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铅灰色沉甸甸的天幕,细密而持续的雨声沙沙作响,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抹布。
陈雅明从那个混杂着血腥、爆炸与无声尖叫的预知梦境中挣脱,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充满硝烟味的战场场景。
“唔~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唔……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一条温暖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带着睡意的含糊嗓音贴着她的脊背响起,驱散了些许彻骨的寒意。
是莫明天。她总是这样,即使在半梦半醒间,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不安。
陈雅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肺叶里的硝烟与铁锈味全部呼出去。她重新滑回被窝,被褥还残留着两人相拥而眠的暖意。她转过身,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将脸深深埋进莫明天温热的颈窝与胸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了她,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属于莫明天独有的体温。
“我又看到未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微颤和深深的疲惫。
陈雅明闭上眼,感受着紧贴的肌肤传来的稳定心跳。那规律的搏动像是牢固的船锚,将她从未来的黑暗恐怖中拉回现实的堤岸。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尖锐的恐惧被这温暖的拥抱钝化。
两人感受着互相身体的温度,陈雅明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虽然可能会发生很多事,”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脸颊在莫明天的锁骨上依赖地蹭了蹭,“但我们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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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L市。
张三从空岛世界中退了出来,看了一眼温度计,外界气温45度。
这个气温十分不适合出门。
更让她在意的是刚才退出游戏前的发现:她竟然能在现实世界,远程感知并一定程度上操控空岛世界里那些被“寄生触手”控制的单位。虽然无法进行精细操作,但那种模糊的联系感确实存在。这意味着,即使她不登录游戏,她也可以干涉空岛世界了。空岛世界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靠近了。
“必须加快布局了。”她无声自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映照着她眼中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盘算。她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在那个即将被超凡力量搅动的世界里,掌握足够的力量,确保自己不会被任何势力“端上餐桌”,甚至……成为执刀的人。为此,她需要现实世界的触手,需要眼睛,需要手脚,需要一些“绝对听话”的工具。
她不得不承认,从她认清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下定决心要攫取力量以自保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变成了“阴暗角落中的老鼠”
刘栓酮身上的“触手”开启了拟态能力,刘栓酮的脸变成了一个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陌生男人,几个寄生触手被她带在了身上,一把水果刀被放在挎包里。
推开那扇隔绝了室内空调冷气与室外地狱热浪的铁门,一股裹挟着地面蒸腾水汽的滚烫空气猛地扑来,瞬间让她呼吸一窒,皮肤感到针扎般的灼热。她皱了皱眉,身上衣服包裹的更紧了些,散热器官疯狂运转着,将废热发散到了空气中。
想要执行计划她必须搞到把枪,但在这个禁GUN的社会想要搞到GUN的难度何其之大。
骑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向着县城驶去。
半小时后,道路上的车越来越多,看见了前方县城的路牌。
她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老旧小巷,片刻后再出来时,拟态再次发动,“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普通、面容清秀的年轻女性形象。
县城比她居住的地方热闹许多,也混乱许多。沿街店铺高声播放着俗气的音乐,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汗水和灰尘的味道。她像一滴水汇入河流,不着痕迹地游荡着,最终在一所中学附近的背街区域停下了车。
突然,几声狗吠声从路边传来,只见是一只大黄狗,正冲着她吠叫着。
刘栓酮将车停在路边,拔下钥匙,走到了这条狗面前。
看样子,这是只流浪狗。
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过来 来,来来来来~”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将火腿肠的香气朝狗的方向晃了晃。土狗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警惕渐渐被食欲压倒,它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走进小巷中,将火腿肠丢在地上。土狗立刻扑上去,低头去叼。
就是现在。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她另一只手早已从挎包中抽出水果刀,在狗低头专注食物的瞬间,猛地跨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捂住狗嘴向上一扳,右手握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它暴露出的柔软腹部狠狠捅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被她的手掌和狗短暂的呜咽掩盖。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手背和小臂上。她没有停顿,捂住狗嘴的手用力下压,将挣扎迅速微弱的狗头按在地上,右手抽刀,再刺!再刺!一连七八刀,又快又狠,直到掌下的躯体彻底瘫软,不再有任何动静。
她松开手,土狗瘫在血泊中,眼睛还茫然地睁着。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从包里取出那个小容器,打开。一条粉红色、微微蠕动如粗蚯蚓般的“寄生触手”爬了出来,循着血腥味,熟练地从腹部伤口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土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感受着多出的一个视野,一只绝对忠实的“眼睛”到手了。
就在她想要离开这里时,几道脚步声从后方响起。
“哟,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恶意。
刘栓酮冷漠地转过头。四五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紧身裤豆豆鞋的社会青年堵住了去路,其中还有两个肤色黝黑、五官深邃的外国人,看模样像是南亚裔。
“印度人来东煌要饭来了?”她扫了一眼,用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吐出这句话,眉头都没动一下。
“Fuck!你说什么?!”一个混混,似乎是领头的,闻言勃然大怒,指着她就要上前,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就已经将他的脖子扎了个对穿。
拔出水果刀,温热的血液喷射在脸上,刘栓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冰冷战栗,一种对生命予夺权柄初次亲手实践的、扭曲的激动。。
她看向旁边的人,旁边的混混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既然看见了,那你们都得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穿甲弹般撞进剩下几个吓傻了的混混耳中。其中一个反应稍快,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刘栓酮眼中凶光一闪,增强力量的一个C级天赋瞬间激活。她侧身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正中那混混的腰侧。巨大的力量将他像破麻袋一样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子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轻响,哼都没哼就晕死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口逃。
刘栓酮手腕一抖,沾血的水果刀脱手飞出,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咚”的一声,精准地钉入一个逃跑者的后脑勺。那人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一边追击一边在前方构筑出一个冰属性法阵,一枚巨大冰锥从法阵中嗖的一声射出,精准的将那个还在逃跑的混混给扎了个对穿。
几分钟后。
刘栓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那个被爆头的混混脑袋上拔回自己的水果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放出剩余的“寄生触手”。粉红色的肉须蠕动着,钻入几具尸体……
张三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几个混混,他们已经成功被自己的“寄生触手”寄生,寄生触手可以读取到一部分被寄生者的记忆片段,这让她可以了解到这些人的一个基本信息。
刘栓酮和被寄生的混混们隔了一段时间后先后走出小巷,混混们骑上各自的电摩,直奔附近的一处工地而去。
她要偷几根钢筋用来加工GUN管。
根据获得的记忆片段,这些混混中有个人是附近职教中心的学生,他们学校的实训室里有几台老式机床,可以用来加工GUN管。
现代数控机床没法加工,因为参数输入进去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