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街道,路旁是不属于现代的中世纪建筑,以及古朴的青铜油灯。
寒风微凉,吹得人直哆嗦。
“这里是哪?”
季葵不解。她清楚的记得,两分钟之前她刚坐上一辆出租车。陌生的环境令她感到不安。
二十一世纪守法公民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打110。
这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扭头看向身后。
手电的灯光自上而下亮起,映出一张有些瘆人的笑脸。
“啊!”
她下了一跳,后退几步。那笑脸的主人收起手电,随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抱歉!吓到你了吗?我以为自己很幽默。”
那人的语气没心没肺,她的身影在一片浓厚的影子里,季葵看不清他的样貌。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如果你想活命,就赶紧去那辆车里。”
那人伸手一指,季葵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见那里确实停着一辆漆黑的迈巴赫。
而当她转过身时,那人竟原地消失不见了。
“莫名其妙。”
季葵心里暗骂一声,随后耳边响起一道野兽的咆哮声,近乎撕碎她的耳膜
她扭头看去,只见在街道的一端,路旁的青铜油灯逐个熄灭。
光芒像是石子落入名为黑暗的湖泊,潜藏的凶狼扑向白兔。
季葵不敢再犹豫,跑向那辆停泊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她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行云流水地系好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
身旁一个声音响起,季葵又被吓了一跳。只见旁边的驾驶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是刚刚叫她上车的人。此刻,她终于看清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一头淡蓝色长发披散在脑后,漂亮的脸蛋像是漫画里走出来一般。
身上穿着的是再平凡不过的黑裤白T,然而女孩一只手扶在车窗上,一手端着咖啡。两条大长腿搭在驾驶台上。
这个疑似来自动漫的少女,竟把这身白T穿出了神似高定礼服的贵气。
但季葵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后边的兽吼越来越近,犹如催命符一般。
“快点开车啊!”季葵催促道。
蓝发少女将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挂档,一脚踩下油门。引擎轰鸣,车子疾速驶出。
身后的那个东西依旧紧追不舍,兽吼声响的和打雷一样,季葵感到耳膜相当不适。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面对她的问题,蓝发少女随意糊弄了一番。
季葵不安地望向后视镜,然而后方只有无穷的黑暗。
“我们要到什么时候可以停下?”季葵问。她的目光又看向驾驶座。谁料座上的蓝发少女再度消失不见。
“莫急!容我看看刹车在哪!”一个声音悠悠的从后座传来,其中还夹着一点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时候麻烦专注一点!”季葵吼道。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蓝发少女又出现在驾驶座。
车子一连拐过好几个路口,短短十来分钟,季葵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坐稳!要到了!“蓝发少女突然提醒道。
季葵的目光顺着远光灯看向前方,然后双眼猛地睁大了。
“前面是死胡同啊!”
是的,她顺着远光灯的方向看见了一堵墙封死她们的路。
“是的,那是我们的终点,梦境要结束了。”蓝发少女说道。
季葵不理解少女的话,但她很快就冷静了,因为她突然有种错觉,这辆车可以撞开那面墙。
迈巴赫没有撞开那面墙,它的后半身翘起,车头一整个变形。
季葵大脑瞬间清空,窗玻璃的碎片像是慢放一般悬停在她的眼前,几乎要刺进她的肌肤。
随后,眼前一黑。
……
发生的一切过于离奇,原本季葵只是一个靠微薄工资养活女儿的上班族。
这天她照例下班打车回家,却在车上昏迷,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
耳边穿来几声呼唤,季葵睁眼便看到一双漂亮的淡蓝色瞳孔。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苏慕姚喜出望外。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闯了你的梦境。”
苏慕姚摸了摸脑袋,随后一把抓起季葵的手腕。
季葵本能地想要抵抗,但是苏慕姚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无力抵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却见那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漆黑的印记,一个环框着黑色的十字。
“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现在受我监护。”
……
1822年,曼特尔夫妇在英国的苏塞克斯郡发现恐龙化石,自此恐龙研究的历史。
越来越多的化石重见天日,各种关于恐龙的百科全书让人们对这种史前生物的存在啧啧称奇。
然而没有人想到,自打那以后,都市乃至乡野里发生了各种即使是现代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未解之谜。
这些事件被一个个充满疑点的官方解释给搪塞了过去。
只有少数人知道,一个名为夜诡的生物寄宿在化石里。他们拥有拥有各种奇特的能力,譬如像皮卡丘一样放电,或是像飞龙一样吐出高温的龙焰。
而随夜诡出现的还有一种特殊人群,他们就是小说或是各种影视作品里的“超能力者”。
但他们所拥有的能力用专业术语讲,叫做“禁忌法则”。一群拥有禁忌法则的人聚在一起,成立了名为“神护灵者”的官方秘密机构。
苏慕姚一路跟着季葵回到小区,然后在上楼时和她解释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季葵原本就神志有些失常,苏慕姚这一番话更是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直到进入电梯,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太科幻了,这些信息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史学家告诉你周武王伐纣的史实是为了掩盖封神大战真的发生过。
季葵一脸疲惫,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她下意识喊道。
季葵给苏慕姚拿了双拖鞋,苏慕随她进屋。她伸了个懒腰,将包随手撇在沙发上,然后走到灶台前准备晚饭。
“我女儿在左边那间卧室,麻烦您陪她一会儿。”
季葵对苏慕姚说道。
“偶!好的!”
苏慕姚把自己的大背包放下,轻轻叩响左边那扇卧室门,随即门打开,一双纯真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小小的一只糯米团子,可爱极了。
苏慕姚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很快就和这小家伙熟悉上了。
小家伙叫季鸢,小名叫阿鸢。
苏慕姚陪她坐在书桌旁写作业,一边还会问她各种问题。
阿鸢是一个比较缺爱的孩子,因为父亲跟别人跑了。
母亲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伴她。于是写作业的这一段时间,阿鸢和苏慕姚说了很多话。
比如她六岁生日母亲第一次带她去快餐店,又或是朋友买了漂亮的本子她很羡慕……
“慕姚姐姐,你的妈妈是不是很爱你。一定也会带你去炸鸡店对吧?”
“当……当然了。”苏慕姚道。她其实没有和母亲去过炸鸡店。因为她是一个领养的千金大小姐,她的妈妈很爱她。
妈妈不会让她吃炸鸡,她第一次吃是和朋友一起去的,觉得很新奇。
“阿鸢,吃饭了!”
一道犹如救世鸣钟的声音响起,苏慕姚当即把阿鸢抱起出去吃饭。
“苏小姐也吃点吧!”
季葵对苏慕姚劝道。苏慕姚简要客套几句后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菜。
小小一只的阿鸢有些拘谨,苏慕姚一边扒饭,一边不忘给她夹菜。
酒足饭饱后,苏慕姚又借了季葵家的浴室洗澡,最后在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睡袋,到季葵的卧室里睡。
“晚安!明天见!”
苏慕姚几乎是一秒入睡,让季葵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个少女虽然有点不大正经,但她关键时刻还是十分可靠的。
季葵听着睡袋里均匀的呼吸声,也带着点疲惫合上双眼。
夜幕一点点褪去它黑色外衣,转眼到了翌日清晨。
季葵依旧早起,不过和平时不同。还有一个苏慕姚和她一样早起。
“早啊!季阿姨!”
苏慕姚伸了个懒腰,她一头淡蓝色长发略有几分凌乱,穿着一身新的黑裤白T。
洗漱好后,苏慕姚半睡半醒的坐在季葵家的餐桌前。
不一会儿的工夫,季葵就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挂面。
“我不客气了!”
苏慕姚端起筷子就开吃,季葵忍不住绽出一抹笑颜。大小姐并没有她想象中挑食,她此刻的吃相
甚至无法让人联想到她昨晚那贵族的优雅。
“慕姚。”
“唔?”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刚上大二呢!”
苏慕姚一边吃面一边回答。在季葵颇有几分惊讶惊讶的目光中,苏慕姚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面解决干净了,连汤底都没剩下。
稍后要委托邻居曹奶奶送阿鸢上学。而苏慕姚要陪同季葵去公司。
二人乘公交车前往公司。苏慕姚再次背上那个大背包,后面还有一杆长棍一样的东西。
季葵对她的背包投来好奇的目光,苏慕姚注意到了,然后和她解释一番。这里面是她的装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说着她将背上那个长棍一样的东西取下,它被灰布包裹着,露出一小截柄。
苏慕姚握柄向外一把,露出近一寸银白的刀身。
“我其实不太会用刀,但是小年特别爱用。我更喜欢玩枪。”
到了公司门口,季葵正要问苏慕姚打算怎么混进去时,只见身旁的苏慕姚的眼里多了一点粉色,瞳孔变成蓝粉渐变色。
随后,苏慕姚就跟在她后面,大步流星走进公司大门。苏慕姚在走廊里四处乱晃,时不时会去碰两下别人。
在季葵眼里,苏慕姚分明就在那人背后。但那人在视线望向苏慕姚时,表情却一脸茫然。
「禁忌法则•绘梦」
「龙脉序列:A-24」
「简介:编织梦境,侵入梦境,在梦境中推演因果万千,支配一切拥有梦境的生物……凡事与梦境有关,皆为绘梦所主宰。」
苏慕姚跟着季葵进电梯,因为没人察觉到苏慕姚的存在,所以电梯不出所料超载了。
一个员工和季葵有矛盾,她看向季葵,似乎是打算把季葵赶出电梯。
但是她正打算去拉扯季葵,就被苏慕姚一脚踹出电梯。
一路抵达季葵的工作岗位,数道身影按部就班。唯独苏慕姚拣了一张椅子,松弛的在带上耳机听歌。
她在季葵身边,偶尔还会看看小说。她如数家珍地进行着一个个消遣项目,背包和那杆长刀被撂在一边。
“慕姚,你们神护灵者工作……不会被发现吗?”
“一般接触到工作的人士要么消掉记忆,要么就签保密协议,不过以后就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再过几年是夜诡高发期,神护灵者的秘密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是这样啊!”
季葵说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手腕上,那个漆黑的十字标志。
“你可以跟我讲讲这个吗?”
“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近期的几个死者手腕上都有这个东西。”
苏慕姚说道。随后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她的外卖到了。她随即起身下楼去取。
没过一会儿,苏慕姚提着一个袋子回到季葵的工位旁边。季葵有些震惊,她虽然早就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苏慕姚回来还是有点震惊。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走楼梯啊!”
苏慕姚道。然后在一旁坐下,打开包装开始大快朵颐。两个鸡腿和三个小汉堡,两杯奶茶。看着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苏慕姚留了一点鸡米花给季葵,但是季葵没有收下。
“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没办法,训练实在太严格了。我们在学校里吃多少都有上限。”
苏慕姚无奈道。
“我们只有星期四才供应不限量的肉,那一天又被称作‘疯狂星期四’。”
“自打我考上了龙南书院,偶尔有那么一两天的短假。陆姐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小姐还是第一次一顿吃三碗饭’,‘小姐好久没有这么大饭量了’。”
苏慕姚像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竟忍不住留了几滴眼泪。
“刚刚应该让他多送点,完成任务以后,我就得回去受苦了。”
季葵就默默听着她碎碎念。直到苏慕姚收拾好桌面,从背包里取出一本笔记,上面画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图案。以及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是我的笔记,龙南书院是一所大学,我们训练完了也是要学习的。只不过我们的学科都是和夜诡或是禁忌法则有关的。”
见季葵凑过脸来,苏慕姚便给她解释了一番。然后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
直至晚上十点半,季葵在苏慕姚的陪同下登上返程的公交车。耳机里放着一首《反乌托邦》,两三首歌的工夫,公交到站。
“底层老百姓真是辛苦啊!”
苏慕姚不禁感叹一句。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吃过的苦撑死就是那点培训。
“习惯就好!毕竟都是为了生活。”
季葵回话。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季葵的家。
“我们回来了。”
季葵一如既往喊一句。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小家伙今天在客厅特地等着她们。
阿鸢看着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妈妈,明天有家长会,我希望你能来。”
阿鸢抬起头,带着几分期待看着母亲。期待她和往年家长会一样到场。
“对不起阿鸢!妈妈的工作……”
仅仅是开头的“对不起”三字,就把小家伙的期待给无情浇灭了。
“我知道了!妈妈晚安!”
阿鸢像焉了的花儿回到房间,让苏慕姚感到一阵心疼。
“季阿姨……”
“我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季葵的声音变得低落。苏慕姚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她的素养和养母的陪伴不允许她责备季葵。
“慕姚,答应我一件事。代替我去阿鸢的家长会!”
苏慕姚刚叹了口气,季葵这句话又把她说蒙了。
“我去阿鸢的家长会?”
“那你怎么办?你可是我的监护对象啊!你要出事我和谁说理去。”
苏慕姚满眼不可置信。
“拜托了慕姚!我不要紧的。”季葵紧紧攥住她的手。
“好吧!”苏慕姚松口。她感觉自己要是不答应,季葵就该跪下来求她了。
时钟悄然划到第二天,彼时黄昏。
当家长们都陆续到齐时,一个生疏的面孔却姗姗来迟。
“老师您好!我是季鸢的表姐。她母亲临时有事来不了。”
苏慕姚一边向老师解释,一边用余光看向角落里的阿鸢。
小家伙显然没有意料到她的到来,感到惊喜并如梦初醒。
苏慕姚朝小家伙露出一抹笑容,以及淡淡地扫过周围带着有色眼镜投来的目光。
苏慕姚毫不在意,她把阿鸢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家长会很枯燥,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老师各种絮絮叨叨。
阿鸢感到很无聊,随即她的课桌上出现一张一张白纸。
各种颜料凭空出现,在纸上绘出人物或是可爱的小动物。
苏慕姚用绘梦逗阿鸢开心,耳朵听到不太和谐的声音。
“你看那个季鸢的姐姐,年纪轻轻就染发了,指定不是什么好种。”
苏慕姚睨了左前方的那个家长一眼,随后那人就看到一只篮球大的蚊子飞到脸上。
那个家长吓得从凳子上摔下,口里嚷嚷着篮球大的蚊子。
所有人一脸不解,只当作他在说疯话,只有阿鸢下意识看向苏慕姚。
苏慕姚笑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家长会结束后,苏慕姚牵着阿鸢的小手出校门。
“慕姚姐姐,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能来我的家长会!也谢谢你保护我妈妈!”
阿鸢冲她甜甜一笑,孩童的笑容在晚霞的映衬下更显天真。
“这没什么!”
苏慕姚摸了摸她的头。但随即,这片刻的宁静被刺耳的警笛撕破。
苏慕姚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人群此刻也吵成一团。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好像是北安科技有限公司被袭击,员工出事了。”
不知哪里的声音飘进苏慕姚的耳朵,她顿感不妙。
“季阿姨!”
苏慕姚顿感不妙,阿鸢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苏慕姚把她一把抱起,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
北靖科技有限公司。
警方封锁了现场,几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昏迷的员工上救护车。
“警官!”
一个身影冒失地冲向现场。还不等负责现场的陆警官说什么,就见苏慕姚把手搭到了她的肩上。
“出什么事了?”
“突然袭击,好像是夜诡,有好像是其他不属于神护灵者这超凡能力者。这些员工因不明原因昏迷,失踪一人。”
苏慕姚顿时双手无力地垂下,警官察觉到苏慕姚的失落,想出声安慰。
“请问……你是受害人家属吗?”
苏慕姚的目光望向黄色的警戒线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孤苦无依的身影默默站着。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失职的监护人而已。”良久,苏慕姚才回话警官。
警官一脸茫然,看着她的背影失魂落魄地走出现场。
……
“任务失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浑厚,却让苏慕姚一时不敢回话。
“对不起!赵老师,是我的失职。”
“也不能全怪你。调查结果我看了。对方的实力比想象中强,你就算是守在那个市民旁边,也可能不是对手。”
说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林秋年已经在去北安的路上了,剩下的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早点回来吧!”
苏慕姚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良久不语。
……
苏慕姚倍感自责,母亲是这个孩子唯一的依靠,她的失职让一个孩子失去了自己的家庭。
“对不起!”苏慕姚像着了魔似的念叨。
阿鸢蜷缩在被窝里,任由苏慕姚的手轻抚她脸颊。
“没关系,慕姚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鸢安慰道。苏慕姚心情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慕姚姐姐,你知道吗?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妈妈从来都不过生日。”
“我希望等妈妈回来了,我给她过一次生日。”
苏慕姚含着眼泪笑了。
“一定会实现的。”
“……”
“阿鸢,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你像极了小的时候。她和你一样可怜,没有人疼爱。”
“只不过……她的妈妈没有来她的家长会,也没有带她去快餐店……“
一直聊到很晚,一直到小家伙睡下,一直等到她的眼泪止住了。
苏慕姚站起身,默默走出房间,合上门……的时候浴室内,苏慕姚将浴缸装满水。她裹着浴巾,将腿伸进浴缸里。
她整个人坐在浴缸里,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逐渐向后躺下,直到浴缸里的水没过她的全身乃至口鼻。
「绘梦•因果」
「绘梦能力之一,当持有者的身体被逼到极限时,极有可能预测因果。」
「因果不能轻易被篡改,得到就会失去,这是交易的规则。」
苏慕姚努力抑制住想要呼吸空气的本能,使她感到缺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如过去数个世纪一般漫长。
她开始感到缺氧,随后大脑渐渐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她看到自己身前漆黑一片,随后逐渐有了轮廓和月光。
她在一个漆黑的暗室内,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暗室中央的书桌,上面的典籍无风自动。
「梦妖•拓兰」
「藏匿于梦境里的怪物。它需要在特定日期出生的人充当它的祭品。作为它重回人间的媒介。」
「它会蛊惑现世的人成为信徒,让他们代自己在人间选定祭品。」
一段段文字被苏慕姚收入眼中,场景变换……
她站在一条公路上,一辆汽车从她的旁边飞驰而过。
她侧过脸,看见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坐在驾驶位上,嘴里还叼着香烟。
场景再变,那辆汽车到了一座工厂,几个大汉从车上扯下一个被套着头套的女人。
紧接着场景再变换,她出现在一处楼梯口,身旁两个大汉扶着一个女人上楼。
苏慕姚定睛一看,被扶的人正是失踪的季葵,场景再一次切换。
是在一个幽暗的房间,季葵被绑在椅子上。
那开车的女人手里举着一口奇特的短剑,将短剑剑身贴在额头,吟唱这古老的咒语。
随后被绑住的季葵开始发狂,那女人见时机成熟,便走上前,举起手中的短剑刺进季葵的咽喉。
当剑尖即将刺进咽喉时,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剑尖和那女人的面部肌肉都顿住了。
苏慕姚拿起手机,上面赫然是一个日期与时间。
「——5月20日」
「——1∶30」
「……」
苏慕姚猛然从浴缸里坐起来,抄起手机查看时间。
「——11∶24」
“时间不多了!”
苏慕姚急忙从浴缸里爬出来,擦干身子然后往外走。
她穿好衣服,拿出手机给列表里的一个好友发去一条信息。
……
约莫半小时后,某工厂外围。
一辆迈巴赫在离工厂较远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一道蓝头发的身影下车。
她端着夜视望眼镜,披着月光靠近工厂。
夜色无边。
一个穿着破旧衬衫的大汉四处巡视,手电的光扫过。
随后,他听见金属落地的巨响。
“谁在那里?”
他大喝一声,跑向前查看。
手电光审视躲在暗处的一切,那大汉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大汉先是背后一凉,随后一记手刀就落在他的后颈。
月光下,苏慕姚背上一口带鞘的长刀,腰间挂着匕首和手枪。
她一手举枪,向远处的办公楼跑去。
暗处,一个匍匐在地的狙击手将枪口对准她。
苏慕姚忽然扭过头,对着透过倍镜看她的狙击手露出一抹笑。
狙击手大惊,旋即扣动扳机。
然而子弹穿过苏慕姚,却像是没有打到东西一样没有痕迹。
在狙击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苏慕姚抬起漆黑的手枪,扣动扳机。
深蓝的子弹拖着光尾穿过他的脑门,在这个距离下,手枪的子弹是绝对不可能射中他的。他神情无比的不解,带着惊恐死去。
苏慕姚一路杀尽办公楼,屋内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门的另一边,一群手持霰弹枪的大汉守在门后。下一刻,一声爆炸,门被炸开。
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一个大汉的目光死死盯着门进来的地方。谁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Hello!“
苏慕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并给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下一刻,匕首的锋刃刺入他的颈部。
一刀封喉!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苏慕姚灵活的游走,手中的匕首刺进他们的颈部,霎时十几个身影倒下。
又有几个人影上来。苏慕姚并不想理会,从腰间扯出一根系有弯钩的细绳,挂在栏杆上。
她踩着栏杆一跃而下,身形下坠,在即将到底的时候用匕首割开细绳。
苏慕姚的脚蹬在最下面一节的栏杆上,借势摔落在地,一个翻滚起身。
周遭的人还在不解,苏慕姚已经举枪射击,湛蓝的子弹穿透他们的脑袋。
苏慕姚一手握着匕首,步法神似游龙,匕首插入来敌咽喉。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现场不知道多少身影倒下。
“季葵阿姨!”
苏慕姚远远的望向那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影。
背后一声破空,苏慕姚矮下身躲过,随后几个翻滚与对方拉开距离。
她扭头看向身后,是梦里开车的那个女人!
对方涂着鲜艳的口红,上身一件黑色的背心,一只手此刻变成了疑似电影里生化怪物的爪子。
苏慕姚脸色凝重了几分,她收起匕首,双手持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个女人。
长刀劈下,对方手一抬,竟徒手握住刀刃。
苏慕姚瞳孔微微收缩,对方抬腿一脚踹她的腹部。
苏慕姚长刀脱手,被踹出五六米。
她嘴角一点鲜血流下,起身抬枪射击。子弹打在那女人身上,但对方却丝毫不慌。
她没有像苏慕姚预想的那样倒下,看起来毫发未损。
“ 改造人!?”苏慕姚猛地一沉。
那女人将夺来的长刀插入地面,径直冲向苏慕姚。
苏慕姚扬起匕首刺向她,却见对方轻松躲开,随后力道可怕的一拳打在她的腹部。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苏慕姚的脸上,苏慕姚倒地不起。
女人正要起身走向季葵,突然感觉裤脚一紧。她低头一看,苏慕姚正攥着她的裤腿。
她不耐烦地将苏慕姚提起来,然后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她的腹部。
苏慕姚被揍到吐出几口殷红的鲜血。即使如此也没有求饶。女人失去耐心,打算结果了苏慕姚。
这时,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随后她就被扯着手臂扔出十来米。
苏慕姚贴着墙坐下,她不禁露出一抹笑容,那个家伙的背影,依旧这么令人安心……
闪烁着微弱灯光的地下室内,身材瘦削的少年提着长刀。
雪白的发丝结成发尾披在脑后,鬓角齐耳长。看起来酷似二次元女粉们梦寐以求的白发美男。
那女人额角出汗,她打量眼前来人,清冷的雪白瞳孔正带着几分杀心望着她。
她活动一番脖子,骨骼几声脆响。随即挥爪冲向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抬手捏住她的手腕,旋即一拧,响起一声骨骼的脆响
女人刺痛叫出声,白发少年一脚揣中她的腹部,随即握住她的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摁在墙上。长刀贯穿头颅,刀刃钉在墙上。
刚刚嚣张的不行的女人,瞬间失去生命。
白发少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季葵,之间季葵面目狰狞,用尽全力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白发少年向前,伸手扣住季葵的脑袋。
他神情淡漠,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如同君王圣旨的字。
“滚回去。”
瞬息之间,“季葵”便不在暴动。
……
苏慕姚在一间病房里醒来,她感觉头疼,大脑都有几分迟钝。
这时,门开了
“醒了?”
一个身影推门而入,手上还有一罐可乐。
“秋年!”苏慕姚喜出望外。
“呜呜呜!想死你了老婆!”苏慕姚忍不住想给“他”一个熊抱。但随即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先别乱动,你的伤很重,必须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
林秋年像哄孩子一样说道。
苏慕姚略有几分不满地看向“他”的胸脯,嘟哝着嘴。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那么喜欢胸口缠着的那几段绷带?”
这个看起来疑似动漫美少年的男子,其实是一个女孩。
“习惯了,难改!”
林秋年道。
“本来已经判定你任务失败,但没想到你会使用绘梦演算因果的能力。我和上面求了情,任务算我们两个一起完成的。”
“太好了!”
苏慕姚顿时激动了。
“那季葵阿姨怎么样了?”
“已经得救了!你昏迷的这三天,她每天都来看望一次。”
“这样啊!”
苏慕姚顿时松了一口气。
使用这个能力的筹码,她只有一次,不过她认为,这是她应该付出的。
……
夜晚。
劳累的季葵回到家里,却出乎意料的安静。
“慕姚离开后,真有点不习惯啊!”季葵不禁感叹。
她今天回来的晚,阿鸢已经睡下了。
她打开灯,想从冰箱里找点吃的,目光看见桌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这是……?”
碗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用水彩笔写着几个大字。
——妈妈,生日快乐!
季葵的心狠狠一抽,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
卧室里。
阿鸢听着屋外的脚步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谢谢你!慕姚姐姐!”
……
「注册代号:梦妖•拓兰」
「夜诡序列:C-5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