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她找到了！
她终于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那个能完美诠释“双生”的，活生生的素材！
她不在乎他们是谁，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她必须破解他们身上这个，关于气味的，终极秘密！
于是，温雅开始了自己的“狩猎”。
她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
图书馆里。
“同学，请问你是在找什么吗？”图书管理员大妈，看着眼前这个把脸埋在一本《金融炼金术》里，闭着眼睛猛吸气的女生，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温雅抬起头，一脸严肃：“我在确认这本书残留信息素的浓度。”
管理员大妈：“……保安！”
公共教室里。
林致远正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听着公选课，手里的笔却没停，在一张草稿纸上，画着林芷媛的侧脸。
忽然，他感觉身后有人在戳他的背。
他回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写满了“我快疯了”的脸。
温雅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问：“同学，你的这件连帽衫，能借我闻一下吗？就一下！我保证不弄脏！”
林致远：“……”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半米。
“猫咪食堂”外。
林芷媛正蹲在地上，给一只橘猫喂火腿肠。
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她抬头，又看到了那张脸。
温雅的眼神，比前两次更加狂热，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同学，”她开口，语速极快，“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皂基还是非离子表面活性剂？香型是木质调还是柑橘调？你身上的墨水味，是来自碳素墨水还是非碳素墨水？品牌是百乐还是写乐？”
林芷媛：“……”
她缓缓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变态。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被林芷媛用“报警”威胁了之后，温雅消停了两天。
但林芷媛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那个女生的眼神，不是普通的骚扰狂，那是一种……学者发现了新物种时的偏执和疯狂。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
周五下午，林芷媛刚从“无问”工作室出来，就被堵在了门口。
还是温雅。
今天的她，看起来比前几天“正常”了不少。
至少，没有再做出当众吸人衣服或者闻书本的变态行为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看到林芷媛，她快步走上前，将盒子递了过去。
“给你的。”她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讨好？
林芷媛皱眉，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温雅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执着，“这是我为你特调的，算是……赔罪。”
林芷媛没有接。
她现在看到这个女的，就浑身不舒服。
那种被人当成实验材料一样，从里到外，从灵魂到气味，被反复窥探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的冒犯和恶心。
见她不收，温雅也不生气。
她只是把盒子放在了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然后，看着林芷媛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林芷媛浑身血液都瞬间冻结的话。
“你骗得了所有人，”
温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林芷媛所有的伪装。
“但你骗不了我的鼻子。”
“气味是不会撒谎的。”
“你和艺术学院那个叫林致远的男生……”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也最残忍的词汇。
最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疯狂的了然。
“你们……”
“是同一个灵魂。”
林芷媛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给硬生生地劈开了！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地看着温雅，冲她露出了一个功德圆满的，诡异的微笑，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只留下那个静静躺在台阶上的，精致的小盒子。
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芷媛才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盒子。
她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
回到听雨轩404寝室。
江若彤已经搬走了，整个寝室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林芷媛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手里的盒子，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它。
盒子里，是一瓶造型极简的，大约30ml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里，是清澈如水的液体。
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说明。
林芷媛拔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是那种用酒精或者其他化学试剂掩盖过的无味。
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仿佛宇宙真空一般的，虚无。
这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她看到了压在瓶子下面的，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是温雅那龙飞凤舞的，极具个性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这是一款‘嗅觉干扰剂’，喷上它，可以在24小时内，暂时屏蔽掉你自身所有的生物费洛蒙信息。换句话说，它可以让你，在我的鼻子里，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地觉得……”
“有时候，能暂时地‘消失’一下，对你，对他，或许都是一种慈悲。”
第二天。
“岚姐，有什么活儿吗？越急越好，越没人干的越好。”
林芷媛冲进工作室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她需要海量、繁琐、足以榨干她所有精力与思考能力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来抵御那句审判带来的，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恐慌。
秦岚正懒洋洋地靠在她的那张古董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普洱，眼角那颗与林芷媛如出一辙的泪痣，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慵懒。
她掀起眼皮，慢悠悠地瞥了林芷媛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穿她此刻所有的狼狈与仓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