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伤势未愈的陈天只觉得返程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而颠簸。他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带着苍白,但比起最初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伊莱娜始终守在他身边,丝毫倦意都没有。
“领主大人,喝点水吧。”她将温热的清水递来,动作轻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天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涟漪。他并非迟钝之人,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伊莱娜眼中那份日益炽热的情感,他早已察觉。只是肩头的重任和潜在的危机,让他不得不将这份触动深埋。
白天里,伊莱娜会讲述一些自己阅读过的各地风物志,或是再研究一下贸易线路的规划和规则的拟定。陈天在旁都听在耳中,一时间竟然感觉身子也没那么虚弱了。
陈天缓缓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伊莱娜放下卷轴,轻轻摇头,温柔道:“能照顾您,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心愿。”她的话语末尾几乎微不可闻,头也深深埋下。
闲聊之间,很快就迎来了夜晚。车队在路旁扎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伊莱娜恬静的侧脸。她正仔细地准备着食物,虽然不比陈天的手艺,但也算得上美味佳肴。
伊莱娜一边忙碌,一边轻声说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没有这些战争阴云,没有那些纷繁的政务,我们是不是可以…”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却又不敢说完,只悄悄转了转眼眸,飞快地瞥了陈天一眼,其中蕴含的情意,不言自明。
陈天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成长到此独当一面,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身影,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温和说道:“这烤肉应该熟了吧?看着就很不错,快点让我尝尝!”
这番话是如此客气,那伊莱娜听在心中,不自觉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低下头,忙递上一片切好的烤肉给陈天,随后叮嘱一声:“领主大人,小心烫。”
于此同时,战争的肃杀也在界内东方蔓延。随着陈天一行返程的推进,沿途也能感受到一些紧张氛围。各国的边境关卡盘查得越发严格,即便持有安瑟姆领地的文书和协会信物,也常常被反复询问,耽搁许久。
罗德几次打探消息回来,脸色都更加凝重一分。他皱眉说道:“领主大人,情况不妙。帕克斯顿协约国正在大规模征召预备役,那圣教王国也在募集教徒,扩张军备。而且,我还听说先前我们中部探访的几个国家也都收到了请求援助的消息……”
陈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缘。他透过车窗,看着远处山脊,心想:“战争,应该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嘛?”他知道,这一切的矛头,最终都指向了他和瑞娅辛苦建立的、尚在发展中的瑟兰德尔王国。
与此同时,在协约国的边境地带,一道披着灰色斗篷的轻快身影,正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快速穿行。瑞娅压低了兜帽,藏起了她标志性的银发,即便是施展了隐蔽魔法,似乎也遮不住着焦急的情绪。
之前被林中小屋协会拦截,她顾虑自己魔王的身份暴露,更拿不准陈天的打算,故此只得避其锋芒。当下只能重新扮演一位魔法师少女,借助隐蔽魔法的掩饰在沿途这些哨卡中穿行。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赶路,穿越了数个气氛紧张的城镇,她终于感知到了陈天身上所留魔法阵的强烈波动,那是协约国边境一个名为“风语镇”的地方,也是陈天当下正停留之地。
瑞娅不再多停,当即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小镇而去。当她看到那辆熟悉的的马车时,立刻压低帽檐,快步走向了车队临时驻扎地点。
“什么人?”一直观察着四周的罗德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接近的魔法师,当即呼喝一声道。
瑞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让兜帽下的容颜露出一角。
“是…亚娜小姐?!”罗德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立刻下车确认。
待罗德看清楚来人面容,正是此前先行返回过一趟领地的亚娜小姐,不禁言说道:“您终于来了!领主大人他…”
瑞娅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马车旁,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厢内,伊莱娜依旧是同陈天在闲叙。当下她忽然看见有一位灰袍人闯入马车,不禁吓了一跳。
陈天却在那人进入车厢的瞬间,脸上露出依赖的笑容道:“你怎么来了?”
瑞娅一把扯下兜帽,直接跪坐在陈天身边,双手捧住他的脸,急切地探查着他的情况。她的指尖亮起柔和而深邃的魔力光芒,正是一种强大的治疗魔法。
“怎么会伤成这样!”感受到陈天体内依旧混乱的气息和受损的魔力回路,瑞娅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心疼与后怕。
不等陈天答话,瑞娅已经将双手虚按在其胸口。磅礴而温和的魔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注入陈天体内。这股魔力所过之处,余留的毒素完全被清除,受损的魔力回路被细心滋养修复,陈天似乎在这一刻焕发新生。
陈天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虚弱和疼痛如同冰雪般消融。他长吁一口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伊莱娜在一旁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看着瑞娅与陈天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信任,心中既为陈天的康复感到高兴,又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酸涩。她默默地低下头,自行缓缓离开了马车。
良久,瑞娅才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余毒已清,魔力回路也稳住了。再静养几日就更完美了。”
陈天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他看向瑞娅,眼中满是感激:“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以后就少逞强!”瑞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掩饰不住。
当下恢复过来的陈天也怕瑞娅问起自己的伤势来历,心里正琢磨着要如何解释。那瑞娅却是似乎知晓些情况,并没有过问,只是骄哼一声,转身出了马车。
“伊莱娜,谢谢你照顾领主大人这么长时间了,这些本来该是我这个助手做的。”瑞娅柔声说道。
伊莱娜连忙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亚娜小姐。”
如今相聚一起,自然也有许多话说。而这一次有惊无险的商贸远途也算是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