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从今以后。”她轻声说,“只有你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希雅的呼吸停止了。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扑上来,一把抱住白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了又蹭。
白陌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窗外,模拟的日光系统开始变暗,夜晚来临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住所里,在那片深蓝色的光芒中,有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那些痕迹还在。
但不再是耻辱,不再是伤害。
它们是承诺,是守护,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的证明。
白陌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安全屋那张冰冷的金属板,也不是房间里柔软的沙发,床很大,床垫很软,被子是淡淡的深海味儿的,温和、湿润的,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的沙滩。
白陌睁开眼,想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记忆有点模糊,她记得希雅用啃咬、**、用触须给她啃咬、用**,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一切都被啃咬了一遍,然后……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被一种温暖的、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白陌伸出手指,触感迟钝地传来,是柔软的床单,是温暖的被子,是人类世界的触感。
希雅让她出来了。
然后白陌转过头,看见希雅蹲在床边,双手托腮,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有点像等待主人醒来,等了很久很久的大型犬。“你醒啦!”希雅的声音里不含情趣的喜悦,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白陌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哑,只能说“嗯”。
希雅从床边柜子上拿起一杯水递到她手中,白陌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去,好像找回了说话的感觉。
“多久了?”,白陌问的声音很沙哑,希雅眨了眨眼睛,天真地笑了。
“什么多久?”
“我……在你体内待了多久。”希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出让白陌瞬间清醒的话:“四十三天。”
白陌愣了,“……四十三天?”
“嗯。“你中间醒过几次,但很快就睡着了。我就……继续了。”
白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四十三天,她在希雅体内待了四十三天。整整被那个深海污染物的本体从里到外包裹、填充、占有了四十三天。
她该震惊的,应该恐惧的,应该愤怒的,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第一个情绪,不是这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四十三天,她在那个冰凉的、柔软的、深蓝色的空间里待了四十三天,没有了视觉,没有了听觉,只有触觉——每一个地方都被浸润着、每一根神经都被抚摸着,从内到外、从浅到深,无所不在,那种感觉太极端、太刺激、又太奇怪……安心。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无死角地抱住她,为她挡住黑暗、寒冷、伤害
。白陌睁开眼,看着希雅。那双深蓝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但是白陌看见了那种光芒下面藏着的,满足、安心、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她害怕白陌会生气?会怪她占她那么久?还是会……
“你的活跃度啊。”白陌问希雅,“现在多少?”
希雅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没想到她先问这个,但是还是乖乖回答:“97%。”
白陌沉默了。四十三天从98%降到97%,只降了1%。
“……这么慢?”她的声音有些涩。
希雅点点头,一副受了什么么的样子:“你是有限的身体承受力的呀,我不能太激烈,要不然你会坏掉的。
”说那句话“坏掉”的语气很轻飘,一个很不起眼的事情,但白陌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认真——希雅是真的很在克制,真的很小心地控制着力度、把节奏,生怕伤到她。
但是克制得太慢,四十三天才降了1%,按照这个速度,要把活跃度降到安全值以下60%要多少天?
白陌不知道。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希雅歪着头看她,那个表情天真又无辜,“怎么了?”
白陌摇摇头,一只手撑着床沿坐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嚷,每一根骨头都像拆开了重新装配,但是奇怪的是,那个被那个女人刺伤的感觉竟然没有了。
那种温凉的、柔软的感觉,像是有一种东西在体内流淌,温暖而舒适。
是希雅的气息。她在希雅体内待了四十三天,被希雅的气息从里到外浸透。
那些以前被那个女人占着的地方都已经被希雅占着了。
“白陌。”希雅笑着说,声音软软的。白陌看着她,希雅有些犹豫,她的深蓝色眼睛里闪着光明灭灭的光,她抿抿唇,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在我体内的时候……你觉得熟悉吗?”
白陌愣了一下,熟悉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中某一扇不为人知的锁。
她又想到了在这温凉的、柔软的、深蓝色的空间里,在那些触须的包裹里,她确实有过这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这不是第一次,
仿佛之前,她也有这样抱过、包裹过、占有过。
“你……”白陌的声音有些微涩,“你什么意思?”
希雅低头,她的深蓝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了一大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六年前,在深海污染区,你被污染物包围着,害怕、发抖、快要死掉。我救你,把你藏进身体里——就像这次一样。”
白陌的心猛地一缩。
六年前。剧本设定“六年前,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白陌还记得自己在深海污染区里被希雅救过,那只是设定,只是背景故事,不是她曾经经历的。
可是……那种熟悉,被包裹着的安全感,失去视觉只剩触觉时的奇妙的归属感,太真实了。
真实的不像是剧本赋予的,而像是刻进灵魂深处的。
我不记得了。”白陌说,声音小了,
她真的不记得,因为这不是她,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但是听到“六年前”的时候,她的胸口真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伤心,不是念旧,而是更深层次的、更本能的……共鸣。”
你在我身体里。”希雅继续说,抬起头看了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的是认真,“你用手在我身体里写过字。你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陌的呼吸停了一瞬。是,她记得在失去视觉、失去听觉、只剩触觉的场景里,她曾经用手指在包裹着自己的触须上写字,和希雅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