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金属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几个矮人官员模样的人率先走出,看到兰达都微笑着点头致意,又略带好奇地看了看陈天和瑞娅,然后识趣地各自离开。
最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比普通矮人更加魁梧雄壮,肌肉虬结,将身上的皮质束腰和简易铠甲撑得鼓鼓囊囊。浓密的棕红色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且沉稳的眼睛,散发着毋庸置疑的领袖威严。此人正是北境矮人部落的最高首领,莫德里克。
莫德里克的目光首先落在兰达身上,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小兰达,我最近还念叨你呢,你就来了。怎么?研究院那边不忙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陈天和瑞娅,那眼神扫过,而脸上的笑容未变,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便是瑟兰德尔的君主,陈天陛下吧?这位女士,想必就是瑟兰德尔的首席大臣了。”
兰达惊讶地睁大眼睛:“大叔,你比我知道得还多啊?”
“哈哈哈!”莫德里克发出爽朗的笑声道:“我可是部落的首领,向外界求援本就是我授意的决策。陛下在黑石关隘展露神威,逼退西方联军,如此大事,我岂能不知?原本我是打算亲赴黑石关隘迎接陛下的,后来得知陛下对兰达这小丫头的技术感兴趣,直奔格隆迪尔之望而来,我便索性在都城里等候了。想着陛下办完事,总会来见见我这个老头子。”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而周到,既解释了为何没有隆重迎接,又表达了对陈天所做之事的知情与重视。
然而,一直安静站在陈天身侧的瑞娅,此时却有着一丝不悦,冷哼道:“既然知道,为何不遣人正式迎接?你们矮人就如此对待朋友?”其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又透露着一些压迫感。
莫德里克看向瑞娅,眼神微微一凝,他能感受到这位银发女子绝非寻常。
他神色未动,反而哈哈一笑,解释道:“这位姑娘误会了。陛下一来便以雷霆手段化解边境危机,行事果决,出人意料。我若大张旗鼓迎接,反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给陛下和我们都带来麻烦。在此静候,亦是表达一份信任与尊重。当然,礼节不周之处,还望陛下与姑娘海涵。”说罢,那莫德里克略微躬身,以此表达歉意。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无论如何,陛下亲临我矮人部落,解我族危难,又对兰达的研究如此看重,此乃我族幸事。快请进!我已让人略备薄酒,我们边吃边谈,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天低声安抚了一下瑞娅的情绪,然后对莫德里克笑道:“首领言重了,是我们冒昧来访。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于是进入莫德里克那宽敞石厅之中。厅内陈设同样实用为主,巨大的石桌,坚固的座椅,墙上是北境的地图和部落的徽记,角落里堆着一些矿石样本和武器模型。
莫德里克雷厉风行,立刻吩咐侍从准备宴席。
矮人效率极高,不久,丰盛的食物和醇厚的麦酒便被端了上来。烤肉、炖菜、黑面包、各种奶酪和根茎食物,虽然不如人类宫廷宴席精致,却充满了北地的粗犷与实在。
宴席间,气氛逐渐热络。陈天再次简要说明了在阿斯塔拉尼亚与两国国王达成的临时协议,以及后续正式谈判的安排。莫德里克仔细聆听,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显示出他对局势的清晰把握和对族人利益的关切。
“陛下此次援手,恩情厚重。我代表北境所有矮人,敬陛下一杯!”莫德里克举起沉重的橡木酒杯。
陈天举杯相应:“首领客气,同为智慧种族,理应互相扶持。况且,我与兰达相谈甚欢,也受益良多。”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兰达。陈天这才正式向莫德里克提出了邀请兰达访问瑟兰德尔,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的设想。他着重强调了瑟兰德尔能提供的研发环境、资源支持,以及对兰达探索新领域研究的助力。
莫德里克闻言也是有些为难。他是看着兰达长大的,一直以来都将其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说起来兰达并非是纯血矮人,其父亲乃是西部一个小国家的农户,只因为因缘巧合认识了兰达的母亲,这才诞生下兰达来。也是因为人类寿命远不如矮人,导致兰达的母亲很快在自己丈夫老死之后思念成疾,最后撒手人寰。
兰达自小就被莫德里克抚养,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境。如今自己受到了瑟兰德尔君王的请求,理性又不断告诉他应该答应。
陈天似乎看出了莫德里克的为难,当下正打算说话。那莫德里克却是忽然问道:“也是,她也长大了,出去看看总是好的。不过这事情还是得兰达自己决定,若是她没有意见,我自然就没有意见了。”
莫德里克说着说着就展现出了铁汉柔情,眼中似乎有些泪花翻动。
兰达也知道自己这位好叔叔的不舍,但是对未知事物的探索却不断催促着她往前走。当下,兰达也定了主意,说道:“莫德里克叔叔,兰达想去瑟兰德尔王国看看,要是他们实验室不好,我立刻就回来。”
“好好好……他们的实验室要是好,你也得经常回来看看我……”莫德里克似乎有些再也绷不住情绪,声音也颤抖起来。
陈天立刻搭话道:“首领放心好了,这交流会的时间对你们矮人悠长的寿命来说算不得太久。我估计应该有个四五年的时间,兰达就可以将我所知道的技术路径全部掌握了。”
“五六年?”莫德里克闻言一愣,心情似乎缓和几分,又道:“五六年倒是不长,但兰达既然去了你们那,那就还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陈天当即点头,诚恳答应道:“自然了,兰达同我如今也算是朋友了,我一定会把她保护好的。”
莫德里克得了这个承诺也算是松了半口气,又接着道:“我到时候在派几个矮人去,兰达的衣食起居一直都在我们部落,当下要外出了只怕不习惯。”
陈天也都一一答应。
之后又是一番谈天说地,两位君王首领交流得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