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义顺序,可是大有来头的。
大哥周英,家世不一般(父母都是教师)但发挥不出作用(没有得到特权),急公好义(无私分享作业),从名师习(下课经常找老师提问)。
二弟路墨,好读古书,尤喜《周易》《春秋》,曾经为了给兄弟带吃的,创下过五关(跑了五层楼)斩六将(超越六位同行)的壮举。
三哥,欧阳义,体力非凡,肤色微黑,能胜任体委之责(能喊的响),经常锻炼,孔武有力。
其实现在想想,大弟的家世也不算什么,路墨争分夺秒的高光也就一次,三哥也不算是很黑,只不过大家刚好是三个人,拼拼凑凑也凑出来一个结义,就像小时候效仿四大天王,铁三角一样,只要人数对上就行。
路墨正要接话,周英便快他一步:“阁下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这些话是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说的,若是太热血,冲劲过后便会萎靡不振。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刚好。”
你说得这么全,我该说什么?路墨想了想,身体前倾,重新投入复习之中。
学着学着,路墨被踩了一脚,顿时从那种全神贯注中脱离。
“怎么了?”路墨看向一边低头学习的月雯,有些疑惑,踢我干什么,踢了又装没事人。
“怎么了?你起来啊,难不成要我请你起来?”不知何时,天策上将已经来到了他可亲可爱的同学们中间。
“啊,哦。”
“有什么思路吗?“太宗看着路墨,心里止不住地叹气,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师,牛鬼蛇神都看得差不多了,像路墨这样,没主见,有天赋,却难以保持长时间自制的人不算少,最致命的是他只有一个人,不像其他那几个尖子,父母是教师或者有大投入的,恐怕免不了一个伤仲永的结局了。
路墨绝对不是被题目吓住了,高中立几的图比这个更糟糕,只是现在还难以熟练运用自身所学,但还好底子还在。
半圆,垂直,角平分线,还给了一个乘积式子,要计算一个商式。
“有了。只要以O为原点,ON为x正半轴,过O且垂直……”路墨讲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你思考半分钟就告诉我要建系?”老李摆摆手,有点不耐。
“第二问难道不都是这么做吗?”路墨有些懵,随即回过神,好像初中数学在几何这一块是讲天赋的,要做莫名其妙的辅助线,证明莫名其妙的结论,得到莫名其妙的答案。
“算了算了,按你这么说我老牙子来了都能做,坐下吧。”
路墨坐下时,感觉自己被多看了两眼,虽然只是一个瞬间。尽管到下课,路墨也没再感觉到那股视线。
“行啊,背着我们内卷是吧。”一下课,周英就用力拍了拍路墨的背,“看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会干出这种事。”
路墨清了清嗓子:“通悟而无笃学之念,则必盈天下之叹也。”
周英愣了,就像是当年听到大泽乡怒号的百姓们一般受到了冲击。
而月雯听到后却眼神一亮,低声念叨这句话,但她心里也浮现了一个困惑:这人怎么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
是大器晚成?还是误打误撞?
从感性上说月雯希望是第一种,但从理性上来说,她认为是第二种。
“行吧,行吧。”周英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始向路墨挤眉弄眼,“那我今晚给你发个好康的怎么样?”还没等路墨回答,他便转身下楼了。
“你还记得去年压线过日曜的是多少名吗?”
“十五名是日曜,四十五就是月华,一百去星辰。”
“那你上次多少……”路墨说到一半没声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进无可进。”月雯似乎带了一份笑意,但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这是少数能让她有正面情绪的事。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好像也算不上无耻,毕竟她只是在阐述事实。
想到此处的路墨,发誓要努力学习,以获得和对方一样的资本!
……
“不行,受不了了。”路墨把笔放到一边,他头有点晕,已经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现在是上午最后一个课间,路墨前面几节课一直在看历史,一开始还好,后面就像一夜没睡一样,拿着笔,看着书,坐在位置上,但魂已经丢了,没有丢在操场,没有丢在家里,他也不知道在哪。
“你还好吗?”月雯站在他面前,轻轻的敲了下桌子,将他惊醒,“到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
可惜这只是幻想,不是敲桌子,是勒脖子;不是月雯,而是踏🐎的周英和欧阳义口阿!
“不是,你是不是👂🏻🐉,我叫你两三遍了,赶紧的,再墨迹,找不到位置了。”
“能不能快一点啊,兵贵神速啊。”
“别急,我在思考。”路墨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沈从文认为湘西淡雅宁静,李太白也吹捧着天姥山的奇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让人留恋,但这些,都不如路墨此时的所体会到的梦幻。
夏日的鲜花,林荫的小道,说笑着的同学。从未被感知的美景,在今天被路墨感知。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时光,路墨有些羞愧,从今天起,我——
“同学,你赶紧拿好,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食堂大妈突然的提醒,让路墨从之前那种自省状态脱离。
“哦哦哦,抱歉。”路墨连忙端起盘,跟着前面皱眉头的周英和翻白眼的欧阳义找到了位置。
但当他坐下时,发现一边这两个人表情变了,不再嘻嘻哈哈,而是盯着他,以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
?
“兄弟,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周英斟酌着开口。
“作为兄弟肯定是要帮忙的,说吧,咋了。”欧阳义拍着胸,结果手滑差点吧饭推下去,还好及时反应。
“我没事。”路墨有些无语,这群人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他也不过是突然发愤图强,立志天天向上,时常走走小神,这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假的啊,兄弟,有苦就说出来,如什么父赌母病妹读书之类的,都说出来,我们尽力帮你。”
“就是,大家都是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gun”路墨嫌弃地移开了视线,这两个人想什么呢,正常来说,走好运和走霉运概率其实差不多,但反正都轮不到一个普通人,特别是一个心理健康,无不良嗜好的普通人。再说了,至少在现在,未来三年他家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这么努力学习做什么?”欧阳义皱着眉头,把海带挑到一边,“你现在上日耀应该是稳的,何必这么拼命呢?”
“万一呢?”路墨看着食堂的昏暗的天花板,反问道。
“万一你穿越到异世界了呢?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万一。现在可是初中最后的时光了,不好好玩玩可对不起自己前三年的付出。”
“有道理啊。”周英笑嘻嘻地赞同着,从欧阳义盘子里挑了块肉,“中午打球吗?”
“包的。”欧阳义三口两口吃掉饭和肉,放好餐盘,和周英走了。
路墨也没有那种被人排挤的沮丧,毕当初就是这样,他们两人去打球,路墨散步或者在学校溜达。
大约过了5分钟,路墨吃完了饭,头脑又恢复运转了,又可以学了。
前番未见高下,此番定决生死!
路墨念叨着,回到了教室,毕竟一个对历史只剩下营销号和同人小说的人想在历史考试中拿高分可不容易。
“这么早?”月雯微微侧头,有些惊异,“怎么这么努力?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你们都要以我家里出事为前提呢?就不能是我自己努力吗?”虽然知道他们并没有咒自己的意思,但还是奇怪。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路墨摇摇头,继续去学习了。聪明果然是种天赋。他要是再说下去,自己圆不回来就麻烦了。而且,倘若以游戏的标准来看,聊天推进剧情很显然是支线任务,考试才是主线,如果不专心学习,到时候因为属性不够打出bad_ending就完了,毕竟他不太可能拥有第二……第三次机会了。
中午的时间尤为快,无论是睡觉的,学习的,打球的,都觉得太快太快。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人很好,允许你写作业,但是不允许你做其他的。
路墨没有听复习,他现在还是更习惯自己复习。
化学课,周英找他借了橡皮。学习。
物理自习,欧阳义找他借了套尺。学习。
很好,在放学还剩十一分五秒,不,十一分整的时候,路墨完成了对历史的总览。
既然基础框架已经搭好,下一步就是刷题了。初中题海战术可以解决一切,至少解决了他的中考。
就在路墨东张西望的时候,班主任,哦,就是太宗同志,卷着几张纸就进来了,放进了塑料框里,抛下句“班长维持纪律,别闹腾。”就转身往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