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有约了。”
强行逼着自己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羽生悠忽地发觉自己对这位早川小姐的了解还是过于片面,她似乎有些恶趣味。
“可我还没说是哪一天呢。”
幽怨的眼神都快穿透他的身体,羽生悠只好望向车窗外,假装没听见身上这一位的话。
“啧。”
骤然安静下来的车内,突如其来的一声不耐烦吸引了羽生悠的注意力,是秋月樱?
夜晚的东京是属于霓虹灯的世界,无数各种颜色的霓虹灯闪过他的眼睛,羽生悠下意识闭上了眼。
借着车窗外的灯光,早川喋良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他,并没有因为视线的昏暗而看不清,反倒因为如此才更能看清他。
她想起了他在别墅说的,如果不是牵扯到无辜的人,他是决计不会揭发她的,是真心话吗,骤然心里涌现一股冲动,她想要问个明白。
“羽生君那句话说的是真的吗?”
即便已经压低了声音,可车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她的声音依旧被所有人听了去。
“哪句话?”
“就,如果不是因为高....无辜的人,你不会揭发我的。”
“对。”
羽生悠点了点头,他原以为早川喋良是策划这起案件的元凶,可现在来看貌似只能算作被动完成但达到了主观目的。
“可我还是把她牵扯进来了。”
这句话说完像是连带着浑身的力气一般,早川喋良无力的躺了下来,脑袋埋在羽生悠胸口,身体轻轻颤着。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什么理由都无法抹去这一既定的事实,也许她也不想,但........
“我原本的打算是,杀了他后就去自首,可.......”
早川喋良突然痛苦的抱住了脑袋,指节因太过用力而绷得发白,急促的喘息着,从整个人都疼的蜷缩起来。
“好了,不用想了早川小姐。”
羽生悠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缓。
他头一次觉得这么棘手,这件事情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光是早川喋良身上的种种异常就没办法解释。
可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个妖怪这么厉害,能乱人心智、修改记忆,现在还多了一项不可触发特定想法?
“嗯......羽生君,我.......呃。”
“我知道的,早川小姐其实有着一颗善良之心。”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的话像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所以我才想着,为你争取宽大处理,不是吗?”
羽生悠忍不住笑了出来,宽大处理,这四个字自己说了都有点想笑。
早川喋良的目光胶着在他笑起来的脸上,没舍得移开,原本早就破烂不堪的心,此刻却有些莫名的触动,她伸出手紧紧把羽生悠圈在怀里。
“羽生君,你真的会俘获一个女人的心。”
“啊?”
勾起的嘴角还未放下,可满脑子的疑惑却让他摸不着头脑,她在说什么?我不是在跟你说争取宽大处理吗?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没什么呢。”
她此刻只想就这样躺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哪怕现在去死也无所谓了。
“早川小姐,您赶紧坐好吧,前面的路可能有些泥泞。”
秋月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可早川喋良没有一点反应,透着后视镜恶狠狠的剜了一眼美人在怀的羽生悠,心里暗骂没出息。
“前面不是水泥路吗?”
羽生悠还特意瞧了眼车外,他倒是对秋月樱嘴里的东京泥巴路很好奇,来这里这么久他还没见过泥巴路。
“md,蠢货!”
..........
扶着腿有些软的早川喋良下车,羽生悠朝着警视厅门口望去,没有发现定点刷新的村口山。
“羽生君,你先带着早川小姐去我办公室,我先去拿结果。”
只是丢下一句话,山下正一便急匆匆的跑向警视厅二楼,秋月樱也在撇了一眼他俩后,一跺脚也跟了上去,只是她好像有点气冲冲的样子。
“羽生君,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呢,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早川喋良故意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右臂传来的触感让羽生悠直跳眼皮。
他没想到这位原藤本太太,自从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莫非是妖怪侵蚀留下的后遗症?一定是吧!
“下次一定。”
羽生悠使出了那一招!下次一定堪称世间最大的谎言,给你希望但我永远是下次一定。
“好吧。”
早川喋良略带思索的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勾起。
不过经过刚才的接触,她算是发现,这位天才侦探貌似不是那种低俗的人,这样再好不过了。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山下正一办公室门前,刚路过前两天那人的房间时,羽生悠还特意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羽生君的家是在东京吗?”
“不是,在关西那边。”
“唔,我家也在那边呢,羽生君有时间可以去玩呀。”
正打算坐下的羽生悠顿时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早川喋良看氛围有些沉闷,所以说些客套话而已。
“下次一定。”
早川喋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四个字了,羽生君这人真是敷衍的不行!
“不愿意去也没事的羽生君,毕竟家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
他的回答像是戳中了早川喋良的伤心事一般,原本还开朗的她骤然变得有些沉闷。
“抱歉。”
羽生悠苦恼的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变成了这样。
“没事啦,反正.......”
早川喋良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截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其实也没必要说了。
前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家人陆陆续续的死去,从最初的慌乱大哭,到后来的麻木沉默,直到最后,屋子里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其他人的痕迹也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她再也找不到。
有时候她也在想,为什么他不杀了自己,是故意为了折磨她吗?
亦或是,她其实早就该死去,陪伴着家人一起,只是因为意外没能杀死自己,但为什么偏偏漏了自己。
不管什么原因,她现在已无力去探究,仇已经报了,那支撑着她熬到现在的东西,也随着那一天的风吹散。
接下来的路,她也不想走了,这人间,也太安静了......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