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根就没见过他。
而且,看他这烧伤的样子……倒更像是玩火自焚,或者,被某种极其霸道的阳火之力从内部灼伤,再被人用拙劣的手法伪装成外部烧伤。
上官扬,你们上官家,该不会是自家子弟练功出了岔子,想赖到我们莫家头上吧?”
莫冉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内部灼伤?
伪装?
莫家众人闻言,眼神顿时更加锐利。
慕君然金色的眸底,也闪过一丝了然。
宋栀予更是眼睛一亮,对啊!
如果是龙焰舞或者君然哥哥觉醒时的那种霸道阳火,造成的伤害可能确实与众不同!
上官扬脸色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嘴上依旧强硬。
“胡、胡说八道!莫冉,你休想颠倒黑白!这分明就是你……”
“是不是颠倒黑白,验一验便知。”
一直沉默的慕君然,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与莫冉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莫雷和几位长老。
“家主,诸位长老。晚辈不才,对火属性能量略有感知。
若诸位允许,晚辈愿查验此人伤势,辨明究竟是何火属性能量所伤,或许……
能还小冉一个清白,也能让上官家的诸位,‘死’个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那份源自金乌血脉对火之力量的绝对掌控和感知力,让他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番话。
上官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慕君然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隐约传来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灼热威压,心中警铃大作!
这小子……不对劲!
大大不对劲!
他不是失踪了吗?
不是应该重伤甚至死了吗?
怎么不仅好端端回来了,气息还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难道传闻中他在寒髓渊有所奇遇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能辨认出上官辉是被某种特殊阳火反噬所伤……
不行!绝不能让他查验!
上官扬眼神闪烁,正想找个借口阻止。
然而,莫雷已经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违逆的家主威严。
“君然所言有理。既是为了澄清误会,验明伤势真相,理所应当。
上官长老,想必你也不想你们上官家长老的伤势一直不明不白吧?就请君然查验一番,如何?”
话音落下,莫家几位长老的气息隐隐锁定了上官扬,摆明了态度。
上官扬骑虎难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今天这“碰瓷”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归来的慕君然,还有那个牙尖嘴利的宋栀予,再加上莫冉这个当事人……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他死死盯着担架上那个“上官辉”,又看看面色冷峻的慕君然和眼神讥诮的莫冉,心中飞速权衡。
最终,在莫家强大的压力和慕君然那深不可测的威胁下,他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
“好!验就验!若是验不出什么,或者你敢动手脚,我上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是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翻脸搅浑水。
慕君然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威胁,在得到家主示意后,缓步走向那副担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宋栀予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看着慕君然挺拔的背影。
屋脊上,方迎紫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紫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自语。
“啧啧,有好戏看喽~”
不过……她怎么觉得莫冉那小姑娘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息呢……
慕君然步履沉稳,走向那副散发着草药与焦糊气味的担架。
金色的眸底,熔金般的微光悄然流转,凝聚起一种专注而深邃的洞察力。
他并未直接触碰伤者,而是在距离担架三步远处停下,伸出手掌,虚悬于那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身体上方。
掌心之下,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最细腻的触须,混合着金乌血脉对火属性能量天生的敏锐,悄然探出,精准地避开了那些用于伪装的,驳杂混乱的外敷药力,直接探向伤势的本源。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上官扬屏住了呼吸,眼神闪烁不定。
莫家众人则带着审视与期待。
宋栀予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片刻之后,慕君然收回了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锐意。
他转身,面向莫雷以及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肯定。
“此人所受伤势,并非外部火器或寻常火系功法攻击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上官扬,继续道。
“其体内经脉、腑脏,残留着一种极为霸道、且明显失控的阳火之力。
这股力量源于自身修炼的某种火属性功法,但因修炼者急功近利,根基不稳,或强行冲击瓶颈失败,导致灵力暴走,阳火反噬,由内而外灼伤己身。
伤口边缘灵力溃散,内腑灼痕新旧不一,分明是数日内多次失控累积所致。”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了伪装。
“外部绷带下的‘烧伤’,有至少三成是事后用低劣的火毒药物强行腐蚀,模仿灼伤痕迹伪装而成,与真正的内部灼伤痕迹格格不入。
此人真正的致命伤,在于心脉附近被自身暴走的阳火严重灼损,生机已近枯竭,若无真正对症的至寒灵物或高明医术调和,恐时日无多。”
慕君然每说一句,上官扬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土色。
而莫家众人,尤其是莫冉,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鄙夷的神色。
“你、你血口喷人!信口开河!”
上官扬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说是就是?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慕君然语气平淡。
“若要证据,可请在场任何一位精通医术或火系功法的前辈查验。
或者,将他身上那些用于伪装的‘火毒膏’刮下少许,与真正的‘赤炎草汁’混合,看是否会立刻产生‘蚀脉灰烬’——
那是火毒膏遇到精纯火属灵草必然产生的反应,也是伪装外部火伤最拙劣,却也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上官长老,可敢一试?”
上官扬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那伪装用的药膏经不起查验。
他身后的上官家子弟也开始出现骚动,看向担架和上官扬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不安。
莫雷适时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带着沉沉的威压,虎目扫过上官家众人,声音洪亮如钟。
“上官扬!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栽赃陷害我莫家子弟,还抬着一个自家练功出岔子的废物来我门前讹诈?你们上官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厚的脸皮!”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莫家护卫立刻上前几步,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上官扬见势不妙,知道今日已彻底失败,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发两大家族更剧烈的冲突,而他们根本不占理。
他狠狠瞪了慕君然和宋栀予一眼,又怨毒地瞥了莫冉一下,咬牙道。
“好!好一个慕君然!今日之事,我上官家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也顾不上那副担架和上面的“上官辉”了,带着上官家众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连句狠话都没敢多留。那几个抬担架的家丁愣在原地,看了看离去的队伍,又看了看莫家众人虎视眈眈的眼神,最终还是丢下担架,跟着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哼!算他们跑得快!”
莫冉收起火云鞭,冷哼一声,随即快步走到宋栀予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她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
“栀予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还有你,慕君然!”
她看向慕君然,眼神复杂,有关切,也有惊讶。
“哥,你没事就好!听说你去了寒髓渊那边?真是……不要命了!”
宋栀予被捏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冉姐姐,我们没事了,害大家担心了。”
莫雷也大步走了过来,先是一把重重拍了拍慕君然的肩膀,拍得他身形微微一晃,声音带着后怕和庆幸。
“好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然后他又看向宋栀予,眼神柔和了许多。
“栀予丫头,受苦了。走,先回家!好好跟伯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口中的“家”,自然是指莫家。
这时,一直坐在屋脊上看戏的方迎紫,轻盈地飘然而下,如同紫蝶落地,笑吟吟地开口。
“莫大家主,不请我也进去坐坐?好歹人是我送回来的,戏也是我帮忙看了全场呢。”
莫雷这才注意到这位气质妖娆、修为深不可测的紫衣女子,他虽不认识方迎紫,但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不弱于自己、甚至更加飘渺莫测的气息,且对方显然与慕君然他们相识。
他豪爽地笑道。
“贵客临门,求之不得!仙子请!我莫家今日双喜临门,定要好好款待!”
“家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