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行动明显迟缓笨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粽子般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好像以前在宋家的时候,宋离殊就会给她这样穿……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度过初期生存危机,成功在‘寒髓渊事件’后存活并稳定伤势。阶段性生存任务:‘绝境求生’完成。】
【任务评价:C(过程中多次濒临死亡,依靠外力与运气成分较大,自身实力贡献度低)。】
【任务奖励:积分 100点。】
【当前总积分:130点。】
宋栀予:“……”
不是……哥们……系统……
你大爷的……
100积分?评价C?她辛辛苦苦(差点死掉)完成一个阶段任务,就给这么点?
这系统也太抠门了吧!她暗自吐槽,这积分够干嘛?买瓶水(如果系统有卖的话)都不一定够吧?
还没等她吐槽完,灰鸥那标志性的、带着精打细算意味的嘶哑嗓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如同精准的报丧鸟。
“丫头,别对着镜子臭美了!过来,算算账!这个星期,你们俩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药,还消耗了老夫这么多灵力给你们护法调理……来,看看,这是账单!”
“哈啊?”
宋栀予刚回头,就见到灰鸥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他那本越来越厚的账本,手里拿着一支秃毛笔,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一项项报数。
“住宿费,按暗市最便宜客栈通铺价的三倍算,两人一周,计七十下品灵石,折合七块上品灵石。”
“伙食费,老夫特意给你们采购的温补灵米、妖兽肉、滋养药膳,不算人工,材料费一周五十上品灵石!”
“药材费!这是大头!你喝的‘九阴还阳汤’主料就不说了,后续的‘温脉散’、‘固魂膏’……还有给那臭小子稳定血脉、辅助凝丹用的‘赤阳晶粉’、‘凝神香’……零零总总,加起来三百二十上品灵石!”
“灵力损耗费、看护费、精神磨损费(因为你们俩不省心)……算了,老夫吃点亏,打包算你们一百上品灵石!”
“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七十七块上品灵石!零头给你抹了,算四百七十块!加上之前的欠款一千八百块,你现在总共欠老夫……两千两百七十块上品灵石!年息三成!听清楚没?”
灰鸥报账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如同爆豆,期间都不带喘气的,显然这套说辞早已烂熟于心。
每报出一个数字,宋栀予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听到最后的总数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两千两百七十?!还年息三成?!”
宋栀予差点从“粽子”里跳起来,也顾不上行动不便了,冲到桌边,指着账本,声音都变了调。
“前辈!你抢钱啊?!我们不就住了几天,吃了点饭用了点药吗?哪有这么贵?!暗市最黑的奸商都没你会算!”
灰鸥把眼一瞪,枯瘦的手指“咚咚”地敲着账本。
“嘿!小丫头片子,还敢说老夫抢钱?你也不看看用的都是什么东西!
‘百年地心火莲蓬’听说过吗?有价无市!
‘雪山玉髓’知道多难得吗?
‘赤阳晶粉’那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材料!给你们用了老夫都心疼!
还有,老夫的医术和灵力是白给的?在暗市,请动老夫出手一次是什么价位你知道吗?
没让你翻倍还利息已经是看在你小子……”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刚从里间走出来的慕君然。
“……看在你小子还算顺眼的份上了!”
宋栀予被他一连串反问堵得说不出话,急得满脸通红,又气又委屈。
她知道用的都是好东西,灰鸥也确实出力了,但这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简直是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
就在宋栀予快要被这巨额债务压垮、准备和灰鸥据理力争(或者说胡搅蛮缠)到底时,慕君然走到了桌边。
他刚刚结束晨间的调息,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他先是看了一眼急得快哭出来的宋栀予,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还在吹胡子瞪眼的灰鸥。
“前辈。”
慕君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灰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干嘛?臭小子,想替这丫头求情?门都没有!亲兄弟明算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慕君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手上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质瓷瓶。
瓷瓶样式古朴,瓶口用特制的灵蜡密封着,隐隐有氤氲的灵气波动透出,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将瓷瓶轻轻放在灰鸥面前的账本上。
灰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狐疑地拿起瓷瓶,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虽然密封着),撇了撇嘴。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臭小子,别以为随便拿瓶丹药出来就能抵债,老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先说好,一般的丹药,价值不够可不行!”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带上了几分探究。
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既然敢拿出来,应该不是普通货色。
慕君然看着灰鸥那副明明好奇又强装不屑的样子,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或者说是恶作剧得逞前的平静?),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万年石钟乳。”
“哦,万年石钟乳啊……”
灰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半张,拿着瓷瓶的手猛地一抖,声音都劈了叉。
“什、什么?!万、万年石钟乳?!!你再说一遍?!”
他这一抖不要紧,那莹白的瓷瓶顿时从他手中滑脱,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哎哟我的祖宗!!”
灰鸥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一把老骨头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半尺,手忙脚乱地伸手一捞!
险之又险地在瓷瓶距离地面不到三寸的地方,稳稳地,又或者说,狼狈地将其捞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他缓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检查瓷瓶,而是猛地抬头,一双老眼死死盯住慕君然,又惊又疑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臭小子!你、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万年石钟乳?你确定是‘万年’?不是百年、千年?!还有,‘一瓷瓶’是多少?!”
也不怪灰鸥如此失态。
万年石钟乳,那是传说中的天地灵粹!
只产于某些极特殊的、灵气浓郁到化液、且地质条件苛刻无比的古老溶洞最深处,需要历经万年以上岁月,凝聚天地精华与最纯净的灵气方能凝结而成。
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是炼制顶级丹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甚至突破境界的无上宝药!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往往只存在于大型拍卖会的压轴环节,或者某些超级宗门的秘藏之中!而且通常都是以“滴”为单位交易!
慕君然看着灰鸥那副如临大敌、又激动得胡子乱颤的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机缘巧合所得。确实有万年火候。之前大约收集了一海碗的量。这一瓶,是分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然后对灰鸥道。
“用来抵偿之前的债务,以及后续一段时间的开销,前辈看……是否足够?”
“一、一海碗?!”
灰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抱着瓷瓶的手都在发抖,他看看慕君然平静的脸,又看看怀里这瓶价值连城的灵粹,再想想之前自己为了几百上千上品灵石跟宋栀予斤斤计较的样子……老脸一阵发烫,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
害得他像个守财奴一样天天算账!
不过……一海碗的万年石钟乳?!
这臭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灰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放在桌上最平稳的位置。
之后才看向慕君然,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羡慕,有庆幸,还有一丝……被打脸后的悻悻然。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够……何止是够!这一瓶……不,哪怕是半瓶,都绰绰有余了!”
他看了一眼账本,又看了看那莹白的瓷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抓起账本。
“刺啦”一声,竟直接将记录宋栀予债务的那几页撕了下来,团成一团,随手扔到了角落。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万一以后这臭小子赖账呢?于是又偷偷捡回来塞进了怀里。
“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
灰鸥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干云的味道,但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后续的开销,该算还得算!亲兄弟明算账嘛!当然,有了这石钟乳,很多药材就不需要了,开销能省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