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的呼吸都停止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渴望和喜悦交融在一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一样。
“真的吗？”希雅颤抖着，
白陌点点头，退后一步看着她：“真的啊，但是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不要伤害我，好不好呀。“啊！”
希雅拼命点头，模样乖乖的：“好了好了，等我。我哪儿都不去。我乖乖的。”
白陌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新的制服开始穿衣服。
希雅就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炽热的要灼伤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犯——纯粹的、专注的、满心满眼的注视，
白陌觉得有些不自在，把扣子给系上了，
“转过去。。”她说，希雅摇摇头，那脸天真又无辜：“不要。我要看着你。”
“……有什么好看的？？”希雅眨眨眼，认真得不像话，“你最好看了。”
白陌的耳根微微一热，就没再说，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把S级清除剂放在口袋里，临走前，回头看了看希雅。希雅还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模样仿佛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狗。“等我。”白陌点点头：“嗯！
安全屋的电子门在身后缓缓打开了。
白陌站在走廊里，吸了口气，压下那些莫名的心情，她需要专注，一个S级污染物攻击了基地的防护墙，长达六天了，那可能会有一个S级污染物要找的目标不是基地而是——她。
因为S级污染物只会去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感兴趣。如同希雅对她，
“白陌眯了眯眼，加快脚步，一点点向控制中心走去。
长官出来了，你来了啊！我们找了九天去哪了？”
白陌一拍头，“情况。”
副检察官深吸口气，迅速汇报道：“那个S级污染物是五天前开始攻击防护墙的，它不做大的破坏，它就是集中一个地方反复冲击，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不知道。”副检察官摇摇头，“但它每次冲击的时候，都会朝基地的内部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技术部分析，像是在……呼唤什么。”
呼唤什么。白陌的心跳快了一拍，一个S级污染物，在防护墙外冲击了六天，发出呼唤的声波——在呼唤什么？是呼唤她吗？不，不对。如果是呼唤她，那应该知道在哪，它冲击防护墙是不知道她在哪，那它呼唤的……是同类？
白陌的脑海里闪过希雅那双深蓝的眼睛。
不对，希雅是SSSSS级，远超S级。如果那个S级污染物在呼唤同类，那它呼唤的不可能是希雅——等级差距太大，污染物之间也存在严格的等级压制。
那它在呼唤什么？
“它的活跃度。”白陌问，“监测到了吗？”
副检察官调出数据：“一直在95%以上波动。攻击最激烈的时候，一度逼近99%。”
白陌眯了眯眼。一个活跃度接近100%的S级污染物攻击防护墙六天没有破墙是不可能的。
s级污染物一周可以摧毁一个小的基地。
但是南方的防护墙也没有多坚固，它冲6天，除非……根本不打算突破，那么它等什么呢？“
解除一级红色警报。”白陌“恢复日常防护秩序。基地开放，幸存者正常出入。
长官？可是那个S级污染物还在……”
“它还是在基地外围不进来。”白陌打断他，声音很沉，“那就说明了目标是我。”
副检察官的脸色一下变了，“您要自己去？”
白陌点点头。“可是……S级污染物是S级！您是普通人！就算有清除剂……”
白陌看他，眼神平静“但是我必须去。它冲六天就是在等我，如果我不去，它会一直冲，直到防护墙崩溃，或者——直到它等的东西出现”
副检察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白陌转身向地下二层走去。地下二层有S级清除剂，一种溶解S级污染物的溶解酶，可以对S级污染物起到快速消灭的作用，对人无害，但有一个致命缺陷——厌氧，离开真空环境暴露在空气中，三秒钟后就会失活。
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近距离注射。
白陌打开储藏柜，取出那支乳白色的清除真剂。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她盯着那支针剂看了几秒，然后装进内侧口袋。
重回电梯时，她忽然想起希雅说的那句话：“你要小心。”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回应。
电梯门打开后，白陌走出控制中心对副检察官说：“解除对我的坐标隐蔽”，
副检察官说：“长官？您一说隐蔽坐标，那个污染物就能找到您的位置……”
“我知道。”白陌看着他，“
照做”副检察官咬牙，按下了确认键。白陌转身朝基地外面走去。
走到防护墙出口处时，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我住的地方。希雅还在那里等我，那种亮晶晶的眼睛，像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我会回来的。白陌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走进被污染笼罩的荒原，风呼啸着吹过，有的是末世金属的腥气，天灰蒙蒙的，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白天，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黑夜，远处的基地防护墙的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消失了。白陌一个人走，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她知道S级污染物在一个地方等着她，只要继续走，它就会出现。
果然，大概走了一个小时，白陌感到了一种不同的气息——冰冷、危险、有压迫感，好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盯着。她停下脚步，抬头，前方的废墟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一个类似人类的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东西-—四肢修长，关节反向弯曲，浑身上下都布满灰白色鳞片。
它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大大的裂口，从头顶裂到下颌，内部有层层叠叠的尖齿。
s级污染物，白陌心跳加速，但是她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存在，静静等待下一步的动作，那个污染物也没有动，它“看”着白陌，虽然没有眼睛，但是白陌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那个裂口张开，发出低音嗡鸣，想……确定什么。几秒钟后，这个污染物开口了，是人话，虽然有些刺耳，但是那确实是人的语言，
“你……不是她呀。
"白陌呆住了。
“你不是她呀？”
那个污染物又说一遍，张开裂口，里面的尖齿露出来了，
“味道不对呀，温度不对呀，但是……长得很像呀。”白陌的心猛地一沉，谁？那个污染物歪了歪头，歪头时竟然有几分像希雅。然后，它又说了，语气有些纠结，“你身上……有她的气味，很浓。你见过她吗？她在哪里呀？
白陌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它在问“她”——那个“气味”的主人，
“她是谁，你的同类吗？"白陌反问，声音低沉下去，那个污染物沉默几秒钟，裂口微微一弯，“我是她的同类呀。”
“她比我高级。但她是同一种，我能感觉到她，她在这个基地附近的地方，她在哪？”
白陌心跳更快了。同一种，这是确定的。这个S级感应到了希雅，那么希雅也感应到了。但希雅什么都不说——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沉睡了。”白陌说，声音平静，“你不能打扰她。”
那个污染物的裂口弯得更大了，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发寒：“沉睡？不，她没有沉睡，她很活跃。我能感觉到她在等什么？在等……你？
”白陌顿了顿，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原来是你，你是她的配偶。她选中你。怪不得你身上有她的气味，那么浓，浓得几乎要进骨头里。”
白陌没说话，那个污染物歪着头看着她，那“目光”从上至下地打量了她，然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羡慕？“她运气真好。她愿意接受自己的配偶，我就找不到。所以我只能……自己来。”白陌想。
话音一落，它动了。速度奇快，白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压下去，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动不了了——是精神控制，S级污染物的精神控制。
那个污染物俯下身来贴近她，裂口几乎贴到她脸上。“别怕。”它说，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借用一下。”
白陌的瞳孔缩了缩，借用什么？那个污染物的裂口张开，里面出了一条长长的，长满倒刺的舌头，舔着她的脸。那种粗糙、冰冷、恶心的触感让白陌浑身汗毛竖起来。
“你身上有她的气味。”
“我一沾上她的气味，就以为我是她的同类，然后……我就可以接近她，然后……”它的裂口弯了下来，那笑容让人害怕：“我就能吃掉她，吃掉一个极危等级我就进化，变成一个极危等级的感染体，然后……就没人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