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天穹之盾’的清理部队赶到之前，她就已经消失了。不过，因为这次事件闹得太大，总部已经将代号嫉妒的危险等级从A级上调到了S级。全城通缉令已经下发，现在的她，是一只过街老鼠。”
说到这里，苏清颜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不过，比起那个逃跑的罪犯，我觉得我们更有必要谈谈……你。”
来了。
审判时刻。
我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嘴里的苹果块差点把自己噎死。我拼命咳嗽着，试图用这种狼狈的样子来拖延时间，但苏清颜显然没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她站起身，阴影瞬间笼罩了我。
那股淡淡的高级香氛味逼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璃夜。”
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我的全名。
“或者，我应该叫你……‘晨曦幻影’？”
我停止了咳嗽，死死地盯着被单上的花纹，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会长大人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我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只要我不承认，这就是个巧合！哪怕全世界都看见我变身了，只要我咬死不认，那就是集体幻觉！
“呵。”
苏清颜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苍白且心虚的脸。
而在那片碧绿的深处，我看到了某种名为“崩坏”的情绪正在蔓延。
“听不懂？”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下巴滑落，掠过我的喉咙，最终停在了我的锁骨下方。
那里，原本用来遮掩的遮瑕膏早已在战斗中脱落，只剩下一片红肿的皮肤，以及那个深深烙印在血肉之中的、黑色的咒印。
那是“虚渊教团”的奴隶印记。
也是我作为“工具”出厂时的编号。
苏清颜的指尖在那道丑陋的伤疤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很冷，激得我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跟情人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我的神经上。
“普通的转校生身上会有这种东西？普通的贫困生能一句话就把那种S级的怪物抹除？普通的……我的学妹，能在那种情况下，为了救我不惜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根本没法解释。
任何谎言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可是苏清颜，是那个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学生会报表里精准找出三分钱误差的逻辑怪物。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这是……纹身。对，是个很中二的纹身，以前年少轻狂……”
“江璃夜。”
苏清颜打断了我拙劣的谎言。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捏住了我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但那种掌控生死的姿态让我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她俯下身，脸凑得极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中细微的颤抖。
“昨晚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的头发还是银白色的。你身上那些金色的裂纹，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你以为我把你安排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护士、完全隔绝外界的私人病房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我？
还是为了……囚禁我？
我看着她，在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血丝。
那是熬了一整夜没睡的痕迹。
“这次算你立功。”
苏清颜突然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疏离感。
她重新拿起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我的肉。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冷冷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哪怕那个过去脏得让人恶心，哪怕那个过去充满了谎言和背叛。”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扇我的耳光。
我知道，她生气了。
不是因为我是魔法少女，也不是因为我拥有那种危险的力量。
而是因为我骗了她。
从转学的第一天起，我就戴着那副“弱气废柴”的面具，在她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滑稽的戏。而她，像个傻瓜一样，还真情实感地把我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后辈。
信任这种东西，就像一张薄薄的纸。
一旦捅破了，就算用再多的胶水粘回去，那道裂痕也永远都在。
“但是，江璃夜，你给我听好了。”
苏清颜咽下嘴里的苹果，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是我的。”
“咳——！”我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这女人在说什么恐怖台词？！
“你是沧海市第十三中学的学生，是学生会的杂务专员，是我苏清颜签字盖章招进来的‘所有物’。”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高傲姿态。
“不管你以前是谁，不管你是那个什么‘虚渊教团’的走狗，还是‘天穹之盾’的逃兵，只要你还在这个学校一天，你就得听我的。”
她走到床头，拿起那份还没削完的苹果盘子，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压下去。那个叫墨鸦的女人，我会处理。至于你身上的秘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走向病房的大门。
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会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既然你把我也卷进了这个烂摊子，那就做好觉悟吧。”
“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甚至你心里藏着的每一个谎言，我都会盯着。”
“咔哒。”
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高级香氛味，和桌上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证明刚才那个女人来过。
我瘫软在床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背后的冷汗已经把病号服浸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