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陋的雪洞中,陈天守了整整一个昼夜。期间除了定时检查瑞娅的状况、维持取暖的火焰魔法、以及从世界树腰带中汲取魔力补充自身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种高度警觉的浅眠状态,耳中始终充斥着风雪呼啸。
直到次日某个时刻,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风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他轻轻挪开用来封堵洞口,将头探了出去。
肆虐的暴风雪果然平息了不少,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能见度已大大提升,狂风已经停歇了。极目远眺,连绵的雪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茫。
缩回身子,陈天俯身再次仔细观察瑞娅。她的呼吸比昨日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规律而轻缓,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她依旧深陷在昏睡之中,丝毫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看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样沉睡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天眉头紧锁,心中焦虑。以瑞娅目前的状态,他绝不可能将她独自留在危险的雪山之中,自己外出探索或寻求帮助。但一直困守在这小小的雪洞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额头:“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我的黑洞仓库!”
那得自天神的外挂金手指,妙用无穷,简直是解决当前困境的完美方案。
说干就干。陈天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沉睡的瑞娅拦腰抱起,悄然召唤出那黑洞仓库来,而后将瑞娅小心收入其中。
他将意识探入黑洞仓库,确认瑞娅已安然熟睡着,呼吸平稳,状态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陈天感觉肩头一轻。他迅速整理好装备,将那柄乌金魔剑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又在仓库中运用一些金属重新解构生成了全新的雪地冰爪靴。
之后,他孤身一人在茫茫雪山中跋涉,好在陈天骨子里那份冒险者的坚韧与经验此刻发挥了作用,加之从世界级宝具的腰带中源源不断补充的纯净魔力,让他得以支撑下去。
他巧妙地运用风系魔法,在口鼻前凝聚出一团不断缓慢向上循环的柔和气流,以此缓解高原缺氧带来的不适。遇到难以逾越的冰崖或深谷,他便操控魔力,配合特制的登山靴和乌金魔剑作为攀爬点,一点点向上挪移。每一次休息间隙,他都会立刻将意识沉入黑洞仓库,确认瑞娅的状况。每一次看到她那平静的睡颜,都会给他疲惫的身心注入新的力量。
“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五天,当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攀上一座格外险峻、视野却极为开阔的雪峰之巅时,他再次查看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担忧。但当他直起身,极目北望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在更北方,一片更为古老苍凉的群山之间,赫然出现了一片极其违和的平整区域。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平原或盆地,而像是数座巨大山峰的顶部被某种无法想象的伟力,齐齐削去!切口光滑,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惨淡的灰白。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被削平的广袤区域正上方,正笼罩着一团似有似无的灰雾。
“那里……就是埋骨之地吗?” 陈天心脏怦怦直跳,长途跋涉的疲惫消散大半。目标,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朝着那片灰雾区域疾行。越是靠近,周围的自然环境越发诡异。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死亡魔力愈发浓重,仿佛无形的潮水,试图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让人心底发寒,精神也感到莫名的压抑和烦躁。
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山口,真正踏入这片被灰雾笼罩的平整之地时,才发现远观的平整只是一种错觉。近处看来,这片区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深邃的岩缝、以及如同伤口般裸露的破碎地面。那灰雾也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一些沟壑深处格外浓郁,几乎凝如实质,缓缓流淌,散发出更加强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与怨恨混合的气息。
陈天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宽阔、通向灰雾深处的谷道,谨慎地走了进去。谷道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被某种力量冲刷得极为光滑的岩壁,上面布满了诡异的、仿佛抓挠留下的痕迹。
仅仅深入了不到百米,陈天便停下了脚步,瞳孔微微收缩。在前方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里,赫然倒伏着两具尸体。从他们尚未完全腐朽的冒险者服饰和身边散落的、品质不错的背包、武器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数月。
然而,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身体完整,衣物装备基本无损,但血肉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紧贴着骨骼的、枯黄萎缩的皮肤,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定格在无声的惊恐瞬间。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外伤或搏斗痕迹。
“不是魔物袭击……那是什么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陈天心中警铃大作,越发小心。他释放出一个微弱的侦测魔法,反馈回来的只有浓郁的死亡魔力,并无其他活跃的生命或元素波动。
他继续前行,而这样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扑倒在道路中央,有的甚至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岩缝。陈天默默计数,短短数里谷道,他已经发现了超过二十具这样死于非命的冒险者遗骸。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所有闯入者。
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灰雾在不经意间似乎变得浓稠了一些。陈天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精神力高度集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
“啊……嚎……”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短促、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陡然从谷道深处传来!
陈天浑身寒毛倒竖,想也不想,立刻催动魔力。脚下特制的登山靴底部魔法纹路微亮,提供强大的吸附力,他同时将乌金魔剑狠狠插入岩壁缝隙作为借力点,手足并用,如同灵敏的岩羊,在短短几秒钟内向上攀爬了六七米高,紧紧贴在一处略微突出的岩檐下方,屏住呼吸,居高临下地观察。
几乎在他藏好身形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谷道深处,那原本缓慢流淌的灰雾猛然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一股更加深沉、近乎黑灰色的浓浊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贴着谷道底部,无声而迅猛地奔涌而出!那些横陈在地的冒险者尸体,都被这一股灰黑雾气完全吞没。
陈天看得头皮发麻,心中骇然道:“原来如此!这些冒险者……都是死于这种诡异的气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喂!下面那个!你没事吧?!”
正当陈天全神贯注盯着下方那恐怖的黑灰气流时,一个略带急促和关切的年轻男声,突然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陈天猛地抬头,只见在他藏身岩壁的顶部边缘,探出了半个身子。出声的乃是一位青年。看模样似乎是个经验丰富的北境冒险者。
不待陈天回答,那青年已经动作麻利地抛下一截结实的的绳索,准确地垂落到陈天触手可及的位置。
“快!抓住绳子!”青年的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焦急。
陈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牢牢攥住绳套,两方一齐用力,不过片刻功夫,其便被拉上了这处离谷底足有十余米高的岩壁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