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人物:江璃夜。状态:存活。威胁等级:无法估量。”
“目标人物:苏清颜。状态:共犯。恋爱脑指数:突破天际。”
“目标人物:陆逸尘。状态:**。嗯……身材还不错,截图保存。”
洛可可按下回车键,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大的“CLEARED”。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精心伪造的“瓦斯管道连环爆炸”的模拟视频。
“嘿嘿,这次的人情可欠大了哦,学姐。”
洛可可看着远处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作为回报……下次一定要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构造啊,那个‘存在否定’的数据模型……简直太性感了!”
少女合上掌机,打了个哈欠,像是一只幽灵般,重新缩回了阴影之中。
这一夜,沧海市的地下世界、官方机构、财阀势力,都因为那个并未发生的“毁灭”而乱成了一锅粥。
而引发这一切的风暴中心,此刻正躺在并不宽敞的后座上,做着关于全勤奖和扣学分的噩梦。
属于“魔法少女”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但属于“江璃夜”的、更加混乱、更加胃疼、更加修罗场的“同居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不像是那种廉价公立医院里混合了发霉拖把和过期酒精的刺鼻气味,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心调配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氛的高级“洁净感”。
但我还是很讨厌这个味道。
因为它通常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我还没死;第二,即将面对比死更麻烦的账单。
意识回归身体的过程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脑正在缓慢重启,感官系统一个个上线。首先是痛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尖叫,仿佛被一群大象在身上开了个踢踏舞派对;接着是听觉,耳边传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那是利刃切开果皮的声音。
连绵不断,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网膜上首先映入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紧接着,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逐渐聚焦清晰。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洒进来,被切割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条,落在那个身影上。
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那身标志性的第十三中学学生会制服一尘不染,甚至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全神贯注地对着一颗红得有些妖艳的苹果进行着某种类似“外科手术”的操作。
苏清颜。
我们的学生会长大人。
也是那个把“秩序”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被死死压住的海面,或者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的积雪。
而在她手下,那颗苹果的皮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度脱落。长长的果皮垂下来,竟然没有断裂分毫,厚度均匀得仿佛是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发出的声音更是嘶哑难听:
“……那个,会长大人?”
沙。
水果刀停住了。
那条完美的果皮终于断裂,掉落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清颜没有立刻抬头。她慢条斯理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完全一致的小块,然后用牙签插起一块,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个世纪,顺便把这学期的全勤奖都睡没了。”
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会立刻跳起来反驳“全勤奖是我的命根子”,但现在,我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装傻来蒙混过关。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太累了,做个噩梦而已。”我试图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一缩,寻找一点可怜的安全感,“那个,陆逸尘呢?还有……昨晚……”
“嘘。”
苏清颜将那块切好的苹果递到了我嘴边,堵住了我所有的问题。
“张嘴。”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不是询问,是命令。
我僵硬地张开嘴,那块苹果被塞了进来。
明明是清脆多汁的高级水果,此刻在我嘴里却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铁锈味——那是我的恐惧在作祟。
苏清颜看着我咀嚼的动作,眼神幽深。她放下水果刀,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陆逸尘没事。”
她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氏财团的私人医疗队在他落地后的五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在的说法是,为了准备体育祭的特别节目,舞台设备发生了严重故障,导致美术社的陆逸尘同学受了轻伤,目前正在林家的私人疗养院接受全封闭式治疗。”
我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家?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大小姐林星晚?
虽然那个大小姐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以林家的财力,确实能给陆逸尘提供最好的保护,而且能把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怪物拆迁现场”掩盖得滴水不漏。
“至于那个‘舞台事故’造成的破坏……”苏清颜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我缠着绷带的手臂,“官方通报是地下瓦斯管道老化引发的连环爆炸。当然,为了配合这个说法,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客小姐黑掉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顺便给警视厅的服务器塞了几个G的二次元垃圾数据。”
洛可可干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粉毛死宅。
“那……墨鸦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个疯女人如果还在沧海市乱晃,我的脑袋随时可能搬家。
苏清颜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眼帘,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