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末语在城墙上看着那摇摇晃晃走来的身影,心里一阵刺痛,她最信任的家臣训练有素,在步行这件事情上孔武有力,怎么会落得这么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神末语当即就明白了,这个出现在夕阳之下的人一定不是她自己所熟悉的,所认识的家臣。
除此以外,神末语还注意到,这个身影走路摇晃不定,像是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后,也要毅然决然地走到凌云城来。
神末语还是担心此人是朝廷派来试探自己的眼线,她踌躇了片刻后,下了令。
“把那个摇摇晃晃的人从城外带进我的府里来,我要亲自审问一番。”
“是。”
很快,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就将城门打开后,镇定自若地走到了那道身影的身边将其架起后,迅速带走了。
这个人像是得救了一般,在被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后,整个人像是软了一般,直接在小队成员的怀里晕了过去。
这只小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就听见了,身后不远处狼群传来的一阵阵狼嚎声。
小队成员们这才知道,这人是刚刚碰上了狼群,被狼群追赶,才导致变成现在这样的。
“好…困…”
沐云就这样晕了过去,后来发生的一切,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沐云在梦里,又一次梦到了她在通过土匪寨密道时的场景,按理来说,土匪们铺设的密道就算是再简陋,那也应该保持安全才对。
可是,在沐云走了没多久后,这段密道的情况的急转直下,到处都是没有铺设石板的泥土路面。
沐云自己倒是走过很多这样的路,但是没有一次是像这样危险的和恐怖的的,首先这样的土路的湿泥土,人踩在上面会把整只小腿给全部陷进去。
陷进去后,这泥土里还渗透着不少的虫子,其中不乏有剧毒的毒虫,没踩上一步路,都要时刻警惕着自己有没有被毒虫咬伤。
在略过土路后,这土匪的密道又开始了一段悬崖峭壁的路段,在这个路段上,陡峭无比,向上,是垂直角度一度逼近九十度的悬崖峭壁。
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这时候,沐云才知道,怪不得土匪要给自己找一个向导,在这样的路况下,如果没有向导带路的话,那还真是九死一生。
后面的路对于沐云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事情了,在越走越远后,沐云忽然发觉到这么一件事。
“怪不得这些土匪会在路途的前半段建这么好的路段,原来是怕走这条路的人交过白菜以后反悔。
现在看来,似乎那向导土匪所说的这条路线是以前官府遗弃的官道是假的说法,这条偷渡”
一想到这里,沐云就有点心疼她那提前交出去的大白菜。
“早知道就不超前消费了,我的大白菜啊。”
最后,在这条小路的尽头处,领头的土匪把沐云带到了一个离土匪哨较远的地方后,便告诉沐云。
“咱们已经到了,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路,就该是您自己走了。”
说着,这向导就以一种快速的速度消失了,诺大的森林里就剩下了沐云一个人。
不过,该往哪走,脚下那被踏的剩下黄色泥土的小路已经给出了答案。
沐云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着,一点也不敢停歇,因为就在过路的时候,沐云其实已经听到了狼在嚎叫的声音了。
沐云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午夜以前,还没有走出森林,到达凌云城的话,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很可惜,当沐云刚刚走到山脚下时,沐云就听见了在她的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草丛中穿行,又像是狼在伺机而动。
沐云只能不要命地往前跑,争取在太阳下山之前到达凌云城,沐云在前面跑着,后面就至少有着三只狼在追着沐云。
沐云就这样做着她的白日梦。
直到,沐云被一盆凉水给硬生生地浇醒了。
沐云茫然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连自己的嘴都被一块破布给堵住了,她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下,我所问的问题,你不能用比喻作答,我说的所有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骗我的话,隔壁就是刑场,你应该知道后果。”
在沐云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手上所拿着的鞭子,看起来就要比沐云的手臂还要粗壮不少,这根鞭子一头在中年男子的手上,另一边则是在冰冷的水桶里浸泡着。
沐云又用简短的时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她发现,血迹已经入目三分了,那些留在这里的血迹都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那中年男子,狠狠地将沐云嘴里的破布团扯了出来,使得沐云终于可以说话了。”
中年男子立马开口问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
中年男子的这个问题并不是真要询问沐云是谁派来的,他是要通过沐云在焦急情况之下所吐露出来的含糊不清的言语来判断沐云到底有没有说谎。
“偶……我是从,另义边的庆州县城过来的。”
中年男子会的方言很多,但是沐云所说的普通话夹带方言口音,证明沐云至少不是从陈朝国都来的。
中年男子将沐云所说的话记录在纸上,紧接着,开始询问沐云来凌云城的目的。
“你来凌云城干什么,凌云城可不是一个值得停留和从商的好地方。”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位故人的,加上,我受人委托,要把一样东西送到凌云城来,走的是土匪设立的黑路,所以才会被狼追赶到这里。”
中年男子把所述记录在册后,就开始翻找沐云包袱里的东西,一颗被啃了一口的苹果,一些干粮,以及一颗发黄的蔬菜。
最后,这个中年男子从沐云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块沉甸甸的方块,打开一看,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一块足金打造的大金砖。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快说。”
中年男子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之前对于沐云的那些同情和疑惑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强烈的恨意。
“我在过路的时候,有个男人,他因为没有好的白菜,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后,他就求着我要我帮他办事,让我把这块黄金送到这里的一个人家手里。”
“然后呢,那个男人所说的人家在哪里,是谁,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做,张明晨。”
听到张明晨这个名字时,刚刚还在审讯沐云的中年男子立马就不淡定了,张明晨是神末语最为忠实的一位家臣。
而他要将东西送回凌云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踪,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收件人的名字。
“我能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沐云询问道。
“还不行,这件事情我得先请示和汇报我们的城主大人才行。”
神末语依然在城门上等着她那日盼夜盼的黄金,现在,夕阳都已经落下,夜幕降临,神末语还是没能等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难道,我真的要失败了吗?”
神末语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成本缩小到不能再小了,她算了很多很多的账,如果那块黄金不能够交到自己的手上的话。
那么,初期所流转的军饷是绝对不够支撑自己接下来的起义行动的。
神末语比谁都要清楚兵贵神速的道理,她开始后悔自己要把这块黄金给送出去,她应该选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才是。
比如把黄金随便埋在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偏僻地方的土里都可以,怎么自己就一门心思想着把黄金给送出去呢。
一想到这里,神末语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不把这黄金送出去就好了,这样的话,我想什么时候起义,就什么时候起义了。”
“报!城主大人,城主大人,那个……那个……”
“怎么了,有话就还好好说,瞧你这急巴巴的模样,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慢慢说。”
士兵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
“城主大人,虽然您的家臣没有如实将黄金交给您,送到这里来,但是,我们刚才在城下抓获的那个难民,鬼使神差地把您想要的黄金给送来了。”
士兵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包袱给打开,躺在士兵包袱里的方块,就是那块神末语朝思暮想的黄金。
现在,这块价值连城的黄金,神末语简直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不少。
神末语看着这块沉甸甸的金块,难以置信地捏了捏它,软又有弹性,确实是她在被征召之前用自己的家底打造的黄金。
总之,不管是谁把这块黄金送了过来,总归是解了神末语的燃眉之急,神末语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是刚才那个难民送来的吧,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