹的方向,正是朝着谷底西侧的方向。

“是他们。”林砚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他们往暗河方向去了。”

青禾也看到了那些脚印和拖拽的痕迹,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林大哥,我们快跟上,只是暗河附近瘴气更重,你一定要小心。”

林砚应了一声,抬脚便朝着西侧走去。二人顺着那些痕迹一路前行,脚下的路愈发难走,泥泞的地面渐渐被布满碎石的河滩取代,瘴气也愈发浓重,眼前的云雾越来越密,能见度不足一丈。

青禾从竹篮里拿出两个瓷瓶,递给林砚一个:“林大哥,把这个喝了,这是我特制的驱瘴汤,比水囊里的药效更强,能保我们在瘴气里走一个时辰。”

林砚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他没有犹豫,仰头将瓶中的汤药一饮而尽。汤药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回甘,入喉后,一股暖意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也让那瘴气带来的眩晕感消散无踪。

青禾也喝了汤药,随后将瓷瓶收好,从竹篮里拿出两盏小小的羊角灯,点燃后,递给林砚一盏。羊角灯的光芒微弱,却在这浓重的云雾中,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光亮,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

二人借着羊角灯的光芒,继续前行。约莫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水声忽然变得愈发响亮,隐约还夹杂着一些铁器碰撞的声响。

林砚心中一紧,抬手示意青禾停下脚步,自己则放轻了脚步,缓缓朝着前方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不远处,便是暗河的入口,那入口藏在一处巨大的岩壁之下,呈拱形,高约两丈,宽约一丈,入口处的岩石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暗河入口处,站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腰侧绣着银纹蝠形标记,手中握着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把守入口。

而在暗河入口的内侧,隐约能看到更多的玄衣人,他们手中拿着火把,火光摇曳,将入口内的景象照得隐约可见。林砚眯起眼睛,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看到了人群中被捆缚在石柱上的几个人,其中一人,身形清瘦,眉眼熟悉,正是他寻了三年的师弟——苏怀瑾。

苏怀瑾的身上沾着不少尘土和血迹,衣衫破烂,显然是受了不少苦,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似乎是陷入了昏迷,手腕和脚踝处都被粗重的铁链捆着,铁链的另一端锁在石柱上,纹丝不动。

在苏怀瑾的身旁,还捆着另外三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寻常的百姓,想来是被这些玄衣人无辜抓来的。

林砚的目光落在苏怀瑾身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三年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紧握着腰间的玄铁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若非理智尚存,他此刻早已冲了上去。

他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守在入口的四名玄衣人看起来身手便极为不凡,而入口内的玄衣人数量不明,若是贸然冲上去,不仅救不出苏怀瑾,怕是连他和青禾的性命,也要折在这里。

“林大哥,怎么办?”青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她也看到了被捆缚的苏怀瑾,心中不由得为林砚捏了一把汗。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目光在四周扫过,试图找到一处可以隐蔽的地方,观察清楚里面的情况,再想对策。

他的目光落在暗河入口左侧的一处岩石后面,那处岩石高大,能将人的身形完全遮挡住,且距离入口不远,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动静。

“我们先到那里躲着。”林砚对着青禾低声说道,随后便猫着腰,朝着那处岩石的方向移动。青禾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二人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暗河的入口。

守在入口的四名玄衣人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只是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林砚和青禾离得稍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而入口内的火光,依旧摇曳,偶尔能听到玄衣人的呵斥声,却始终听不到苏怀瑾的声音,想来他依旧是昏迷着的。

林砚的目光在四名守口的玄衣人身上仔细打量着,试图找出他们的破绽。这四人站成一个四方阵,彼此呼应,防守得极为严密,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并非易事。

就在林砚思索对策之际,入口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从入口内走了出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阴鸷,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愈发狰狞。他的腰间,除了绣着银纹蝠形标记外,还挂着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墨”字。

男子走到四名守口的玄衣人身前,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沉声道:“都警醒些,今日务必将人带到墨坛,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都提头来见。”

“是,坛主。”四名玄衣人齐齐躬身,声音恭敬。

坛主?林砚心中一动,看来这名男子,便是这些玄衣人的头目了。

那被称作坛主的阴鸷男子,又扫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青苍岭的瘴气虽重,却也难保没有不长眼的人闯进来,都给我盯紧了,但凡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属下明白。”

阴鸷男子说完,便转身走回了入口内,只留下四名玄衣人继续守在入口处。

林砚看着那男子的背影,眉头微蹙。墨坛?他从未听过这个门派,想来是某个隐于江湖的邪门歪道,只是他们为何要抓苏怀瑾?师门遭难后,苏怀瑾便一直隐姓埋名,从未与人结怨,墨坛的人,为何会对他下手?

诸多疑问在林砚的心头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此刻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苏怀瑾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道结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若是动手,怕是会影响身手。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顾及这么多了。

青禾似乎看出了林砚的心思,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膏瓶,递给林砚,低声道:“林大哥,这个药膏你涂在伤口上,能暂时压制住疼痛,让你能正常动手。”

林砚接过药膏瓶,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将药膏涂在左臂的伤口上。药膏入口微凉,涂抹在伤口上后,那隐隐的疼痛感便瞬间消散了,只留下一丝清凉的感觉。

他将药膏瓶递回给青禾,随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玄铁剑。玄铁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这寂静的寒涧谷底,显得格外突兀。

守在入口的四名玄衣人听到剑鸣声,脸色齐齐一变,猛地转头朝着林砚和青禾藏身的方向看来,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林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便也不再躲藏,抬手将羊角灯熄灭,随后握着玄铁剑,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青禾则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神坚定。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闯我墨坛的地界?”一名玄衣人盯着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看来是活腻歪了。”

林砚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名玄衣人,声音沉如寒冰:“墨坛?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抓我师弟,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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