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丫头脸上真切的高兴,慕君然唇边也带了点笑意。
“嗯,信上是这么说的。还神神秘秘地说有件‘大事’要当面宣布。”
“‘大事’?”
宋栀予好奇地歪了歪头。
“什么大事呀?冉姐姐修为又精进了吗?还是得了什么厉害的奖励?”
她的小脑袋瓜里能想到的“大事”,大抵和修炼有关。
慕君然摇摇头,顺手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脆笋到她碟子里。
“她信里没说,只让我们等着。我们等她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他选择暂时不提自己那点模糊的,不太妙的预感,免得影响小丫头的心情。
“嗯!”
宋栀予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期待起来,连带着吃早饭的速度都快了些,似乎想快点吃完,好去把自己最近研究铭文术的心得整理出来,等冉姐姐回来好跟她分享。
饭后,慕君然照例要去处理一些事务。
宋栀予则抱着几本厚重的 边角有些磨损的铭文术典籍,走到小院一角的石桌旁坐下,那里光线好,又安静,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研究角落。
正值府中侍卫换班的时辰,一队精神抖擞的侍卫替换了值夜的同伴。
其中一名面容憨厚,年纪稍长的侍卫路过小院时,见宋栀予又坐在那里埋头看书,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那些大部头书籍淹没,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憨笑着搭话。
“栀予小姐,您是真喜欢这铭文术啊,一有空就看。”
宋栀予闻声抬起头,见是熟悉的侍卫大哥,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晃了晃手里那本《基础符文结构与灵力勾连详解》,声音清亮。
“嗯!很有趣的!侍卫大哥也对铭文术感兴趣吗?”
那侍卫连忙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不,我哪有这资质和脑子哟!
光是看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符线就眼晕。
就是今天早上换班前,在街口吃早点的时候,听隔壁桌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在闲聊,提了那么一嘴。”
他见宋栀予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他们说,好像有什么‘大地方’来的、很厉害的铭文术师公会,最近要在咱们这一带几个城镇巡回,搞什么免费的宣传和基础指导,说是为了普及铭文知识,也顺便……
呃,看看有没有天赋好的苗子,想招人呢!
好像第一站就是咱们这,估计就这几天的事儿。”
“铭文术公会?
免费的宣传和指导?
招人?”
宋栀予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直沉迷铭文术,但多是靠着慕君然为她搜集来的典籍自行摸索,偶尔有些疑难,也是自己反复推敲,或者与慕君然讨论。
尽管慕君然对此道并不算精通,但见识广博,常能给她启发。
她还从未接触过正统的,成体系的铭文术教导,更别提是什么“大地方”来的专业公会了!
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消息。
就像一个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很久的人,忽然听说前方可能有引路的灯火和同行的伙伴。
“真的吗
?侍卫大哥,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具体什么时候?在哪里?”
宋栀予忍不住追问,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侍卫挠了挠头。
“这……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些行商也是路过听说的,没说那么细。
不过既然是公会组织的正式活动,到时候肯定会在城里贴告示吧?
栀予小姐您要是感兴趣,这两天让府里人多留意下城里的布告栏,或者我去帮您打听打听?”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侍卫大哥。”
宋栀予连忙摇头,但眼中的期待光芒丝毫未减。
“我自己留意就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嗐,不客气不客气!
那您忙着,我先去换岗了。”
侍卫憨厚地笑了笑,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宋栀予重新坐回石凳上,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目光望向小院外湛蓝的天空,思绪已经飘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铭文术公会”上。
大地方来的……
会不会有很厉害的铭文大师?
他们的指导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讲解那些她一直弄不懂的复杂符文叠加原理?
还有那些据说只有大公会才有的高级铭文应用图谱……
招人……
这两个字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虽然她从未想过离开莫家,离开小哥哥,但“被认可”,“被发现天赋”的可能性,还是让她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憧憬和激动。
她这个被宋家判定为“废物”,灵力微薄的人,在铭文术上,是不是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
她知道慕君然和莫雷对自己有多好,这里就是她的家。
去什么公会,离开家,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但……如果能有机会听一次真正的铭文大师讲课,哪怕只是最基础的,那该多好啊!
得想办法跟小哥哥说说……宋栀予打定主意。
不过,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能显得太急切,不然小哥哥说不定会担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雀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籍上。
只是那书页上的符文,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带着某种吸引她前往更广阔天地的魔力。
等到中午慕君然处理完事务回来用午膳时,宋栀予迫不及待地将早上从侍卫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她描述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怕慕君然觉得她不安分,或者担心她出去会有危险。
慕君然安静地听完,放下筷子,略作回想。
他消息渠道自然比一个侍卫灵通得多,之前似乎确实有下属提过一嘴,关于某个影响力颇大的铭文术师公会近期要在周边几城举办活动,旨在发掘民间天赋者,也为公会吸纳新鲜血液。
地点之一,正是他们所在的古阳城。
看着宋栀予那双写满“好想去看看”的眼睛,慕君然心中微动。
他深知这小丫头在铭文术上的痴迷与天赋,那些枯燥复杂的符线在她眼中仿佛有生命的韵律,她靠着有限的典籍和过人的悟性,已经自行摸索到了相当的程度。
若有正统的,更高层次的指导,对她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埋没这样的天赋,实在可惜。
“嗯,好像确有此事。”
慕君然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是‘星辉铭文术师公会’下属的一个分会前来。
你若真想去见识见识,我这几日加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便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
太好了!
谢谢小哥哥!”
宋栀予得到肯定的答复,瞬间欢呼起来,小脸上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那欢欣雀跃的模样,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之前的种种忧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慕君然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没再多说,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起公筷,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酥烂入味,汁水丰盈的灵兽肉。
“多吃点,才有力气看那些复杂的符文。”
他淡淡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栀予用力点头。
“嗯!”
为了即将到来的“铭文术盛会”,她现在觉得碗里的饭菜都格外香甜起来,吃得更卖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栀予在研究铭文术时都格外有动力,时不时还会走神幻想一下公会大师们授课的风采。
而慕君然也如他所说,加快了处理事务的节奏,将一些不太紧急的安排延后,特意空出了时间。
几日后,古阳城果然热闹起来。
“星辉铭文术师公会”分会的到来,在这座不算特别繁华的边陲小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许多居民,无论是否对铭文术感兴趣,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涌上街头。
毕竟,来自“大地方”的、据说很厉害的人物,总是能吸引眼球。
活动地点设在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
一大早,那里便支起了宽敞的凉棚,挂起了公会特有的,绣着星辰与符文交织图案的旗帜。
凉棚下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陈列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简易铭文器具,绘制着基础符文的卷轴,还有几块用于演示的,光洁如镜的符石板。
几名身着统一月白色长袍,袖口绣有银色星纹的男女正在忙碌地做着准备,他们气质沉静,举止有度,与周围嘈杂好奇的民众形成了鲜明对比。
慕君然牵着宋栀予的手,避开最拥挤的人流,选了个视野不错又相对清静些的角落站定。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即便在人群中也有种鹤立鸡群的疏离感,周围不自觉空出了一小圈。
宋栀予则被他护在身侧,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裙子,衬得小脸愈发白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她平时用来记录心得的小册子和一支炭笔,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凉棚下的方向,满是好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