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昭作为禁军的统领,又是现在陈朝朝廷的皇帝,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名只知道打架的武将,或者说是莽夫的话,他绝对是不可能活得长久的。
重渔城,在陈玄昭的眼里是一个可守可弃的地方,它对于东南方的义军来说,可能真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制高点。
如果不攻下重渔城的话,那么义军就无法渡过这条大江前驱直入,这条大江一直是也是卡住义军咽喉的河。
可是,这只是对于义军来说的,对于陈玄昭来说,这就根本不是不是什么问题。
义军要攻下重渔城需要越过大江,需要出动大量兵力和船只,要像咬骨头那样啃,才能够啃下来。
陈玄昭不用这样,重渔城以北的广袤平原,没有任何的大山天险进行阻挡,攻下的城池不需要多少兵力就可以收复回来。
陈玄昭所以在将重渔城丢弃之后还不觉得心痛是因为陈玄昭还有第二个手段。
而陈玄昭所使的第二个手段,就是利用沐云和神末语之间的小小间隙和陈年旧怨来进行离间。
这件事情要怎么做呢,理论上来说,沐云和神末语的关系有过裂隙,那也是睡过一张床,同吃一顿饭的交情,不管怎么样,沐云和神末语之间再怎么不对付,那也不可能相信一个大叛军头领的话才是。
陈玄昭懂得人性的弱点,更懂得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关于这一点,陈玄昭早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很简单,他根本就不需要写信这种最低级的手段与办法,如果直接给沐云造神末语的谣言,只会适得其反。
陈玄昭在北方多年的征程之中,他所学会的不仅仅只有战争的手段,他同时也懂得在户籍之上要怎么做手脚,才能少交税,让银两多多进入自己的口袋里。
陈玄昭也通读历史,他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之中,有一些是从义军起家的皇帝,他们懂得在每攻下一座城池的时候,就会去查看当地的户籍册,以便来编户齐民。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重新分发土地给百姓,重新洗牌,来让这分崩离析的天下,分崩离析的民心重新聚拢起来。
这是几乎历朝历代的义军出身的开国皇帝都会做的事情,而沐云也当然会这样做,她在攻下重渔城之后一定会去查看户籍册。
在查看户籍册之时,一定还会阅读一些县志和府志,而这,就是陈玄昭的机会,陈玄昭挑拨离间的机会。
几天前,沐云在攻下重渔城之后,也像往常那样去重渔城里的府衙查看户籍册和记载的府志。
殊不知,重渔城的府志早就已经被陈玄昭派人动过了手脚,重渔城离沐云爹爹和哥哥所在的城池很远,要实施嫁祸其实也不难。
陈玄昭最后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计谋太过明显会让沐云怀疑,于是,他便让重渔城的知府临时写了一本阴阳府志出来,并营造出一种极力掩盖的假象。
这本府志在沐云爹爹和哥哥死亡的气候时期记载了这么一件事。
“神家信使800里加急传信时,由于在途中驿站神家信使不小心遗失马匹,导致马匹受惊,踏死平民两人,望两江都督海涵,特此赔礼黄金十两。”
陈玄昭精准瞄准了沐云的心理防线,编撰了这件事情,可事实是,沐云的爹爹和哥哥怎么死的,被何方势力的马踏死的根本就没有记录。
一个卖草鞋的平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惊动两江都督呢,陈玄昭其实也不能100%确定沐云能够看到这些信息。
如果这个计谋失败了,他倒是可以信口雌黄的在现场编纂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出来。
陈玄昭除了用军功上位以外,他用的最多的就是自己那一张嘴的演讲了。
果然,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论神末语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了,沐云的怀疑和她自己的找补会让她越陷越深的。
陈玄昭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这次是他的军前调查没有做到位,才落得如此下场,在下一次时,他一定会注意。
就这样,在沐云和神天依的对峙之下,陈玄昭夹着尾巴逃走了,更确切地说,是光荣撤退了。
于此同时,神末语这边正在疲于招架着沐云的攻击。
神末语朝着不远处山上的戈壁逃离,寄希望在戈壁之上,沐云就无法追赶,却没想到,重力在沐云那里就像不存在一样。
她能够一边追赶着神末语,一边又不断地出拳攻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一拳接着一拳擦过神末语的脸颊,神末语都能感觉到比火焰更炽热的灼烧感袭来。
沐云现在的怒火已经被彻底地被点燃了,她甚至不让自己的义军弟兄们插手,因为这只是她和神末语之间的个人恩怨。
“今天,你,我,必须有一个倒在这里若你不死,那我沐云也没有什么活头了,我更没有脸面去见我的爹爹和哥哥。”
沐云连续打出数道拳风,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朝着神末语,神末语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她不想也不愿对沐云出手。
之所以刚才偷袭沐云是因为她想要争夺天下皇帝之位,如果在此将沐云打残,之后,沐云就可以和小动物一样听从自己的号令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沐云说是自己父亲或者是哥哥派出的信使杀了她的父亲和哥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反倒是同情起沐云来了。
她和沐云有着同样的经历和遭遇,如果,神天依的杀父仇人和杀兄仇人就在眼前的话。
那么,神天依也能够像沐云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去干掉眼前的仇人。
“小沐云,你先别这样,你先稍微冷静一下,冷静一点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了。”
“别那样叫我,你又不是我姐姐,真是恶心死了。”
沐云的拳风依然猛烈,神末语连连躲闪不及,同时,她也在时刻观察着陈玄昭的动向,发现陈玄昭正在慢慢逃跑,他正在拖着他那受伤的身体慢慢从战壕坑里爬出来,马上就要逃走了。
“小沐云,求你了,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我,但是,咱们先一起把陈玄昭解决了好不好,他…你看他马上就要逃跑了,呜呜…”
神末语哭着向沐云哀求道。
“先把你解决了,再解决他也不迟。”
沐云说着,手上又凝结出了一个如同火球一般拳头,不留余力,不留情面地,带着着必杀的信念砸向神末语。
神末语只好一边躲着沐云的拳头,一边向着陈玄昭所在的方向逃去,可是沐云紧追不舍,根本不给神末语这个机会。
“可恶,进攻真是太猛了,陈玄昭不死,我根本就无法使出全力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陈玄昭的伤势很重,他那健硕的身体进一步减小了他逃跑的速度,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看着陈玄昭脸上挂着的笑容,和那越来越远的背影,神末语咬牙切齿,她明白这一切一定是陈玄昭搞的鬼,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若不是陈玄昭从中作梗,这一切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神末语由于是大后方叛乱起家,甚至于她造反的想法也是半路起意的。
神天依的家底根本就不能支撑她进行长时间的战争消耗,如果不能在今天拿下陈玄昭,那么,以后的战争拖长了对她来说就是灾难。
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有办法把事情做好,神末语几乎是把自己所有能用的加速手段都给用上了,却没有办法能够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步。
背后的沐云每一拳都是致命杀招,神末语不得不防,现在,神末语多希望有人能够去将陈玄昭给斩于马下。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能够去管得了陈玄昭的逃跑之事了,神家军和义军都在观看着沐云和神末语的战斗,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两军之中谁才能争得头筹。
居然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角斗场上,陈玄昭斜着身子骑在战马上,快速地逃离了战场,他一边看着后方的战况,一边逃跑,似乎他不是败者,更不是战败者。
只要他逃了出去,他就能东山再起,再次回来,就只会剩下一个只有神家军和义军的战场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马,再跑快点!”
“陛下,陛下,快逃,快逃,向海上逃。”
这时候,有人赶紧迎到陈玄昭的身边,向他警告道,陈玄昭的信息素养很高,他从这个小兵身上闻到了一丝异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向海上逃,我为什么要向海上逃。”
“陛下……因为,北方诸国见他们没有靠山撑腰,他们…他们便和银雪部落同流合污了,现在,北方的银雪部落已经被北方诸国给放进来了,那些原始人已经绕过了长城防线,直冲着这里而来了。
尤其是银雪部落的首领,可图雅正在带领着一支小队向这里突围而来,点名要陛下您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