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还是那样子,在江璃的眼中学校是昏暗的没有一点色彩,他曾想过如果能让布偶来陪着自己就好了,那样在学校就不会孤独了。
每天闹铃惊醒了熟睡的灵魂,大家穿上衣服开始晨跑,江璃是他们宿舍收拾最快的,因为他常常睡不好教,宿舍的几人都喜欢熬夜,而他只要有一点声音就睡不着,戴上耳塞也无济于事,于是他在硬板床上从来都不脱衣服,趁着黑夜等到声音小一点的时候,溜出去,去阳台看看窗户照进来的月光。
晚自习的时候,江璃强迫自己看着书,尽管有些科目他完全学不懂,但是他还是 努力学着,班里的学霸有的已经悄悄说起了话,对此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江璃很羡慕学霸能很轻松的学会知识,而她他怎么努力也只能有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
所以老师的目光从来不会投向他,老师的目光只会投向那些学习好的学生或者是天天捣蛋的刺头,他趁着无人关注的时候,靠着窗户在晚自习发起了呆,在监控摄像头扫视的老师也不会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脑子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关于他是否住宿,一直是一个悬而未定的事情,他们家离着学校很近,母亲希望江璃回到家,而学校希望每个人都住宿,对此江璃本来是都可以的,如果回到家的话他可以关上门,开着台灯开始一天奇妙的幻想,然后作业一笔未动,住在宿舍他也可以溜出去静静的一个人呆着一会。
江璃并没有什么怀念母亲的地方,说起来他和母亲之间说话很少,他不懂母亲在想什么,可能母亲会懂他在想些什么吧,不过江璃想想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话母亲一定会制止他的幻想的,会让他思考书本上的这一道题目怎么解。
对于学校,江璃也没有什么怀念的地方,尽管学校很累,大家在课间的五分钟内,都在疯狂写着题,操场上有着无所事事的人提着球,除此之外学校就没有任何可以提起的事情,江璃想或许人生就是这样,若没有自己奇妙的幻想的话,人生也是这样一成不变,大家都在忙着什么东西,最后迷茫的走向社会。
社会是什么,江璃并不清楚,不过他在幻想的时候常常会有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站在旁边,看着他脑海里的惊涛骇浪,有一次江璃真的幻想出来自己站在捕捞船上,操控着风雨中的船舵。
大叔站在他的旁边说着些什么,江璃问他是谁,他只是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久而久之江璃已经能够大部分时间做到忽视这个大叔了。
尽管大叔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江璃也无从得知大叔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殷切的希望大叔能在他的幻想里有一个幸福的生活。
当思绪中断时,江璃就会孤独,孤独到无法忍受,他会思念起布偶来,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孤独,江璃是知道这一点的,即使不知道布偶在想些什么,他也一定知道布偶是孤独的。
于是在六日,他被批准回到家住的晚上,他见到了孤零零的布偶,每次见到它都在窗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它是在找自己的妈妈吧,江璃在某一天突然这么想,但是江璃也不知道它的妈妈是谁,母亲估计也不知道,江璃也没有手机,没法给布偶播放其他猫的视频。
但是他又有些欣喜,因为这样布偶就一直是孤独的,它和自己一样都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它和自己是一样的。
江璃期盼着,期盼着他的想法是真的,布偶一样和他一样,一样疑惑于这个世界,一样疑惑着自己的身份。
江璃在幻想中时常会变成女孩的样子,就像电视里的动漫一样美好的女孩子,江璃有时会想变成和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的样子,或者变成母亲那样坚强的女人。
母亲从未在他的面前哭过,母亲是个刚强的女人,即使父亲没有了讯息,她也一滴眼泪没掉,只是过着自己的生活,她很少回家,有时会带着自己参加聚会。
在聚会的母亲才是真正的母亲,江璃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在聚会里的母亲,才会露出温暖的笑容,而这份笑容在父亲和她一起的时候,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过。
也许父亲不爱父亲,也许母亲不爱父亲,但无论怎么样,江璃还是不了解大人的想法,他们的世界很复杂,即使是不爱的两个人也可以在一起生活。
江璃也很复杂,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他对父母似乎也没有爱,但是他们仍然能够生活在一起。
他们都是复杂的人,而江璃越发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想每一天都看见布偶,他想出去,不在学校,不在家,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样的他就可以慢慢闭上眼,慢慢的睡上一个很长的觉。
可是这一切都是幻想,大家都忙的很,没有人会关心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传说中的心理老师会知道吧,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这世界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江璃分不清自己是谁,未来的路如此虚幻,他毕业以后要到那里去,去到传说中的大学,然后呢?在那里他是否还有时间在那里思考。
江璃决定战胜懦弱的自己,他决定自己以后不要在人前掉下眼泪,为此一旦当他有流泪的想法的时候,他就会用自己偷偷没剪的小拇指的长指甲,狠狠的刺进自己的胳膊。
一开始的成效显著,后来慢慢又不管用了,他又试了其他的房子,比如在心里狠狠的辱骂自己,但是这样只会让自己更伤心,因为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只会觉得自己更没用。
在最后的最后,江璃还是做到了一些,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现在已经在平时能够很有效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现在即使母亲在说他,同学们嘲笑一下,他已经能够面无表情面对这些事情。
可能他也长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