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10月20日。距矿洞争夺活动结束已过去月余,空岛世界的「区域形势系统」正不断推送着各区域的势力变动提示,张三的空岛和往常一样,依旧是一片工地连着另一片工地。
这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空岛刚,数十名寄生体正拉着装满建材的手推车在工地中往返——视野来到空岛西北角那座占地2700平方米的魔力收集站,已经搭好了大半框架。
这座收集站的设计灵感来自半月前伏击斯普奈尔联合私掠团时俘获的法师,也就是斯汀克·莫尔福。作为罗格尔帝国的一名黑法师,斯汀克并非科班出身,只是早年撞大运碰上个落魄黑法师学了些粗浅法术,可罗格尔帝国正规魔法渠道从不向平民开放,正规法师又歧视这些“野路子”,他才落草为寇,如今成了张三的技术顾问,换一块免死金牌。经过他的详细讲解,张三已经摸透了基础魔力收集法阵的绘制逻辑:只要建起这座收集站,就不需要再批量生产“魔力电池”分身,直接用收集到的魔力给工业设备供能就行。
张三连夜算过,这座收集站的魔力产量足够覆盖当前所有工业法阵的消耗,甚至还有三成余量。她曾特意问过斯汀克,这么多收集装置摆在一起会不会互相干扰,后者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问题。此刻斯汀克正站在建了一半的高炉中,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张三派了个寄生体分身去请他优化高炉的加热法阵,毕竟这法阵是她自己靠着残缺不全的理论做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这个法阵的架构怎么样?”寄生体分身递过好几张被胶带粘在一起的A4纸,上面画满了法阵的纹路。
斯汀克·莫尔福拿着着半截铅笔,盯着A4纸上的法阵,听见问题叹了口气,将图纸重新卷了起来,然后重新固定:“这火属性法阵本来是设计来瞬发攻击的,持续加热?那跟让战马去拉磨有什么区别,绝大部分魔力都逸散了,纯纯浪费。”他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没办法,我只能使用风属性和水属性法术,而且帝国内根本没人用魔法熔炉炼铁,持续加热类法阵的研究少得可怜。要是我会火属性魔法,倒能帮你改改。”
“你们明明有大批量收集魔力的法阵,能轻松拿到海量魔力,怎么就没研究过工业向的魔法应用?”寄生体有些不解。
斯汀克撇了撇嘴,指了指天上,然后无奈地解释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正规法师老爷们觉得,把魔法用在种地、炼铁上是对魔法的亵渎,也是对神的亵渎。帝国内所有魔法研究都围着个人战力转,真要搞这种‘非人用’的魔法,可以去青灵帝国碰碰运气,他们那边有类似的研究,不过我们罗格尔的人一般管青灵帝国叫‘亵渎之国’——反正解释权都在法师和教会手里,他们说啥就是啥。”
“照你这么说,浮空法阵也是给船用的,不算‘人用’的,怎么你们帝国还有那么多的浮空船??”寄生体有些搞不明白。
“浮空法阵不一样。”斯汀克说得斩钉截铁。
“哪不一样?不都是魔法工程学的范畴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魔法工程学,”斯汀克随手把铅笔塞进腰间的布袋,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石砖,差点被绊倒。
“教会和法师们都说是神允许的,当然,这些话在我看来跟放屁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也没办法,要是我有办法我也不至于来当海盗,反正他们说啥就是啥呗。”
“好吧……”寄生体无语地吐槽了一声。
张三的格式塔意识同时铺满整个工地,无数分身和寄生体的视角里都映着斯汀克漫不经心的脸,她默默给这个罗格尔帝国贴了几个标签:魔法垄断、阶级固化、愚昧无比……。连法阵应用都要被教会捆住手脚。
与此同时,刘栓酮的空岛战舰正悬浮在一片云海之上。风吹在船体上,发出沙沙轻响,一名看起来很是悠闲的寄生体分身坐在舰艏木箱上,举着望远镜扫过茫茫云海。
三天前他们就摸到了斯普奈尔私掠团常出没的航线附近,前两天只撞见一艘落单的玩家空岛,张三没管他们,毕竟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正常的(大概)暂时没有被她内心中的疯狂占据主导地位。今晨天刚蒙蒙亮时,瞭望手曾发现一艘NPC商船的踪迹,可空岛舰最高航速不过每小时八节,再加上风向不好,等他们调整好航向,那艘船早就跑得没影了。
直等到10月20日傍晚,落日把西边的云海染成橘红色,瞭望手指着两点钟方向的空域喊:“有船!NPC的浮空商船,航向对着咱们!”
几乎是话音刚落,这名由潜意识控制的寄生体分身眼神便骤然一凝——张三的主意识全面接管了这具身体。舰艏、舰尾、船舱里,所有之前还在轻声交谈、各司其职的分身和寄生体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切不必要的语言交流戛然而止,仿佛一台精密机器的齿轮在某一个瞬间同时嵌合到位,只留下风掠过云海的呼啸声和被踏得“咚咚”响的脚步声。格式塔意识的冰冷与高效,在这一刻重新主导了整个舰体。
那艘船位于他们两点钟方向上方,正相对而行。舱里的分身和寄生体立刻动了起来:分身们抓起张三粗制滥造的步枪,寄生体们扛上弩,刘栓酮也被宝箱怪从体内吐了出来——她迅速拿起了绑在桌子上的两把砍刀,这两把刀是特制品,用了当前CCB公会最好的碳钢,刀刃刻印着风属性法阵,这是她自己用魔力刻印笔雕的,挥刀时同时注入魔力就能启动,非常锋利,能把人横着切两半。她顺手拎过粗制滥造的步枪,将两把刀别在腰后,站到了舰艏位置。
刘栓酮打开系统面板,找到高度控制功能,操纵空岛往上升,最后定格在2700米,和那艘浮空船平行。此时两船还有一段距离,几名寄生体从船舱里搬出提前照着斯汀克描述绘制的信号旗,挂上了桅杆——旗面上着代表着不同意思的符号,风一吹猎猎作响,远看和正规商船的旗号没什么两样,先装成普通船只接近,省得打草惊蛇。
两艘船迅速接近,那艘商船在500米距离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调转航向想跑,可这个风向就算成功掉头也逃不掉。刘栓酮见状冷笑一声,抬手做了个“掀布”的手势,早有准备的寄生体一把扯开舰艏舰尾的防水油布,两架固定在炮位上的床弩露了出来,几名寄生体也在同时从弹药库中搬出了一捆捆常规弩箭和捆绑了硝酸铵炸药的弩箭。
与此同时,寄生体们也在调整风帆,操纵舰体转向。对面商船也跟着转向,把侧舷完全露了出来——刘栓酮眯起眼,看见那侧舷有四个炮位,全装着火炮,虽然炮的数量相比于地球大航海时期的帆船很少,但依旧可以对他们造成一点的威胁,此时那艘船上的几个船员正慌慌张张往炮口里塞火药。
这些炮全部都是前膛炮。
这些都是前膛炮。
距离不断缩减,500米、400米、300米,刚切入200米射程,商船侧舷就喷出四团白烟,前膛炮的咆哮声震得空岛舰木板都在颤。刘栓酮感觉到脚下一震,有实心弹命中了舰体,好在没有爆炸,只是砸烂了空岛外面挂着的那一层木板。
舰艏的床弩率先开火,两发绑着炸药的弩箭呼啸而出。一声巨响,第一发偏了几米,擦着商船桅杆飞过,延时引信还是忠实地引爆了药包,半空中炸出一团火光和烟雾,就当是放个炮仗了;第二发精准命中下层甲板,炸出个磨盘大的破洞,木片飞得到处都是,几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船员被溅了一身,吓得哇哇乱叫。
商船上的船员明显被会爆炸的弩箭吓到了,动作乱成一团。十几个分身趴在舰舷后对着甲板扣动扳机,这些短管步枪因为张三的工业技术堪忧的原因导致这些枪基本上全部都是粗制滥造的,精准度非常幽默,就算有膛线百米外打人也全靠随缘,可架不住分身数量多,十几发子弹泼过去,还是有一两发命中了目标,打得船员们缩在掩体后不敢露头。对面也举着老式滑膛枪还击,那精度比他们那粗制滥造的步枪还要幽默,子弹少部分打在舰体木板上,大部分的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跳帮前的唯一伤亡是几个寄生体被炮火命中,身体被砸出几个大洞,很快就被其他寄生体从船上扔了下去。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空岛舰的舰艏狠狠撞上商船侧舷,木料断裂的咔嚓声刺耳得紧。寄生体们早就架好了跳板,刘栓酮抱着步枪第一个冲了上去,率先开枪打中了一名对方船员。
跳帮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