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灯光惨白,把每个角落阴影压得扁平尖锐。
白陌站在监控室门口,隔着屏幕望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影。
希雅醒来已经两个小时,却一点动作也没有——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拿出那支空瓶子里面的营养剂包装,用手反复摩挲边缘,像是在触摸什么东西。
安静,太安静了。
静默剂的有效期为六个小时,但是希雅醒来后的清醒程度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污染物对药物的反应曲线。
她的代谢要么高效得可怕,要么没有任何的作用,那支静默剂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白陌垂下眼睛,轻轻将手指放在金属台面上敲打,她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
【剧本道具库权限开放】
【检测到现场可调用道具:精神安抚剂】
【说明:高浓度液体化合物,可暂时压制异种躁动能量,对污染物活跃度的抑制效果约为静默剂3-5倍,对人体神经系统有刺激性,口服后出现剧烈头痛、心悸,短暂意识模糊的情况。慎用】
冰蓝的文字闪现在眼前,白陌的目光停留在“强刺激性”三个字上。
她弹出道具库界面,输入权限码,几秒后,监控室角落的物资输送通道内的一声巨响,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容器流出来了。
容器是密封的,上面没有任何名称,只留下了一道指纹解锁的凹槽。
白陌用拇指一按,打开了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里躺着一支长长的液体,是透明的淡蓝色,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荧光。
“精神安抚剂”白陌轻声叫了一声。冰凉的触感从手套传来,她看着那管液体,脑海中浮现出档案中那些失败案例——过量的注射导致目标痉挛、器官衰竭、意识崩溃。
对人体有强烈的刺激作用,对未知等级的污染物没有效果。
她又看向监控屏幕,希雅低头,纤小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握着营养剂包装的边缘。
她的动作太过认真太过珍惜,仿佛在对待某种无法代替的东西。
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变得特别柔和,眼睫低垂,唇瓣抿紧,脆弱、无害、可怜。白陌知道那层伪装下面是什么,那双偶尔亮起的深蓝眼眸,
透过监控镜头的“你好”,那句“你身上有家的味道”——每一处细节都提醒她,
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女,是个骗过所有检测、不受静默剂影响、危险等级未知的东西。
她要答案。
白陌把玻璃瓶塞进制服的口袋里,打开监控室的门,安全屋里的电子锁发出短暂的蜂鸣,
门向一侧滑开,希雅抬起头,黑黝黝的眸子在她看到白陌的瞬间,
不是深蓝的磷火,是一种很平淡、几乎惊讶的光。
希雅拿起营养剂包装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执行官。她叫道,声音软软的,带一丝刚醒的沙哑。
白陌没有回话,反手关门走向金属桌,拿起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玻璃瓶碰撞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
希雅的目光落在那管淡蓝色的液体上,眨了眨眼睛:“这是……?
白陌没回答,只是把玻璃瓶推过去。
希雅低下头,伸出细细的手指,握住了那支瓶子。
她的动作依旧缓慢、仔细,好像对什么易碎品没什么大的意见。
希雅拧开瓶盖,凑到鼻尖小嗅了一下,然后皱皱眉“好苦。”抬起头,她看着白陌,那双眼睛里泛着薄薄的雾,好像是被这个“苦”字所委屈。
白陌的心跳又急了一下,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委屈、可怜,又带有若有若无的撒娇,好像是说“你舍得让我喝这么苦的东西吗?”。
再加上那张完全长在他眼里的漂亮脸蛋,杀伤力几乎不可估量。
但是白陌只是低下头,依旧是冷淡的声音:“喝下去。”希雅瘪了瘪嘴,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件让白陌完全没想到的事,
伸出手,轻轻的握住白陌垂在身旁的手。
那种触感来的太突然,白陌想抽回手,却被希雅握得更紧。
少女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不能抗拒的力量,把少女的手拉向自己。
“你做什么?”白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紧张。
希雅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将白陌的手轻轻翻过来,让手心朝上,然后拿起那支玻璃瓶,将瓶口倾斜起来。
淡蓝色的液体缓缓倾泻,落在白陌的指尖上,沿着修长的指骨向下流淌,在指缝间汇聚成细小的液滴。
冰凉的触感让白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希雅低下头,柔软的唇贴上了白陌的指尖,柔软的触感包裹着那滴液体连同她的指尖,希雅的舌头探出来,将淡蓝色的液体插进了口中,然后又是第二滴、第三滴,一点点的舔着白陌手指上的药剂,动作很慢,很慢,好像在品尝什么珍宝似的,
白陌的呼吸全乱了,能感受到那种柔软的摸感,
温热的、湿润的一下一下扫过她的指尖、指腹、指缝。
希雅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睫毛下投下了浅浅的阴影,神情很专注,
仿佛她这个是苦涩的药剂,不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你……”白陌的嗓子哑了,她想抽回手却被希雅轻轻按住,希雅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里闪过熟悉的深蓝。
不再是刚刚一闪而过的磷火,而是一直在燃烧的幽暗的火焰。
希雅含着白陌的指尖,说得很难听清,“太苦了……不想自己喝。”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白陌的脸,里面混杂着委屈、撒娇、渴望,甚至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名为“占有”的东西。白陌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诱捕。S级以上污染物的专属能力,让猎物心甘情愿落入陷阱的本能。希雅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她,引诱她,将她一点点拉进那张早已编织好的网。
但她没有躲开。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那双深蓝的眼睛让她不能转动、不能抽回手,更不能做出拒绝的动作。
她只能呆呆的看着指尖被一点点地舔舐,舔舐从指尖到手腕,再到血管最后进入心脏。
一直到指骨完全变白,希雅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舔了舔粉红的唇角,
看着她,那眼神分明是说还要,白陌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抽回手,手指还有温热的湿意,那种感觉像是烙在了皮肤上,无论怎么也抹不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试图回到理智,
“精神安抚剂,对人的神经系统有很强的刺激,你刚才喝了这么多,喝下去让你头痛、心悸、意识模糊。”
希雅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可是你喂我的呀。”
“我没喂你。”白陌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自己舔的。”
“但你让我舔了。”希雅眨眨眼,理所应当,让人无法反驳,
“你如果不想让我舔,一开始就会抽回手。你没有。”
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她刚才那几十秒中,她有无数次的机会抽回手,但她没有。她只能看着希雅一点一点地舔舐她的手,看着那双深蓝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