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由于知道了重渔城西南角有缺陷之后,就兴奋得一天一夜都没有睡着觉,沐云就像个守墓人一样。
天天蹲在重渔城西南角的方向的地方远远地观望着,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那么,沐云就会群起而攻之。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沐云还是多虑了,她观察重渔城的这段时间里,重渔城方向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发生。
这沐云反而激起了沐云内心的疑惑和不安,她在担心,重渔城内部会不会正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沐云即便是再怎么担心,她也要按照先前的约定行动起来才行。
沐云在开战之前,向所有参战的士兵们下达了首战即决战的命令,这一战必须一举拿下重渔城,而沐云自己,会在这场战斗做急先锋带领士兵冲锋陷阵。
5月12日夜晚,这天是陈玄昭的生日,同时也是沐云和可图雅约定同时开战的日子。
沐云的义军总共将这场战斗分成了四个进攻阶段,第一阶段,义军在城外炮击城池西南角,沐云带领敢死队轰开城墙缺口进入城内后,从内部瓦解守军城墙。
第二阶段,城内守军的兵力出现空缺之后,其他义军趁机进攻城墙,在守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占领城墙制高点。
第三阶段,占领制高点后,有两个可选路径,如果重渔城成功占领后没有受到剧烈抵抗。
那就按照善待百姓的原则进城安抚民心,如果遇到抵抗,重渔城百姓反抗激烈,那就抢劫城中财物后迅速撤退。
如果第三阶段的第一路径成功,则进入反攻阶段,在重渔城附近扎营挖壕沟,与赶来的北陈精锐进行游击战作战。
义军在重渔城下休整已久,而北陈的精锐远道而来,定然疲惫不堪,沐云还打算在北陈精锐到来之前,迅速截断北陈精锐的粮道,让北陈精锐永远葬送在这里。
沐云看着这灯光闪烁的城池,她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她发誓,宁愿自己死在这里,这场战争也绝不能输。
在重渔城城外的河畔边,城内守军不注意的情况下,有几道身影猛地扎进了河里,冒出了几个水花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老大,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没想到陛下过生日的同时 我们居然还能有酒喝,还有烤肉吃,香…实在是太香了。”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们的地位如何,要我说,守重渔城这差事,就是个美差,只要我们搁这里一守,人在这里一站,对面的义军就不敢过来。”
在西南角城墙的百夫长一边吃着烤肉喝着美酒一边说道。
他无比得意和自豪地说道。
觉得自己当时凭着自己的资历和能力不去内地的城池里当大官,而是选择来这里当重渔城的百夫长实在是太英明了。
要知道,这个百夫长以前在军中的同僚们,这个时候在内地的城池里还一口肉,一口美酒都吃不到呢。
“嘻嘻嘻,官职比我高,权力比我大,那有怎么样呢,还不是不如我在这里选了一个好位置呢,又有肉吃又有酒喝,美滋滋。”
百夫长得意洋洋的想着,谁料手下的小兵却突然问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老大,那个,小罗我们找不到他了,我们真的不用去找他吗?”
百夫长一愣,随后凭着酒劲怒道。
“找什么找,找个屁找,一个废物,一个懦夫罢了,就知道来这里混吃等死罢了,什么体能训练都过不了,叫他滚蛋还不滚,偏要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
说真的,我真是后悔没把他打死,说他干什么,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百夫长骂着骂着,随后一块肥美的烤肉又塞进了嘴里。
此时此刻,一块烤肉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小兵看了看那还有不少的烤肉盘,再看看这掉在地上的烤肉,毫不犹豫地就捡了起来,丢到了城墙之下。
陈玄昭只犒劳了重渔城的守军们,至于重渔城的百姓们,陈玄昭却觉得,这些百姓只会贪得无厌。
如果赏给他们喝酒吃肉,只会适得其反,让他们更加贪婪和放肆,陈玄昭不知道的是,重渔城中的百姓自从被叛军攻破以后,每天背着沉重的赋税不说,还不能出城谋生。
已经有很多人被迫卖给城里的地主当上了奴隶了,只为一口吃的,至于吃什么,要看地主的心情。
地主心情好了,就给一些泔水充饥,地主要是心情不好,猪吃什么,这些奴隶就吃什么。
这时候,一块烤肉,在这些奴隶眼里就是不可想象的美味,随着烤肉掉到人群中,人群瞬间沸腾了。
守城的官兵一看这情形,也顾不上看义军的动向了,纷纷从城墙上冲下来镇压这些骚动的奴隶。
城墙外的沐云及其敢死队此时此刻听到城墙内的动静后,兴奋不已,沐云和敢死队队员并不能真的携带炸药去真的把城墙炸开。
因为在这个地方,离城墙的哨塔太近,如果乘坐小船过来上岸并靠近城墙就是把别人当成傻子。
沐云深知这一点,她甚至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甚至逼自己学会游泳和潜水。
沐云和敢死队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午夜时分确定城墙的薄弱点真正确定薄弱后,敲响钟声,炮兵确定打击目标后,发射火炮,由此进入第一阶段。
午夜时分,钟响三声后,多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弹准确落在重渔城西南角的城墙之上。
年久失修的城墙果然不堪一击,城墙一部分瞬间开了一个大口子,足够两三个人通过。
沐云及其敢死队很容易就冲进了城内,守军猝不及防,尤其是放进了沐云这个义军这个最能打的人。
沐云一拳就是一个人的性命,两拳下去,就是一个小队长,而沐云的敢死队弟兄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敢死队先前就是刀尖上舔血的土匪,他们个个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并且在山里练就的灵活的身手更是让他们在城墙上如履平地。
沐云和敢死队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之上,废掉了城墙西南角的守卫力量,熄灭了西南角城墙的灯火。
剩下的义军见此纷纷临时建造浮桥以及搭小船渡江进攻,重渔城的天险本就是防大船的,可是在义军的小船之下,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这里,这里失守了,快来支援!”
“去地狱里寻求支援吧。”
沐云瞬间滑步上前,将守城士兵的头颅如同西瓜脱离瓜藤那样击落,血像西瓜汁一样飞溅开来。
沐云同时也看到了这些守城士兵所享用的美酒和烤肉,便用烤肉蘸了蘸溅在肉上的鲜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美味至极啊!”
别的守城士兵看到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飞魄散,竟然争先恐后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也不愿意直面沐云。
沐云摆了摆手。
“彼时你们这些守军杀我弟兄如同屠狗,现在打爆你们的头颅就吓成这样了?”
沐云早就传令下去了,只要是重渔城守城的士兵,全都杀无赦,别的士兵其实都还好说,唯独重渔城的士兵,沐云是一个也不想放过。
倘若重渔城的平民百姓在先前苏云天攻城的时候也帮助了守军,那么沐云也不会放过这些平民百姓,会随后下令屠城。
但是,这些平民百姓上次不仅没有帮助守军,还向着义军将士,送了不少鱼获给义军,她沐云自然记得这份恩情。
所以沐云才会下令不杀渔城百姓的命令。
沐云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不断从自己头上飞过的炮火和源源不断攻城的义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沐云高兴吗?她高兴不起来。苏云天毕竟还是义军的奠基人,没有了苏云天的旗帜,就没有现在的义军,连沐云都是打着苏云天的旗号二次起义的。
她伤心吗?她不伤心,她终于又一次站到了这里,她本以为这件事情会更难一些,却不料如此顺利。
沐云松了一口气,眼睛不由得看上先前她和神末语相处过的草丛,现在,那片草丛早就被战火摧毁了。
沐云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她的长发在烈风中飘扬着,就像城下义军的旗帜一样飘扬。
沐云庆幸,她不是北陈的士兵,她是义军,她是苏云天的兵,她是要为这天下百姓争一个公道的兵。
“苏大帅,别怪沐云,一个逃兵夺了你的帅位,夺了你该有的天下,一个从小缺爱的人,怎么会在成为大帅之后爱自己的士兵呢?”
沐云本该继续去厮杀城墙上的敌军,但是她却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的义军进攻,再也提不起自己的脚了。
“大帅,北陈的旗帜倒下了,重渔城的大门被打开了,银雪部落遵循了诺言,在重渔城北部的天渊城的守军并没有派出大量支援部队,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
沐云的副将从另一边的城墙跑了过来报告道。
沐云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重新戴上自己的头盔,重新系上了头盔的系带。
当熟悉的重量压在沐云的头上时,她那骄傲的胜利之情才能被及时镇压下去。
重渔城彻夜晴朗,但是沐云所过之处,却总会留下雨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