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高大的主城门前,陈天向守门的卫兵出示了那封带有两国国王印鉴的文书。卫兵队长接过,仔细核对了印鉴,又抬头反复打量着眼前这对气质不凡但衣着朴素的男女,尤其是陈天那过于年轻的面容,眼中充满了狐疑。文书是真的,印鉴毫无问题,但……传说中的魔王君主,就长这样?还这么低调地步行前来?这和他想象中的场面相差太远。
为求稳妥,也是职责所在,卫兵队长告罪一声,表示需要向上级禀报核实,请他们稍候。
陈天倒是无所谓,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城门往来的人流与建筑细节。然而,他身边的瑞娅,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救主大人……我们好歹也是一国之主与……咳,重要成员亲至。他们就算没见过,这文书印鉴俱全,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们立刻开城门、备仪仗迎接吗?还要我等在这里……这身份,简直跟以前扮冒险者时没两样了!”她越想越觉得有些憋屈,自己堂堂魔王,陪着救主大人出行,居然连个人类王国都城的大门都要等通报?
陈天自然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中暗笑。他知道瑞娅虽然平时在他面前时而娇憨时而乖巧,但本质上心高气傲,有时会想要些该有的威仪。这次确实是对方流程繁琐,加之他们外表过于平常,才造成了这点小尴尬。
他原本确实想低调行事,但转念一想,有时候过于低调,反而会让这些习惯以表象判断实力的人类权贵产生误判,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适当的提醒,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陈天嘴角微勾,忽然开口道:“这位队长,核实身份,确实是你职责所在。不过,为了避免耽误时间,也为了让你和你的同僚们安心……我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他侧头,对瑞娅眨了眨眼,声音轻松:“我的好瑞娅,看来,咱们想低调进城,稍微有点困难。不如,还是展示一下吧。记得,控制好范围和强度。”
瑞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兴奋起来,先前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旋即笑着低声道:“你不是说要低调吗?”
“咳……”陈天摸了摸鼻子,略尴尬地小声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适度,适度展示一下,方便我们办事。等见了国王,再谈低调。”
“明白!”瑞娅清脆地应了一声,再无顾忌。
只见她优雅地抬起一只纤手,甚至没有吟唱。刹那间,阿斯塔拉尼亚城东门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数个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玄奥到极致的魔法阵!它们顷刻间笼罩了整片城门区域,并迅速向着城内蔓延!
“神啊!那是什么?!”
“魔法!是超级魔法!”
“敌袭?”
城门处的士兵、等待进出的商旅平民,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四起。城内靠近城墙的区域,居民们也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卫兵队长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位衣着朴素的访客,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天在魔力威压的中心,却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卫兵队长,声音依旧温和:“现在,我们可以进城了吗?或者,还需要等你的上级进一步核实?”
“不、不不不用了!陛下!请!快请进!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陛下!万望恕罪!”卫兵队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了道路,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
瑞娅轻轻哼了一声,一挥手,天空中的魔法阵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消散无形。当下,空气中还残存着一股不俗的魔力波动。
陈天对瑞娅笑了笑,两人这才不疾不徐地穿过洞开的城门,步入阿斯塔拉尼亚城。而先前另一位表示要请示上级的队长,此刻正拼了命地往皇宫方向狂奔,中途感受到那恐怖的魔力爆发又骤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越发快了。
不过,他的速度显然比不上飞行的魔法。当下陈天与瑞娅已经来到皇宫城堡的正门前时,早已接到紧急通知、吓得够呛的宫廷礼仪官和卫队长,已经带着最隆重的仪仗和无比恭敬的态度,等候在门前了。
“瑟兰德尔王国陛下驾临!恭迎陛下!”洪亮的通报声带着一丝颤抖,在城堡前广场回荡。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顺畅且恭敬。陈天和瑞娅被直接引至皇宫内最为华贵宽敞的迎宾大殿。片刻之后,侧门打开,两位身着国王礼服、头戴王冠、气质迥异但同样散发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大臣与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
左边一位有着火焰般的红色短发和浓密的胡须,正是卡斯蒂利亚国王腓特烈四世,其深红色王袍上还绣着咆哮的雄狮。右边一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白皙,则是阿尔比恩国王威廉三世,他的礼服以银色和蓝色为主,纹饰是城堡与交叉的权杖。
两位国王的目光在踏入大殿的瞬间,就牢牢锁定在了陈天身上。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了城门口发生的那一幕。
“瑟兰德尔君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腓特烈四世率先开口,维持着必要的镇定与礼节。
威廉三世则微微欠身,谨慎道:“陛下亲临阿斯塔拉尼亚,令我两国蓬荜生辉。先前边境之事,以及城门口的误会,皆是我等下属愚钝,办事不力,还请陛下宽宏大量,勿要介怀。”
陈天微微一笑,带着无形的气场道:“两位陛下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此番前来,是应两位陛下之邀,也是为了北境的和平。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能够直接、坦诚,并有一个对各方都公平合理的结果。”
接下来的会谈,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进行。两位国王显然早已通过气,态度出奇地配合。他们不再提什么世界树危机的模糊大义,也不再强调矮人扩张与资源独占,而是将议题集中在边界勘定、贸易规则、事故赔偿以及未来行为准则上。
腓特烈四世虽然看起来强硬,但在陈天平静的目光和瑞娅的无形压力下,提出的条件相当克制,甚至主动表示可以就之前进攻造成的矮人损失进行合理的物资补偿。
威廉三世则更擅长条款细节,他提出了一套包括设立中立缓冲区、规范采矿活动申报、建立常设联络机制等在内的建议,听起来颇像那么回事,虽然其中依旧隐含着一些限制矮人发展的条款,但比起之前的军事打压,已是天壤之别。
陈天耐心地听着,并适时指出,这些协议都没有矮人派遣代表来参与制定,更没有得到矮人的认可。而瑟兰德尔的角色是调停和担保,而非代替矮人做决定。所以这些细节他后续会代为转告。
整个谈判过程中,瑞娅几乎没有搭话,因为她心中很清楚自己的救主大人完全掌握了局势。
最终,经过数轮的磋商一份简单的文件被确定下来,其中主要还是约定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发生武力冲突。至于其他更细节的地方,还是需要两国国王与矮人另行商议才行。
两位国王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天作为见证与担保方,也留下了瑟兰德尔的签字。
“希望这份文件,能成为北境持久和平的开始。”陈天站起身,缓缓说道。
腓特烈四世和威廉三世也连忙起身,神情复杂。
“感谢陛下的调停之功。”威廉三世说道:“我等定当遵守约定,推动正式和谈。”
“期待下次会面,能在更加和平的氛围中进行。”腓特烈四世也沉声道。
会谈结束,陈天与瑞娅谢绝了盛情的挽留与晚宴,在两位国王及一众大臣复杂的目送下,离开了阿斯塔拉尼亚皇宫。
再次飞上高空,瑞娅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城池,开口道:“救主大人,他们答应得是不是太爽快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天望着远方,目光深邃,猜测道:“表面的服从来得快,往往意味着暗地里的算计也不会少。不过没关系,这份协议至少捆住了他们明面上的手脚,为矮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也给了我们介入和了解他们内部情况的合法理由。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一笑:“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已经达成了。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有趣的兰达大师了。矮人的技术和这位大师的头脑,才是我们这趟北境之行,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