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周围漆黑一片。伴着窗外斑鸠鸟的喧闹,我睁开眼,起了床,三步一晃的来到卫生间洗漱。桐和琳看样子还没醒,我小心翼翼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了盒牛奶,几片面包,又在冰箱门上留好我早已写好的纸条:我出门了,无事,正常上学就好。穿上衣物,背上贝斯,准备出门。
“你要干啥啊,起这么早。”纸终究是没包住火,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了床。他双眼微微张开,头发和鸡窝一样乱,看样子是刚起,而且是被我吵醒的。
“没干什么,出去跑两圈。”我略显紧张,说话有点结巴。
“你可算了吧,平时你都不带动的,到底要干啥去?!”桐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没办法,看来不告诉他是不行了。
我把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而这个计划说好听点叫追寻自由,为了乐队未来努力;换句话讲,说难听点它有个人人喊打的名字:逃学。
“不是哥们,你不活了?!这要是让你家长知道了,你命不都得没了......”桐十分惊讶,原本站在一起的眼皮一下子就打开了。
“嗯,很有可能,但是我现在成绩都这么烂了,学不学也就那样,还不如干点啥,对自己也好,对乐队也好。”我解释到。
“你就吹吧,你成绩现在不是还能看两眼吗,别放弃啊。”桐还是在担心我。
“真没事啊,还担心我呢,你这成绩,这么惨淡你就没事了?”我反问到。
“没啥事,家里人平时不咋管我。”桐摆摆手。
“那你上你学去吧,我自己去干点啥。”我说完,我打算出门。
“我也去。”桐淡淡灰回一句。
“行。”
桐也在冰箱上留了一张纸条:风吹到哪,我就在哪,勿念,无事。说实话,第一次不请假就不去上学,还真是刺激,不过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很难说。无所谓了,自打踏出这一步起,我就没打算后退过,我要去追寻我心中的自由。
出门,太阳依旧仍未升起,我和桐骑上车,背上琴,朝着滨北区的方向骑去。滨北区作为外环发展新区,这几年发展速度极快,其繁荣程度不亚于我们所在的市内四区,因此文化繁荣程度也略高于市内四区。
冬日清晨的墨色还裹着城市,路灯在晨雾里晕开昏黄的圈,我蹬着自行车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车链吱呀的声响,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动静。道旁的梧桐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刺向暗沉的天,像我心里挣脱束缚的莽撞念头。
风卷着寒意往领口里钻,我却丝毫不觉冷,指尖攥着车把,滨北区的方向模糊在晨雾里,可我盯着那片朦胧,心脏跳得又急又烫。身后是课本、铃声和唠叨,身前是没定数的自由,哪怕前路只有雾,我也只想踩着车轮,往那片雾里冲。
车轮路过滨北区的标识牌时,晨雾刚散了些,街边的早餐店飘出豆浆的热气,却没有半点暖意。
“可算到地了。”吕桐从后面冒出来,拍了我一巴掌。
我喘了口气:“吓我一跳,累死我了。”两区相隔30公里,骑过去简直快要了我命,真该运动运动了。
晨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卷着我的影子打了个旋。我们两个找了一处花坛旁,打算休息一下,刚把贝斯从肩上放下来,一个身着藏青色制服的保安就走了过来。
“去去,这不让摆摊。”他指了指监控,:“赶紧走!”
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保安依旧要赶我们走。这一刻,令人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望着街对面来往的行人,手里的贝斯突然沉得抬不起来,原来追寻的自由,竟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换不来。
“唉......”我叹了一口气,我们并没有摆摊的心思,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罢了。
“走,不管他。”桐白了保安一眼,跨上车,喊我准备出发。
“嗯。”我也骑上车,继续向前骑去。
滨城区内,古运河银沽河贯穿着这个现代化新区,诉说着道不尽的故事。如今的河边,多以游人旅客为主,因此河边有很多人靠摆摊,卖艺赚些钱。这次,我们也不例外,银沽河边便是我们的目的地。但在干活之前,我们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听说这边有一家live house很著名,看看去?”桐问向我,他大概是说网上那个都说场地氛围非常好的“地·live”。
“可以啊!”我很感兴趣。
“走!”我们骑上车,继续前进。
推开“地·live”的门,一股混着啤酒香与烟味的风扑面而来,里头还没到营业高峰,只有零星几个乐手在调试设备,鼓点轻敲,贝斯低音沉沉漫在空气里,瞬间勾得我手心发痒。桐拽着我找了个靠舞台的角落坐下,指尖在桌面敲着不成调的节奏,眼睛亮得很。
“你看那台子,要是咱们乐队在这演,得多炸。”他碰了碰我放在腿边的贝斯,语气里满是憧憬。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贴的演出海报,全是没听过的地下乐队,每张纸都透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像极了此刻的我们。
没坐多久,我们就揣着期待往银沽河边去。晨雾彻底散了,冬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晃眼,岸边已经有不少摊贩支起了摊子,卖小吃的、摆弄手作的,还有抱着吉他弹唱的少年,歌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我们找了块靠近石阶的空地停下,我卸下贝斯,调好琴,指尖刚碰到琴弦,心里那点负罪感就被冲淡了大半。桐站在我身边,帮我扶着琴身,低声说:“别怕,没人管咱们在这唱。”
我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熟悉的旋律漫开,先是试探性的调子,渐渐就放开了手脚。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歌声飘向岸边的人群,有路人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摄,还有人轻轻跟着哼唱。
桐在站一旁,眉眼舒展,完全没了早上的担忧。我望着河面,望着驻足的人们,忽然懂了,所谓自由从不是逃开束缚,而是能握着热爱,在喜欢的地方放声尽兴。阳光越来越暖,落在身上,心里也滚烫得厉害,原来这就是我要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