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河逃出生天与神秘老者
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更加湍急,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林缚,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在漆黑的河道中翻滚冲撞。肩头的伤口在冷水刺激下愈发刺痛,鲜血在水中晕开一缕缕暗红,却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两道追逼的气息,刀疤脸的风属性魂力在水中虽有所减弱,却依旧如影随形,偶尔掠过的刀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擦着他的肌肤划过。李虎的气息则相对沉滞,显然水性远不如刀疤脸,但那股蛮横的魂力波动也紧紧咬在后方,未曾松懈。
“必须想办法甩开他们!”林缚心中焦急,借着水流的推力不断调整身形,同时运转魂力强化听觉,捕捉着周围水流的细微变化。纳魂境中期的感知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能“听”出前方丈许处有一道岔口,左侧水流更为湍急,右侧则隐约传来更复杂的水声,像是有暗礁群。
几乎没有犹豫,林缚选择了右侧。越是危险复杂的地方,越容易制造脱身的机会。
他猛地转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右侧水道。刚拐过弯,密集的暗礁便出现在感知中,水流在此处变得极为混乱,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林缚借着水流的惯性,在暗礁缝隙中灵活穿梭,时而蜷缩身体避开突出的岩石,时而借力反弹改变方向,动作迅捷如鱼。
身后的刀疤脸追得最紧,眼看就要追上,却在进入岔口时被一块突然出现的暗礁绊了一下,身形一滞。就是这刹那的停顿,林缚已经拉开了两丈距离。
“该死!”刀疤脸怒喝一声,挥刀劈碎挡路的小块礁石,魂力催动到极致,再次追了上来。
李虎则没那么幸运,他在岔口处被一个漩涡卷中,虽然凭借蛮力挣脱出来,却已落后了近十丈,气得在水中怒吼连连。
林缚知道这是摆脱他们的最佳时机。他注意到前方水道左侧的岩壁上,有一道极窄的缝隙,水流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股微弱的气流——那后面定然有透气的空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调整方向,朝着那道缝隙冲去。缝隙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边缘的岩石锋利如刀,林缚将铜牌器魂的坚韧之力凝聚在后背,硬生生挤了进去!
“嗤啦”一声,粗布衣衫被岩石划破,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借着涌入缝隙的水流,拼命向前蠕动。
穿过狭窄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半淹没在水中的溶洞,顶部有一处拳头大小的破洞,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林缚挣扎着爬上溶洞中一块干燥的岩石,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头和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逃脱追杀的庆幸,这点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运转魂力检查伤势。肩头的刀伤不算太深,草木魂的生机正缓慢修复着伤口;后背被岩石划破的地方虽多,却只是皮外伤。最大的消耗还是魂力,连续的搏杀与逃亡,丹田内的魂种光芒黯淡了不少,需要尽快调息恢复。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林缚喃喃自语,目光望向那处透进天光的破洞。从洞口的大小和光线判断,这里应该离地面不远,或许能从这里出去。
他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魂力恢复了三四成,便起身走到破洞下方查看。破洞离岩石约有三丈高,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攀爬起来颇为困难。但对如今已是纳魂境中期的林缚来说,倒也并非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魂力附着在手掌和脚掌,如同壁虎般贴着岩壁向上攀爬。指尖抠住岩石的缝隙,脚掌蹬着凸起的石棱,一点点向上挪动。湿滑的苔藓几次让他险些滑落,都被他用魂力强行稳住身形。
半个时辰后,林缚终于爬到了破洞处。他探头向外望去,发现这里竟是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方是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河流——想来便是暗河汇入的山涧。而铸魂坊所在的城镇,早已看不见踪影。
他小心地从破洞钻出,落在山壁上一块狭窄的平台上,稍作休整后,便顺着陡峭的山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灌木丛生,荆棘遍布。林缚的衣衫本就破烂,此刻更是被划得千疮百孔,身上又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远离乱葬岗,远离李铁山的势力范围。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升起薄薄的雾气。林缚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升起一堆火,借着火光烘干衣服,同时拿出仅剩的半块干饼,小口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林缚瞬间警觉起来,握紧短刀,熄灭手中的火折子,藏身到一棵大树后,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声音来源处。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个老人,带着浓浓的病态。过了片刻,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木杖,缓缓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脸上布满皱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也颇为急促,显然身体极为虚弱。他似乎并未发现林缚,只是走到林缚刚才生火的地方,看着那堆尚未燃尽的火星,轻轻叹了口气。
“唉,连点火星都快灭了……”老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将火星重新拢起来。
林缚看着老者虚弱的模样,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心中的警惕稍减。但他并未贸然现身,依旧躲在树后观察。
老者拢了半天火星,也没能让火重新燃起来,反而累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林缚犹豫了一下,从树后走了出来,重新点燃火折子,凑到火星旁,添了些干燥的枯枝。很快,火焰重新燃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老者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林缚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多谢小友了。”
“老丈客气了。”林缚淡淡回应,目光依旧保持着警惕,“这荒山野岭的,老丈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咳嗽了几声,在火堆旁坐下,喘了口气道:“老朽只是个云游的郎中,路过此地,天色晚了,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谁知走到这里,体力不支,连生火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缚肩头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小友身上有伤?看样子是被利器所伤,还浸了水,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发炎化脓。”
林缚心中一动。他确实担心伤口感染,但身上没有伤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老朽自制的金疮药,对刀伤跌打伤有些用处,小友不嫌弃的话,便拿去用吧。”
林缚看着那些草药,又看了看老者真诚的眼神,心中的警惕又放下了几分。他接过布包,抱拳道:“多谢老丈。不知老丈如何称呼?日后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老者摆了摆手,笑容温和,“老朽姓秦,你叫我秦老便好。看小友的样子,似乎也是在赶路?”
林缚点了点头,没有细说自己的遭遇。有些事,对陌生人还是少说为妙。
秦老也不在意他的隐瞒,只是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道:“这世道不太平,山野之间更是危机四伏。小友年纪轻轻,独自在外,可要多加小心。”
林缚沉默着,将草药嚼碎,小心地敷在肩头的伤口上。草药接触伤口时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秦老医术高明。”他由衷地赞道。
秦老笑了笑,目光落在林缚腰间的短刀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小友这刀……倒是有些意思。”
林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刀柄。这柄短刀上附着着他的魂息,若是遇到懂行的人,很容易看出他是魂修。
秦老似乎并未在意他的紧张,只是淡淡道:“刀身虽粗糙,却隐约有魂息流转,想来是小友亲手锻造的?”
林缚心中大骇,猛地抬头看向秦老。这老者竟能看出短刀上的魂息?难道他也是魂修?而且修为定然不低,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感知到他的魂息!
秦老对上他震惊的目光,微微一笑,眼中仿佛有精光一闪而逝:“看来小友也是同道中人。只是不知小友修的是何种魂道?”
林缚握紧刀柄,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秦老。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秦老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秦老见状,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罢了,各有各的机缘,不问也罢。只是小友的魂息虽精纯,却略显驳杂,似乎兼修了兽魂、器魂与草木魂?”
林缚再次震惊。秦老竟然连他吸纳了哪些魂灵都能看出来?这等眼力,绝非普通魂修所能拥有!
就在这时,秦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咳出了一丝血迹。
“秦老!”林缚连忙上前扶住他。
秦老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喘息道:“老毛病了,不碍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服下,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秦老身体……”林缚有些担忧。
“人老了,就像这枯草,风一吹就倒。”秦老苦笑着摇了摇头,“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吧。”
看着秦老虚弱的样子,林缚心中的警惕彻底消失了。无论这位老者是什么身份,至少此刻,他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还出手相助。
“秦老若是不嫌弃,今晚便与我一同在此歇息吧。”林缚说道,“也好有个照应。”
秦老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那就多谢小友了。”
夜渐渐深了,林间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林缚靠在树上,闭目调息,恢复着消耗的魂力,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秦老则坐在火堆旁,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但林缚总觉得,这位神秘的秦老并不简单。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看似虚弱,却隐隐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而林缚不知道的是,他与这位秦老的相遇,将会给他的铸魂之路,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