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里，时间在沉默中一滴滴的流逝。
洛璃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被晾在岸上的鱼，除了干瞪眼，就只能生闷气。
而那个把她捞上岸的罪魁祸首——墨纪拉，正悠然自得地品着红茶。
“墨纪拉！”
洛璃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几乎要眦出火焰。
“你先是莫名其妙选我做班长，又是煞有介事的把我叫过来，你要干戟把啥？”
面对她的怒火，墨纪拉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抬起那双含笑的红色眼眸：
“亲爱的，我这也没有办法呀，一个班级那么多人，只有你是我最熟悉的，不选你做班长，我选谁呢？”
她的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点无辜。
“放心吧亲爱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呢~”
“吃亏？如果说吃亏是福的话。”
洛璃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在你这儿，我都快福如东海了！”
“哎呀，别那么说嘛~”
墨纪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终于站起了身子。
“亲爱的，还记得你的目标吗？”
她侧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午后的阳光泼洒进来，将漂浮的尘埃都照得发亮。
“跟我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回过头，笑容神秘而艳丽。
“带你去干点正事儿。”
在墨纪拉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气氛肃穆的封闭建筑内，看着四周被规整划分，门扉紧锁的一个个单元，洛璃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是？”
“学院的训练室哦~”
墨纪拉随手拿起门旁挂着的登记簿，指尖轻点，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对洛璃招招手，走向其中一扇门。
“因为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很多课程都还没正式开启，所以这里没什么人啦。”
她推开厚重的房门，映入洛璃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训练器材，而是一面巨大的，宛若黑色镜子的单向玻璃。
“为了方便老师指导，每个房间都有这么个小玩意儿。”
墨纪拉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玻璃表面，随即抬手指向玻璃的另一侧。
“喏……那就是你的第一个目标。”
顺着望去，洛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场地中央，那个平日里笑容完美，举止优雅的艾丽娅，此刻却如同着了魔一样，对着训练假人一次次地发起冲锋。
汗水将她的金发黏在额角和脸颊，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场馆里回荡，好像是因为魔能消耗过度，她手中的光刃明灭不定，动作也早已变形，全凭一股可怕的意志在强行驱动。
“还，还不够……远远不够……”
艾丽娅的声音嘶哑破碎，却能清晰的传入洛璃的耳中，和往日里那温柔的声线截然不同。
洛璃怔在原地，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眼前这个近乎发狂到自虐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会在她面前脸红，会小心翼翼抓着她外套的艾丽娅，简直判若两人。
“艾丽娅？她怎么会在这里？”
“很震撼，不是吗？”
墨纪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欣赏感。
“艾丽娅·冯·霍亨索伦，来自帝国最负盛名的军事家族，此刻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的训练着。”
她讲一份档案塞到洛璃手中，示意她翻阅。
“学龄前便被评定为B级圣女，小学阶段确定突破型发展方向，中学阶段，所有体能、战术、魔法理论课程均名列前茅，实战模拟胜率高达98%，最终以A级圣女的身份毕业，是不是完美的像个小说主角？”
看见洛璃沉默不语，墨纪拉强行塞给她一个保温杯：
“作为班长兼室友，去关心一下你的同学吧~”
洛璃接过杯子，推开隔音门，走到艾丽娅身后，轻声唤道：
“艾丽娅？”
少女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回过头，在看清来者之后，眼中的偏执与疯狂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洛，洛璃同学！”
她下意识的想要藏起颤抖的双手，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平日无异的笑容，却只让表情显得更加脆弱：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老师说，后面会有训练的课程，所以让我提前来熟悉一下场地，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洛璃晃了手中的保温杯，递了过去，语气尽量自然。
“休息一下吧，正式课程还没开始呢。”
听到休息二字，艾丽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推辞，接过杯子，小口地喝了起来。
在她伸出手的一刹那，洛璃看到了她小臂上交错的淤青与结痂的伤痕。
“……谢谢你，洛璃同学。”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今天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汐……”
忽然，她抬起头，用那双噙着水光的蔚蓝眼睛望着洛璃，恳求道：
“就当是我们俩的秘密，可以吗？”
“……嗯。”
璃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承诺。
回到观察间，墨纪拉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亲爱的？”
洛璃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变态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内卷？”
“对于霍亨索伦家而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墨纪拉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还记得你的任务吗，亲爱的？”
“成为这些圣女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回答正确~”
她变戏法般取出一个精巧的水晶瓶，瓶中荡漾着一种奇异的，蕴含着魔能气息的淡粉色液体。
“这可是天界的特供的好东西，可以帮你完成任务哦~”
“等等，这玩意儿不会是毒药吧？”
洛璃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不会想让我药死她吧？这事儿我可不干！”
“当然不是啦！”
墨纪拉没好气地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洛璃的额头。
“难道在亲爱的眼里，我就如此卑鄙，下流，无耻吗？”
她故作伤心的说到。
“不然呢？”
洛璃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扣痞子，挂马子，追疯子，O傻子，这些事儿，你哪样没对我干过！”
“真让人伤心呢~”
墨纪拉晃了晃瓶身。
“这只是一瓶，会放大她内心真正需求的药水罢了，绝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伤害！”
“真正的需求？”
洛璃看了看训练场上的艾丽娅，有看了看墨纪拉。
“难道说……”
如此近乎于自残式的训练，艾丽娅肯定想好好休息一下吧。
洛璃这样想到，墨纪拉似乎读懂了她的心声，微笑着点头。
“亲爱的，你要明白，有些时候，‘阻挠’并非罪恶，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慈悲哦~”
“可我不应该是个反派吗？”
璃接过瓶子，指尖感受着那微妙的温热，若有所思的说到：
“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快要成正面人物了？我这还算干坏事儿吗？”
“放心吧~神界委员会的‘绩点’系统博大精深，这种高端的平衡之道，绝对算数！”
墨纪拉愉悦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咯，作为邪神，下药这种事情，总不用我这个天使来教你吧？”
她凑近洛璃耳边，呵气如兰。
“不不不！”
洛璃将药瓶小心翼翼揣进兜里，冲墨纪拉翻了个无比标准的白眼。
“我觉得，在‘邪神’这个领域，您更权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