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风雨兼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北境的地界。
一位早早得知消息的向导葛罗姆接待了来临的陈天和瑞娅。
北境的风雪被厚重岩层隔绝在外。穿过漫长的下行隧道与戒备森严的闸门，陈天与瑞娅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了矮人称之为“根脉大厅”的地下枢纽。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昏暗洞穴，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能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与晶石，照亮了整个空间。最令人震撼的，是贯穿大厅中央与四周岩壁、散发着淡淡生命绿光、缓缓搏动的粗壮根系——世界树的延伸。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泥土与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与地表苦寒判若两个世界。
引路的葛罗姆声音里带着自豪道：“欢迎来到锻炉之砧的前哨——根固大厅。这里依托世界树根系的庇护与地热，这里是我们北境部落最重要的集会与贸易中心之一。”
陈天环顾四周，看到不少矮人、少数人类商贩甚至几个披着斗篷的精灵在此活动，气氛虽然有些紧绷，但基本秩序井然。他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地下别有洞天。这里的位置似乎很特殊？”
“陛下好眼力。”葛罗姆点头道：“此地正处北境我们矮人领地、西部人类诸国以及中部精灵森林的边缘交汇处。世界树的主要根系网络在此汇聚，形成了天然的地下通道和中继点。算是……三不管，但又谁都离不开的一个地下枢纽。”
瑞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发光的根系，忽然说道：“在这里，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
“正是如此。”葛罗姆道：“两位请随我来，长老会的几位代表已在议事岩洞等候。”
议事岩洞位于大厅一侧，更加私密。三位明显年长、胡须几乎拖到地面的矮人长老已等在那里，他们身穿饰有复杂金属符文的长袍，目光锐利如鹰。
“欢迎，瑟兰德尔的君主，以及您的同伴。”居中一位戴着单边水晶眼镜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道：“我是莫拉丁，代表锻炉之砧。这两位是布莱恩和格瑞姆。感谢您不辞辛劳，远道而来。”
“各位长老客气了。”陈天简单回礼，随后单刀直入道：“这里的情况，我在路上也简单了解了。我此次前来，意在了解全面情势，寻找避免更大规模流血的途径。不知近来西部边境具体态势如何？”
布莱恩长老哼了一声，拳头砸在石桌上道：“还能如何？卡斯蒂利亚那些骑士崽子们，和阿尔比恩那些弓手懦夫，以各种名义找茬，实则不断蚕食我们的外围矿洞和哨站！他们的军队就驻扎在咆哮峡谷西侧，像秃鹫一样盯着我们！”
“最近一个月，冲突升级了。”格瑞姆长老补充道，他面前摊开一张粗糙但标注详细的地图，“他们开始有组织地破坏通向几个重要矿脉的次要坑道，并袭击我们的补给车队。虽然大规模攻山还没开始，但小摩擦几乎每日都有。我们的战士很愤怒，很多年轻人要求主动出击，砸烂他们的营地。”
莫拉丁扶了扶眼镜，看向陈天，语气凝重：“陛下，我们知道您提议谈判。但请理解，矮人并非怯战。我们坚守此地数千年，从未向任何威胁低头。谈判需要资本，也需要对方有起码的诚意。而目前，我们看不到卡斯蒂利亚和阿尔比恩的国王有任何坐下来谈的意思。他们似乎认定，凭借人口和资源优势，能耗死我们，或者逼迫我们屈服，交出矿脉和技术的核心秘密。”
陈天仔细看着地图，手指点了点咆哮峡谷的位置：“这里就是目前对峙的前线？距离这个我们有多远？”
“向西约三百公里。”葛罗姆答道。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矮人语的大声通报。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将一份用特殊矿物颜料书写的紧急信笺交给莫拉丁长老。
莫拉丁快速浏览，水晶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沉了下来：“最新战报！咆哮峡谷东侧，我们的黑石隘口前哨站，在两个小时前遭到突袭！对方动用了至少两个大队的重装步兵和疑似随军法师！战斗还在继续，但前哨站可能守不住了！”
“什么？！”布莱恩和格瑞姆同时站起，怒发冲冠吼道：“他们竟敢主动进攻关键隘口！”
岩洞内气氛瞬间紧绷，火药味弥漫。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天，想看看这位提议谈判的外来君主作何反应。
陈天神色未变，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他看向瑞娅，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陈天声音冷静地压过了愤怒的低吼，他缓缓说道：“各位长老，这或许正是一个机会。”
“机会？”诸位长老不理解。
布莱恩长老瞪着他，丝毫不客气道：“我们的战士在流血，前哨站要丢了，你管这叫机会？”
“布莱恩！”莫拉丁喝止了同伴，但眼神同样带着疑问看向陈天。
“是的，机会。”陈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黑石隘口，随后说道：“对方选择此时突袭一个关键但并非不可失守的隘口，目的可能并非为了立即打开通往你们核心堡垒的道路，那需要付出更大代价。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施压，或者……是为后续可能的谈判，增加他们手中的筹码。他们在测试你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也在试探你们能承受的底线。”
格瑞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想谈判？”
“很可能。”陈天点头，分析道：“全面攻山代价高昂，他们未必下定了决心，或者国内有其他压力。但如果不保持军事压力，又如何逼迫你们让步？这次的攻击，既是对你们的武力示威，也可能……是缓解他们自己国内的一些内部矛盾，同时，或许也是在创造某种既成事实，以便在未来的谈判桌上多占些地盘。”
瑞娅在一旁轻笑一声，声音悦耳却带着冷意：“人类政客的老把戏了。一边挥舞棍棒，一边又留着喊话的余地。无耻，但实用。”
莫拉丁长老沉思着，缓缓道：“瑟兰德尔的君王陛下，您分析的有道理。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坐视前哨站丢失，那会严重打击士气。我们必须反击，而且要快！”
陈天语气果断道：“当然要反击，但不是单纯的击退或死守。我的建议是由我与瑞娅，立刻前往黑石隘口。”
“二位去？”三位长老都吃了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