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仪式,文武百官悉数到场。祭司尖锐的声音划破苍穹:“告天,击鼓——!!”霍然间,鼓声乍响,浑厚沉着,似惊雷,如礼炮,在天地间滚涌着。鼓声震天,绵密如夏季落雨前滚动不绝的阵阵雷霆,令人感到仿佛一场洗劫天地的狂风暴雨将会来临。所有人都觉得心脏几乎要自喉咙里跳出来,偏偏又被无形的沉重压力生生压迫着!眼前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汇集于沙场之上,金戈铁马,一场鏖战,转眼爆发。欧阳御澈只觉体内热血沸腾,鼓声唤起他沉睡的记忆。旌旗猎猎,率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挥鞭所指,踏步江山睥睨天下!这是男儿的世界!这是血与火的沙场!他马上要去的,是以生命为筹码的战场。
欧阳御澈一身戎装,俊美到可令天地失色。面前站着五十万训练有素的大军,映着阳光,盔甲泛着森森寒光,肃杀压迫感迎面而来。走过数万金戈铁甲重重包围的漫长道路,头颅自始至终高高扬起,意气飞扬,顾盼生辉。而他身后是为了方便行军,换上男装的夏琳瑶。紫衣白裘,颀长玉立,微风起拂动裘衣墨发,墨黑映着洁白,更衬得她如玉的面容俊朗无双。
他走上誓师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站出两步,一言不发,以严峻的目光俯视着台下。
立即,议论和窃窃私语声一瞬间全部停止了。士兵静立如林,五十万人聚集的会场。竟静得荒山野林一般。为将者需具令人不可侵犯的威严!毫无疑问,欧阳御澈的身上正具备了成为绝世名将的特质!
问他朗声道:“我瑞麟屡遭敌寇骚扰,同为瑞麟后裔,这是我等耻辱!面队入侵敌寇,捍卫瑞麟军威,寡人与诸位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此次出征,寡人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攻守易型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愿追随帝君,瑞军威武!”在面前,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对着誓师台跪倒。
“倒酒壮行!”欧阳御澈金石玉响的声音染上了金戈杀伐。各队队长出列,提起准备好的酒瓮给士兵们满斟上烈酒。诸将一笑,昂起头,同时将满碗烈酒一口喝下,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喉管流入胃中,顿时浑身发烫。所有将官漂亮地将碗底一亮——涓滴不剩!
兵众中响起嗡嗡的轻声赞扬声:武将们倒也罢了,看不出琳妃娘娘身为女子竟也有这等豪气!
欧阳御澈用力把酒碗摔了个粉碎!“瑞麟无敌!!”百万人同时痛饮,只听清脆的劈哩啪啦声响个不停,战士们纷纷把酒碗摔个粉碎。豪气陡生,低沉地吼声如雷:“瑞麟无敌!!——”征讨之战开始了!“全军上马,出发!”铁骑铿锵,队伍沿着护城河向朱南方向进发。
黑黝黝的一片,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奔腾的骑兵先锋驰骋大地,一行行的步兵象波浪起伏那样在原野上前进。欧阳御澈感觉血脉中少有的热流奔涌,身为绝世战将的本能在他体内复苏。低首望住身旁的紫衣之人。夕阳,荒原,铁骑纵横,步阵如铁,刀剑如山,名将对名将的对抗,,就犹如那星辰与星辰的对击,恢宏壮阔。生于这伟大乱世,与心爱之人并肩作战——此生无憾矣!
夏琳瑶沐浴后,退去骑马的疲惫,通过了几道搜身,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营帐。他掀开门帘,第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御澈。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商讨营中事项。
欧阳御澈端坐案前沉思,他气质邪魅,张扬尊贵,披着一条夺目的红色披风,耀眼得让人不敢正视。在他案前摆着一幅行军地图,一把线条流畅的宝剑出鞘一半地斜倚在案边,剑身上隐隐流淌着凌厉的青光,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气杀戮。
“见过琳妃娘娘。”
“都起来吧。”夏琳瑶庄重跪下。“帝君,夏琳瑶希望可以谋军师一职。”
就像一滴水投进了沸油中!场面混乱一片!
“娘娘,此时岂可儿戏?”
“帝君请三思啊”
一个女子——
亡了国的——
当军师——
笑话!
欧阳御澈沉吟,夏琳瑶绝顶聪明,他并非不知,只是……“当真?!”
夏琳瑶起了身,风轻云淡道:“军队中讲究的武功与战绩。我初来乍到,自然没有战绩不过武功……帝君,我来瑞麟怎么久了,不如你我二人比试一场。”不知何时夏琳瑶手中多了些许金线。她在看自己的手。手指白皙,指节深明。秀气。指尖很尖,沾点灵。然而这小小的、秀秀的、灵灵的手指,给人的感觉,却是凄。而厉。
“寡人怕伤了你。”欧阳御澈微皱了眉头轻道。
夏琳瑶不服气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冒险,喜欢挑战。如果对象是欧阳御澈的话,她的好奇与兴趣更会呈几何倍增长!她笑得温柔而危险:“哦?那你就来伤我看看呀…”
拗不过我们琳妃娘娘,欧阳御澈被她拉到了营前的练功场。场地宽阔,地面平整。刀、枪、剑、镗、棍、叉、耙、鞭、锏、锤、斧、钩、镰、扒、拐、弓箭、藤牌。十八般兵器陈列两边。
欧阳御澈随手挑出一把长剑,一横一挥,剑尖指地。邪魅一笑:“来吧。”随着说话声,他手中长剑已被剑气激得嗡嗡作鸣,仿佛只要长剑划过之处,定有血滴渐出,杀气升腾。
夏琳瑶也不说话。双指一弹,掌中金线毒蛇般窜出!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欧阳御澈迅速转动着剑锋!他手中之剑的每一次位置变化,都恰到好处地隔断梦幻致命的金芒!斗武场,杀气凝聚,战斗瞬间爆发。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十招!吸引了众多将士观看。心中赞叹:这琳妃娘娘竟如此厉害……
长剑忽然喑哑嘶鸣。原来不知不觉,细细裂缝在剑身蔓延开来。“帝君的剑,似乎不够锋利。”夏琳瑶轻轻道。这柄长剑毕竟只是凡兵,怎敌天蚕金线百般摧残!?
显然,欧阳御澈在兵器上占了下风。“不知瑶儿手中的金线是何物?”
“我王兄送我的生辰礼物天蚕金丝,闲时用来戏耍罢了。” 后, 夏琳瑶轻柔安慰:“臣妾不过侥幸。帝君骁勇善战,英武过人,臣妾是十分钦佩的,奈何帝君运道欠佳,非臣妾之才。”虽然教训了他,但夏琳瑶并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和盛气凌人,宽容大度,小心翼翼地维护了对方的尊严,这种体贴使得在场的将官都十分感动。欧阳御澈甚是满足。从来没如此酣畅淋漓过!这个人,可不会因为自己是瑞麟帝君而畏首畏尾,手下留情。他看到夏琳瑶指尖又金光一闪。凌厉攻势扑面而来!此刻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倒掠出去。
“若是在战场上,帝君便输了。还有何人不服?尽管来试试。”
那讥诮戏谑的目光让众人一阵哆嗦…… 众人想到,欧阳御澈是沙场“战魔”,能与战魔打成平手的,他们没有理由不服。“愿追随帝君,追随琳妃娘娘。”
欧阳御澈闭目沉思良久,睁开眼,只对将士们说了一句话,“从今日起,夏琳瑶便是我瑞麟军师。”
夏琳瑶进入帅帐的第二天,就开始整顿军纪,同时正式接手职务,修缮瑞麟军的各项法纪条规……
瑞麟前线边军的修整、换防……
后备兵员的补充整训规划……
牺牲、负伤士兵的抚恤及安排……
瑞麟军相应的新的战阵演练……
五十万大军后勤安排体系……
欧阳御澈不知道夏琳瑶究竟会不会疲累。每天晚上,夏琳瑶在处理完瑞麟军一大堆足以让人崩溃的事务以后,总还能带着一副轻松的表情,游刃有余地和他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