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脖颈上青筋暴起,手中战锤猛地抬高三寸。
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陈默心中一凛。
草率了。
这可不是隔着网线的键盘侠互喷。
这是会死人的异世界。
面前这个肌肉蛮子真敢一锤子砸下来。
现在的自己,别说战锤,就是对方一巴掌都能让自己重新投胎。
“冷静点,巴克。”
年轻斥候的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手腕。
纹丝不动。
“她吓坏了。”斥候的声音毫无波澜,“人在极度恐惧下会胡言乱语,这是应激反应。”
神特么应激反应。
老子就是单纯嘴臭。
陈默心里吐槽,面上却极其配合地做出了反应。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利用这具身体的优势。
她眼眶一红。
都不需要酝酿情绪。
膝盖和手掌钻心的疼,加上刚才生死一线的后怕,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沾满泥污的脸颊滚落。
梨花带雨。
楚楚可怜。
配合那衣不蔽体的惨状,足以激起任何雄性生物的保护欲。
巴克愣住了。
刚才那个满嘴脏话的女流氓去哪了?
他看了看陈默那双蓄满泪水的无辜大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狰狞的战锤。
一种欺负小动物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咳……那个,我没想真动手。”
壮汉尴尬地收起武器,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
红发女弓手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收起你那套把戏。”
她走上前,目光如刀,上下刮着陈默,“男人吃这一套,我可不吃。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黑石山的哥布林巢穴附近?”
陈默擦了擦眼泪。
吸了吸鼻子。
大脑飞速运转。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穿越这种事,说出来要么被当疯子,要么被送去教会烧死。
得编个身份。
越普通越好,越不容易露馅越好。
“我叫……艾琳。”
陈默随口胡诌了一个某个游戏的NPC角色。
“我是跟商队走散的,然后就被这些绿皮怪物抓住了……”
半真半假。
被抓住是真的,商队是假的。
“商队?”斥候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最近这附近只有‘金穗’商队经过,他们贩卖的是粗布和粮食。看你这皮肤,细皮嫩肉的,不像商队里的粗使人员。”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观察力这么敏锐?
“我是……被贩卖的货物。”
陈默咬了咬牙,抛出了一个更惨的设定。
反正这具身体是个妹子,在这种奇幻类中世纪背景下,说是被贩卖的奴隶,合情合理。
三名冒险者沉默了。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人口贩卖并不稀奇。
巴克眼中的同情更甚。
就连那个一直咄咄逼人的红发女弓手,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啧,倒霉蛋。”
女弓手解下身上的备用斗篷,随手扔了过来。
粗糙的羊毛织物,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
陈默手忙脚乱地接住。
立刻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该露的时候露,那是保命手段。
现在安全了,再露就是给这群lsp发福利。
亏本买卖他不干。
“能站起来吗?”斥候问。
陈默试了试。
双腿还在打颤,膝盖上的伤口一动就钻心的疼。
她摇了摇头。
斥候看向巴克:“你背她。”
“啊?我?”巴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张大脸竟然红了一下。
“不然呢?让我背?”女弓手冷笑,“还是让凯文背?他那小身板,背得动吗?”
原来这小白脸叫凯文。
陈默默默记下。
巴克搓了搓手,把鸢盾挂在背上,走到陈默面前蹲下。
“上来吧,抓稳了。”
陈默也没矫情。
活命要紧。
她趴在壮汉宽阔的背上。
硬邦邦的板甲硌得胸口生疼。
那一对丰盈被挤压变形,触感极其怪异。
陈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该死的真实感。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凯文看了看天色,“血腥味会引来座狼或者其他更麻烦的东西,先回附近的营地吧,等到天亮动身去拉马镇。”
一行人开始移动。
陈默伏在巴克背上,随着壮汉的步伐颠簸。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具哥布林的尸体渐渐远去。
尤其是那只被自己开了瓢的,脑袋瘪下去一块,黄绿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真的是自己干的?
肾上腺素退去后,恐惧和恶心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活下来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
陈默把脸埋进粗糙的斗篷里。
当务之急,是先跟着这三个典中典配置的“好心人”回到人类聚居地。
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状况。
还有,有没有别的方法,把自己变回那个英俊潇洒的哦多国。
必须变回去。
一定要变回去。
他堂堂七尺男儿,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当了女人。
“喂,艾琳是吧?”
前面的红发女弓手突然放慢脚步。
她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陈默。
“刚才那个手势,你是跟谁学的?还挺……别致的。”
陈默身体一僵。
那竖中指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在这个世界,可能并没有这种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家乡……的习俗。”
陈默硬着头皮解释,“表示……崇高的敬意。”
“是吗?”
女弓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显然不信。
但也没有拆穿。
“我叫特蕾莎。”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的斥候,“那是凯文,这头蛮牛你已经认识了,巴克。我们是‘银色之剑’冒险小队。”
标准的战法牧……哦不对,战弓贼配置。
少个奶妈。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牧师。
“谢谢你们救了我。”
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些。
“别急着谢。”特蕾莎耸了耸肩,“按照规矩,我们救了你,你就是我们的战利品。等到了拉马镇,你得付给我们一笔赎金。如果付不出……”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
“那就只能把你卖给奴隶商人抵债了。以你的成色,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陈默心头一凉。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特么是什么黑心冒险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