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瑶顺着来时的路走出了竹林,当她路过花园的时候,北侧有一小汪湖水,烟波袅袅间煞是迷人,碧绿的湖面里面几尾金色的锦鲤游来游去。一时兴起,站在池边喂鱼。侧首看去,这人懒懒地依在树干上,微笑着看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邪气,尊贵,浑然天成。
“琳妃今日好有雅兴啊!”直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不远处扬起,才打断了她的遐想。
夏琳瑶抬眸一看,一张如玉般光洁的小脸,漾着娇春般的笑靥,正步步生莲,身姿婀娜地向她走来, 淡淡地瞥了一眼,打算不加理睬,唯恐坏了自己的兴致,转过头继续去看着水中嬉戏的小鱼。
女子见她居然不应不理,一副不屑的清冷之色,一张美丽的容颜立刻变得有些难看,却又碍着她毕竟是帝君最宠爱的妃子,不敢发作,于是夹带着一丝酸涩的声音随即扬起:“帝君留妹妹在琳幽轩内数日,亲自守护照料,这份尊荣宠爱真令三宫羡慕不已。”
夏琳瑶眼底波澜平静,心底却为她那句“亲自守护照料”微微一震,不禁又想起自己苏醒后欧阳御澈对自己异乎寻常的温情,心头不由一阵诧异。
女子见她依然冰冷不屑于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恼怒与羞恨,同样是一国公主,命运竟如此天差地别,更何况还是亡了国的奴隶而已。于是,她行到夏琳瑶身侧,笑着轻问:“姐姐听闻宫中传言,却又不敢相信,特来问问妹妹,听说妹妹进宫前跳崖了,真有其事吗?唉,这亡国之辱,若是我,怕也抹刀自残了。”话落,冷笑着,正欲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狼狈的神色,不料——
夏琳瑶淡淡地笑着,捻起湖边喂养鱼儿的饲料,轻轻撒进湖水中央,那些鱼儿看见后,立马围了上去,纷纷争食。这一潭碧池就好比深暗的王宫,而这些鱼儿就像宫中终日又为一男子费尽心思的女子们,只要给一点点恩泽,就受宠若惊地急先恐后!可惜,她并不是它们中的一只!她转过脸,声音轻轻柔柔,缓缓地扬起:“姐姐这番话是暗指帝君不识抬举捡得一个亡国奴的吗?”
“你放肆!”女子不禁愕然,待意识过来,脸倏然变色,忙四顾看下,生怕别人听得这番对话,心中更加恼恨夏琳瑶!“啪!”女子因妒忌无所不用极其,而变得分外扭曲的脸孔。阴毒的扬手狠狠就是一巴掌。长长的指甲钩挂夏琳瑶细嫩的皮肤,立刻几道血痕。然后面颊上飞速的红肿的鼓了起来。嘴角还渗出丝丝血迹。
“你找死。”男人怒不可竭的大喝声从远而来。阴寒的杀气立刻席卷这一方。男人劲黑色的身影一闪而来。伸手就抓住了女子又要落下的巴掌。反手扇了过去!一下将她打倒在地随即,他长臂一勾,便将夏琳瑶的身子搂在怀中。手轻轻欲探到脸上,然后轻轻托起苍白的小脸:“瑶儿,对不起,是寡人没有保护好你。”声音低柔充满宠溺与怜爱。见她许久未曾说话,想是疼极了。“朔冷,传御医。“寡人送你回宫。”
天沉寂,铅灰的云将月儿隐没于无影无踪,偶尔擦出火花,似有一场风雨欲已来之势!此刻,琳幽轩中,太医宫女们进进出出。欧阳御澈凝望着怀中脸色渐渐恢复的夏琳瑶,目光深邃如夜,转过脸,朝王太医低沉问道:“如何?”
“回帝君,娘娘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欧阳御澈松了一口气。“你退下吧。”
“喏。”
欧阳御澈微微凝思后,转身看着怀中的人儿,只见她紧闭双眸,那细密的眼睫颤颤抖动如风中蝶翼,掩住了平日里的冷漠清寒,面色也渐渐泛起薄红如霞,美得动人,他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怜惜,低喃道:“瑶儿,寡人一定还你公道。”说罢正要离开。小小的手在被子下蠕动下。慢慢拉住他的衣袖。。欧阳御澈一身子微微一怔后。大手更加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人儿。
“谁许你唤我瑶儿的?!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夏琳瑶低声道。
“欧阳御澈。”欧阳御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寡人喜欢那样唤你不行吗?!”
“欧阳御澈,薰妃说我在昏迷的时候,是你照顾的我。我不明白……为什么?!
”夏琳瑶手支着头慵懒道。
欧阳御澈同样慵懒得看着她;“瑶儿相信一见钟情吗?”
夏琳瑶一愣,“这个我没想过。”
“我相信。”欧阳御澈勾着随心的下巴,让她看清他眼里,那深情到可以将人腻死在里面的爱意。
我?他居然自称我?!夏琳瑶一挑了眉头,轻笑道:“骗人。”
“你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根本不在乎!夏琳瑶心底暗暗说道。
见她不说话,欧阳御澈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别说她不信,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自己有多认真。
“我累了,我要睡觉,你出去!”眼前的男人,全身无不透着强势不可反抗的气焰,司洛冰强压住心中的恐慌,故作镇静地说道。
欧阳御澈似乎故意忽略她眸底那份错乱,一点点向她靠近。“不要过来,否则——”随着鼻息间那股越来越靠近的强悍气息,夏琳瑶再冷静的心也顿时慌乱,心脏“咚咚”直跳。
大手一伸,将她按在床榻之上,下一刻,壮硕的身子便将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住。
“欧阳御澈!对一个女人耍蛮,算什么男人!”夏琳瑶瞪着美眸,厉声怒吼道。
欧阳御澈故意欺近她的脸,高挺的鼻翼几乎贴上她的,性感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是不是男人,瑶儿是否要亲自体会?”
“你、你想做什么?”陡然欺近的剽悍气息让她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那一夜男子的凶残暴戾,身子猛然一颤。
“放心,在你伤未痊愈之前,寡人是不会碰你的。”话音刚落,欧阳御澈袖袍一扬,室内烛火“啪哧”皆灭,红罗幔帐飘然落下——
她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觉被猛地一翻身,自己被男人紧紧侧搂在了怀中。“你……”“到底要寡人如何对你?……可知道,寡人从未为一个女子这般忍耐过。”黑暗中,男子磁性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旁,温热的气息萦绕着鼻息间,夏琳瑶不由一怔,竟有些恍然……她不敢动弹,直到耳边传来渐渐清浅的呼吸声,她才颤颤地睁开双眼,对上了男子深邃如雕刻般的俊颜。
浓密修长的眼睫盖住了他平日冷寒的眸光,薄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缓而稳健,她细细一看,水眸不由惊然,竟在男子好看的唇角边,见到一丝轻不可见的淡笑,这少许柔和的表情,让他这张冷漠的俊颜显得异常……迷人。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和这个男人周旋下去。
晨光从纱窗透射进来,静静地在华美的寝宫中倾洒下来,空气中扬着清新的气息。欧阳御澈睁开双眼,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明亮的光线。自母妃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安宁了,整个人显得异常神清气爽。一声低低的嘤咛声,欧阳御澈低头一看,这才醒觉夏琳瑶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着。小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此刻的她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嘴角微翘着,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欧阳御澈一怔,他从未见过她真心的笑过,原来竟这般娇美动人。仿佛受了感染,他嘴角微微扬起,不自觉地笑了。
“嗯……”夏琳瑶嘤咛了声,不由得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竟毫不知觉自己窝进男人的怀中。
蹭蹭蹭的挨着他的锦袍,脸在柔软细腻的丝绸上细细的蹭着,口中软绵绵地念叨:“魔鬼……勾人……好看”
欧阳御澈不禁一笑,凝视着她娇嫩的面容,她一手抓着他的锦袍,拽的很紧,像是舍不得放手一般。“乖乖把手松开,好好在寝宫休息,待寡人给完你交代,忙完政事,回来陪你。”看着她羞红的小脸,心神不由震荡,轻轻刮了下她高挺的鼻子,低声地在她耳畔边落下话。
“唔……”夏琳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手中的轻了许多。
尽管对怀中温软馨香的身子很是不舍,但欧阳御澈还是放开了她——“朔冷,去苏熏阁!”
“娘娘……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珠雪看着烦躁的薰妃,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薰妃此刻满脑子纷乱无绪,心又怦怦剧跳,“珠雪,你说帝君这般宠爱我,就算知道是我所为,定要顾及朱南国势力,一定也不会对我如何的,你说是不是?”自顾地喃喃道,手却因担心害怕早已紧紧攥住。
“你真以为寡人不会废了你吗?”一道阴寒之音陡然响起,如同腊月寒潭般冷冰,犀利的寒气似乎一下子就能将人穿透。
蓉妃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抬眸过去,妖媚的眼眸因惊怕倏然瞪大——“参……参见帝……君!”蓉妃腿一软,差点瘫在了地上,连忙下跪请安,头低得不能再低,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