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逢秋悲寂寥。
后面是什么沈沫记不清了。
而沈沫能记住这句话,也不是因为有多么共情,只是单纯不理解。
——悲寂寥这种事还需要是秋日才能感觉到的吗?
这种事只要出门就可以了吧?
不过今天,沈沫觉得自己能理解了。
风萧瑟,日不暖。
后台的视频没停止,里面的脚步和枪声都还在耳机里响着。
——身上的衣服理应是保暖的,可为什么自己只感觉发冷呢?
望着手机上的字,沈沫还没能接受这一惊天事实。
——林夕就是木木?
“同桌一周后才来。”
“新同桌突然不理人。”
“我带妹去了。”
“手机掉地上了。”
还有几乎完全一致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恰好。
虽然之前自己就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也没当过真。
此刻林夕就在旁边看着自己。
怎么办?
要回复吗?
说自己就是沫沫不爱哭?
——不行。
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沫掐灭。
——不能暴露自己这么区的事实。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着。
——木木心目中的自己绝不会是,也绝不能是现实中的笨蛋。
“可以吗?”
平和的声音忽的从旁边传来。
不知不觉间,沈沫已经发呆有一段时间了,以至于旁边的林夕发起了确认。
沈沫颤了颤,缓缓地,以几乎微不可察的角度将目光投了过去,又转瞬闪回。
林夕的视线在沈沫的脸上停留。
目光干净的像是泉水。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别这么心细啊。
被曾经的自己所欣赏的闪光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匕首。
如果自己承认的话,木木又会怎么和我相处呢?
——一个无论如何都是我好朋友的家伙。
先前他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诚挚又情深。
可是我真的不敢赌。
真的,
对不起。
“没....没事。”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沈沫勉强开口。
“我...我记不清ID了。”
“等回去我....我再加你吧。”
——自己对木木撒谎了。
不同于以前随意的口花花,这是正经的欺瞒。
尽管并不恶劣,但沈沫依然不由自惭。
“行,我到时候回去等着。”
说完之后,一旁的林夕就继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刚刚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只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吧。
——还好,还好我比他先发现。
——如果自己加油的话,也许一切都来得及。
垂着头,无视人群的欢声笑语,沈沫静静地闭上眼,拼命抑制住不知因何发抖的身体。
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没人想得到她经历了多猛烈的惊涛骇浪。
......
——李越还没有回复。
收起手机,林夕开始观察周围。
旁边的沈沫好像很困,连手机都不刷了,正在闭目养神。
张涵刚刚正一个个确认完了名单。
老师们也都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准备观赏开幕仪式。
无人机在空中晃荡一圈后也被收了回去。
除去李越,一切似乎都如预想的一样发展。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让我们衷心感谢刚才校长的致辞。”
伴随着台上主持人的话语,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时机到了。
领导们已经发言完毕,接下来剩下的就只有节目表演。
这种时候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自己就能轻松离开操场。
林夕站起身,向着队伍中间走去。
张涵就处在那个位置。
“昨天我的暴力瞄准直接征服队友了懂吗?”
“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啊,这么能杀你杀完呗。”
贱兮兮的声音依旧。
张涵正和周超欢声笑语中。
林夕走上前,拍了拍张涵的背。
“谁没事....”
张涵聊得正嗨,突然被打断,猛地转过头看去。
“夕神咋了?”
声音有点错愕。
“没啥,我上个厕所和你提一嘴,别等下老师找我不知道。”
林夕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压在张涵背上手掌的力度。
“听到了听到了,能别摁了不。”
被压制的张涵如同区一样扭动着。
“你去呗,也没人管,快点回来不就是了。”
“那好。”
没有理会张涵的话,林夕用力拍了拍张涵的手,目光飘忽不定,转身朝着操场的入口走去。
前面在人群中的路走的很顺,大伙都在欢声笑语中,几乎没在意他。
但当自己走出人群,经过开阔的跑道时。
周围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聚焦了林夕一下。
老实说,林夕这还是第一次逃课,说不心慌肯定是假的,毕竟这么大场面呢。
林夕能感觉到,虽然其中大部分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但也有少部分人一直凝望着自己的身影。
比如刚刚路过的沈沫。
——还是不想要独处吗?
林夕叹了口气,默默在心中为沈沫加油。
——抱歉,我有我要做的事。
——开幕式顶了天也只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迈着步子,迎着阳光,林夕开始奔跑。
很快,林夕就到了学校的围墙附近。
此时的林夕,距离自由只隔着一面并不高的墙壁。
“也不知道李越到哪了。”
林夕望着面前的高墙,喃喃道。
学校的围墙并不高,大概只有三米,几步路一个水泥柱,中间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栏杆,围墙上面也没有什么恼人的玻璃渣或是铁丝网之类的东西。
换而言之,这面墙纯属防君子不防小人,想逃学的可以轻而易举的逃出去。
从栏杆缝隙间把手机递到墙对面后,林夕拍了拍手,相互搓了一下,紧接着一跃而起,双手扒住栏杆的顶端,而后双脚踏住栏杆,整个人挂在围墙上,一步步向上攀去。
靠着双手的力气把自己托到墙上,再朝着地面跳去。
一次轻松的逃离就完成了。
——就是震得有点腿麻。
撑着膝盖,林夕慢慢直起身子,再转身把手机拿上。
正准备打车的林夕打开手机,却是看到一排消息。
关山难越:你走了吗。
关山难越:我快出校门了,等下兄弟呗。
消息是十五分钟前的。
差不多就是自己刚逃离操场的时间。
——反正等等也不会咋样。
发了个1表明收到后,林夕索性靠着栏杆坐了下来,顺带掏出手机刷刷视频。
忽的,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沫沫不爱哭:在干吗?
这是林夕第一次上课时间收到沫沫的消息。
以前的沫沫从不发不能即时回复的消息。
除了约定的事,交流时间基本是固定在饭点后。
好像只需要林夕抽出一点时间给她就满足了一般,从不要求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