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大人饶命啊！”
食腐者的哀嚎在死胡同里回荡，配上他那张融化了伪装后丑陋惊恐的脸，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桑宁愣了几秒，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埃洛伊莎——后者同样一脸“这什么情况”的表情，她只好又转回来，看着脚下这只匍匐颤抖的深渊生物，清了清嗓子：
“……你先起来说话。”
“您不杀我？”食腐者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桑宁哭笑不得，“我连你是谁都刚知道，杀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食腐者如蒙大赦，但依然不敢站起来，只是从匍匐改成跪坐，两只奇形怪状的爪子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与此同时，埃洛伊莎也把另一只年轻食腐者押了过来，那家伙一看到桑宁，同样“噗通”一声跪下，动作比年长的那个还夸张。
“魔女大人！魔女大人！我们都是良民！良民！”年轻的那只喊着。
桑宁疑云横生。
“好了好了，都起来。”她叹了口气，“你们这样跪着我怎么问话？起来，站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两只食腐者对望一眼，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但依然保持着弯腰驼背、双手垂在身前的恭顺姿态，活像两个做错事被教导主任抓到的中学生。
桑宁打量着他们。近距离观察，食腐者的真实面目比刚才惊鸿一瞥时更加清晰——灰白色的皮肤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布满细微的褶皱和裂纹、暗红色的眼睛大而突出，瞳孔呈竖线状，有点像猫，又有点像某些爬行动物、嘴巴异常宽大但此刻紧紧抿着，努力不让那些向内弯曲的尖齿露出来、身体佝偻，手臂过长，指尖是锋利的爪子——但此刻那些爪子都小心翼翼地蜷缩着，生怕划到什么东西。
“你们是？”桑宁问。
年长的那个赶紧回答：“格里姆，魔女大人。格里姆·腐皮。这是我侄子，格里克。”
“格里克。”年轻的食腐者点头如捣蒜。
“你们为什么在街上？还伪装成人类？”桑宁继续问。
格里姆的脸上露出一种“说来话长”的表情，但在一名魔女面前，他显然不敢有任何隐瞒，当即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魔女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食腐者一族，天性就是以腐肉为食——动物的腐肉，偶尔有……有意外死亡的……但绝对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不吃活物，真的不吃！我们就像是……像是大自然里的清道夫，您明白吗？没有我们，那些腐烂的尸体就会滋生疫病，我们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他说得激动，两只爪子比划着，试图表达自己的“无害性”。
“所以呢？”桑宁挑眉，“你们伪装成人类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是来伦敦搞生态平衡的。”
“采购！”格里克抢着回答，被格里姆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格里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解释：“魔女大人，我们确实需要伪装成人类……为了采购。我们需要盐、需要布料、需要一些人类才生产的日用品。我们不能总是捡垃圾堆里的剩饭剩菜，那些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太卫生。”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对自己“挑剔”的生活需求感到羞愧。
桑宁的嘴角抽了抽。一群深渊生物，居然在抱怨“垃圾堆里的东西不卫生”？
“那你们住在哪里？”
格里姆和格里克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说。”桑宁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下……下水道。”格里克小声说，“东区那边有一段废弃的老下水道，很久没人维护了，我们……我们在那里安了家。”
下水道。
桑宁想起了自己曾经调查过的几起案件——东区确实有一些废弃的下水道系统，是维多利亚时代修建的，后来因为城市规划变更而被废弃，入口隐蔽，确实适合藏身。
“有多少人？”她问。
“人？”格里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指他们，“呃……一百多个？小两百？我们也是最近才聚集起来的，以前都是散居，后来……”
他欲言又止。
“后来什么？”
格里姆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又跪了下来：
“魔女大人，我们听说……听说您是联结魔女！摩根家的联结魔女！”
桑宁愣住了。
“你们……听说过我？”
“当然听说过！”格里克也跪了下来，激动得声音都变尖了，“摩根家族！深渊盟约！所有想在人类世界活下去的低阶深渊生物都知道！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她……这么有名的吗？在深渊生物当中？
“等等，等等。”她抬起手，示意两只食腐者先别激动，“你们说‘深渊盟约’……？”
格里姆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敬畏、希望和恐惧的光芒：
“魔女大人，您……您不知道吗？摩根家族是深渊与人类之间最古老的‘桥梁’。每一代联结魔女，都会与各种深渊种族签订契约，给予保护，换取忠诚。上一代……伊莎贝拉·摩根大人，曾经庇护过无数低阶深渊种族。我们族里的老人常说，那是深渊生物最安全的时代——只要不伤害人类，就能在摩根家的庇护下，安静地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可是伊莎贝拉大人失踪后……契约断了。我们失去了保护。猎魔人、圣殿、还有那些激进的神秘组织，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猎杀的对象。我们只能躲，只能藏，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
桑宁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一任留下的那些盟约，那些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的契约。原来……那些不是冷冰冰的历史文献，而是无数深渊生物赖以生存的“保护伞”。
而她现在，是这把伞的新主人。
那旧的主人呢？她又去了哪里？
“所以你们听说我是……新的联结魔女，就想……？”
“想求您庇护！”格里克几乎是喊出来的，“魔女大人，我们真的无害！我们只是想吃点腐肉，过点安稳日子！求您了！”
两只食腐者又跪了下去，额头抵着脏兮兮的地面。
桑宁转头看向埃洛伊莎——后者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碧蓝的眼眸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表情冷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怎么看？”桑宁问。
埃洛伊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从逻辑上说，如果他们的描述属实——即‘不以活物为食，对人类社会无害’，那么他们的存在本身并不构成威胁。而且，这反而可能成为信息渠道和潜在助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属实。”
桑宁点点头，转回来看向两只食腐者：“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我要亲眼看看。”
格里姆和格里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可……可以吗？”格里姆小心翼翼地问，“魔女大人愿意……愿意去我们那里？”
“不愿意我干嘛问？”桑宁说，“带路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骗我，或者在做什么危害人类的事，那后果你们应该能想象。”
“绝对不会！”两只食腐者异口同声。
于是，半个小时后，桑宁和埃洛伊莎跟着格里姆和格里克，来到了东区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下水道入口。
那是一个被废弃的泵站，隐藏在一片废弃厂房的后方，周围堆满了垃圾和杂草，看起来已经多年无人问津。格里姆在一堆看似杂乱的废弃物中准确地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盖，用力掀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
“请……请跟紧我们。”格里姆说，“有些通道比较复杂，容易迷路。”
他率先爬了下去。格里克紧随其后，然后桑宁和埃洛伊莎依次进入。
下水道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铁锈味、还有某种……正在被清理的腐臭味？说不上好闻，但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简陋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显然是他们自己布置的照明系统。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有些地方甚至像小型的地下街道：两侧有一些被改造过的空间——废弃的泵房、储水池、甚至一些原本用途不明的房间，现在都被清理出来，用各种废旧材料搭建出简陋的“住所”。
而让桑宁最惊讶的，是那些“居民”。
随着她们深入，越来越多“居民”从各自的角落探出头来。
有更多的食腐者，有的正在搬运废旧木板，有的在修补某个简陋的隔间。有几个浑身湿漉漉、长着鱼一样头部和鳞片的生物——那是深潜者，桑宁认出它们，一种通常生活在近海或淡水中的两栖类深渊生物。还有几个看起来像矮小的人类，但皮肤是深灰色的，眼睛大而黑——地精，或者类似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浑身覆盖着青苔、像是一截会移动的枯木的生物——某种树精或木魅。
每一个看到桑宁的生物，反应都惊人地一致——
先是愣住，然后瞪大眼睛，然后露出那种混合着惊讶、敬畏和欣喜的表情，有些甚至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弯腰行礼。
“魔女大人……”
“是魔女大人吗？”
“摩根……”
窃窃私语在下水道里蔓延。
桑宁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什么情况！这是深渊生物的贫民窟还是什么地下城聚居地？还有深潜者？它们不是应该住在水里吗？那只树精又是怎么回事？这地方能长树？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些生物虽然种类混杂，有的甚至天生就是天敌，但此刻却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空间里，甚至有的还在……合作干活？
她看到几只食腐者正在帮一个地精搭建某种架子，另一边的深潜者则在搬运一些明显是从河里捞上来的石头。整个场景，有种奇特的……秩序感。
“他们……”桑宁忍不住问，“怎么相处的？”
“刚开始也打过。”格里姆苦笑，“但后来大家发现，打来打去没有意义。我们都是被原来地区排斥的存在，都想活下去，都想……过得安稳一点。既然目标一样，为什么不能一起努力？”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被改造的空间：“那里原来是个废弃的沉淀池，现在我们在改造成公共活动区。深潜者帮我们从河里捞石头和金属，地精擅长搭建，我们食腐者负责清理和搬运，树精能净化空气……各有分工，挺好的。”
桑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由被世界遗弃的深渊生物组成的……地下社区？
“到了。”格里姆在一扇用废旧金属板拼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族长，我回来了。还带了……带了客人。”
门从里面打开，一只更加苍老的食腐者探出头来。
他比格里姆更老，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斑点，眼睛浑浊但依旧有神，佝偻得几乎直不起腰，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在看到桑宁的瞬间，突然亮起了光芒。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颤抖，“这是……魔女的气息……联结魔女……”
他突然挣扎着要跪下，桑宁赶紧上前扶住他：“别别别，老人家别这样。”
“摩根……伊莎贝拉大人……”老食腐者的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液体，“我终于……又见到摩根家的人了……”
桑宁心头一颤。
她扶着老食腐者走进那间简陋的“房间”——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储水室改造的，有一张用废旧木板搭成的床，几块石头垒成的桌，还有一些明显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生活用品，但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有一小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花，插在一个破旧的罐子里。
老食腐者坐在床边，拉着桑宁的手，他的手冰凉粗糙，但出奇地轻，仿佛怕伤到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过去————
他说起几十年前，伊莎贝拉·摩根还在的时候，摩根家庇护下的那些深渊生物是如何生活的。他们不需要躲藏，不需要伪装，只要遵守“互利互助”的契约，就能在摩根家的领地边缘安静地活着。有些甚至能和附近的人类村庄进行简单的交易——用他们从河里捞的珍珠，换一些盐和布料。
“那是最好的日子。”老食腐者的眼中满是怀念，“伊莎贝拉大人说，总有一天，人类会学会接受我们。就像他们接受了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一样，也会接受不同种族的存在。我们不是怪物，我们只是……不一样。”
桑宁沉默地听着。虽然人类也并没有如它们接受人类这样完全接受其他肤色……
后来伊莎贝拉失踪，契约断裂。圣殿的猎魔人开始清剿“威胁”，其他神秘组织也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研究的对象，他们只能逃，只能躲，流离失所，直到最近，这些“同类”才逐渐聚集到这里，想要重新开始。
“我们太弱小了。”老食腐者叹息，“食腐者战斗力几乎为零，深潜者离开水太久会虚弱，地精只能打洞，树精需要养分……我们单个拿出来，随便一个猎魔人就能清理一片，但我们只是想活着。这……这错了吗？”
桑宁握着他冰凉粗糙的手，轻声说：“没错。”
老食腐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魔女大人……”他颤抖着说，“我们知道这样请求很冒昧，但我们……我们能不能，能不能重新和摩根家建立契约？我们愿意遵守任何规则，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求……只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桑宁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埃洛伊莎。碧蓝眼眸的侦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只是在桑宁看向她时，微微点了点头——那是无声的支持。
她又看向门外，那些偷偷探头张望的深渊生物们——食腐者、深潜者、地精、树精……每一个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恐惧、希望、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桑宁深吸一口气。
“好。”
老食腐者的眼睛瞬间睁大。
“魔女大人？”
“我说好。”桑宁站起身，面对着那些探头探脑的生物们，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我是桑宁·摩根，现任联结魔女。今天，我以摩根的名义，与你们——在场的所有愿意遵守规则的深渊生物——建立契约。”
她抬起右手，淡紫色的魔力光芒从掌心涌出，如同轻柔的丝带，飘向每一个生物。
“契约内容如下：第一，不得主动伤害任何无辜人类。第二，遵守基本的法律和秩序，不得以任何形式扰乱。第三，在摩根家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情报支持。作为交换——”
魔力光芒微微闪烁：
“我，桑宁·摩根，将以联结魔女的身份，为你们提供庇护。在摩根家的能力和势力范围内，保护你们不受无端迫害。帮助你们寻找融入人类社会的可能途径。以及——”
她笑了笑：
“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盐、布料、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毕竟你们不是真的想在垃圾堆里过日子对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下水道的顶盖。
老食腐者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握着桑宁的手，说不出话来。格里姆和格里克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深潜者们用鱼头撞击墙壁发出奇怪的“啪啪”声。地精们翻起了跟头、树精……树精抖了抖枝叶，洒下一片细碎的光芒。
埃洛伊莎走到她身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摩根小姐，我得说，你刚才那番话，很……有领袖风范。”
“别挖苦我了。”桑宁翻了个白眼，“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收了一群深渊生物当……当什么？盟友？下属？被保护者？”
“或许可以叫‘社区成员’。”埃洛伊莎说。
桑宁想了想，点点头：“这词不错。”
等欢呼声稍微平息，老食腐者——他自我介绍叫格雷——拉着桑宁的手，认真地说：“魔女大人，您刚才问格里姆他们在街上做什么。我们确实只是采购，但……我们也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桑宁心中一动：“什么事？”
格雷浑浊的暗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最近几周，这附近……来了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
“和您一样。”格雷压低声音，“一位魔女。和您一样的魔女。”
桑宁和埃洛伊莎对视一眼。
“另一位魔女？”桑宁问，“你确定？”
“我们这些低阶生物，对高位存在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格雷说，“她刚来的时候，那气息……压得我们好几天不敢出洞。不是您这种温和的联结气息，是另一种……更尖锐、像刀子一样，从我们身上刮过……呃，我说不清……”
“她在哪里？”桑宁追问。
格雷摇摇头：“我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偶尔看见过几次。她似乎在调查什么，总是在深夜出现。有一次格里克差点撞上她，吓得逃回来三天没缓过劲。”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魔女大人，如果您在调查那些失踪案……那这位魔女，很可能和您找的是同一条线索。只是我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是像您一样来查案的，还是……”
桑宁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能帮我找到她吗？或者至少找到她可能出现的地点？”
格雷认真地点点头：“我们可以试试。虽然不敢靠近，但远远地追踪她的活动轨迹，还是能做到的。”
“要多久？”
“需要一些时间。”格雷说，“她行踪不定，而且似乎刻意隐藏自己。给我们几天，魔女大人，我们一定尽力！”
桑宁拍拍他的手：“不急，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什么，立刻通知我。”
她转头看向埃洛伊莎，碧蓝眼眸的侦探若有所思。
“另一位魔女。”埃洛伊莎缓缓说，“突然出现在伦敦，和失踪案有关联，行踪诡秘……这确实是个重要线索。”
“而且和那些失踪者一样，”桑宁若有所思，“‘没有规律’——如果是一位魔女在行动，那她的行为方式，确实不是常规推理能预测的。”
窗外——或者说，下水道之外——天色渐晚。但在这个地下社区里，昏黄的油灯和期待的目光，让桑宁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回去吧。”她对埃洛伊莎说，“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需要好好消化。而且……”
她看着格雷和那些依然激动的深渊生物，微微笑了笑：
“从今天起，我在伦敦的地下世界，多了一群‘盟友’。”
走出下水道时，夜幕已经降临。东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和流浪猫的叫声。桑宁和埃洛伊莎并肩走着，路灯的光芒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埃洛伊莎问。
“等格雷他们的消息。”桑宁说，“然后……会会那位魔女。”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伦敦夜空中稀疏的星光，轻声补充道：
“一位魔女……为什么来伦敦？她在找什么？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夜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而此刻，在伦敦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眸正透过夜色，审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罪魔女。
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