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却又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紧紧包裹。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手臂在空中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她的脸颊伸去。
林芷媛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兽做出了最后的应激反应。
别碰我，求你了，别碰我。
她的内心在无声地尖叫，理智在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可他的手指还是落了下来。
没有触碰她的脸颊，而是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尽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足以将她整个人点燃的灼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触电一般，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让她快要疯掉的触碰。
然而，林致远却仿佛预判了她的所有动作，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向下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向她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最终的神启。
又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唯一的光。
“林芷媛。”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和刚才在舞台上那清朗坚定的声音完全不同。
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卑微”的恳求。
“别再跑了，好吗？”
是啊，她越是逃。
他就追得越紧。
她越是躲。
他就越是无孔不入。
她躲进工作室。
他就以各种工作的名义出现在门口。
她躲进图书馆。
他就坐在角落里把她画进速写本。
用一本名为《窗边的女孩》的画册。
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心意。
现在，她被逼到了这个最终的舞台上。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身后是那副名为《倒影》的画。
画里画外，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完美重叠。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陆瑶的直播间再次沸腾。
【啊啊啊啊啊她抬手了！她抬手了！】
【要牵了！要牵了！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快！快把手放上去啊！急死我了！】
陈默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看着林芷媛的动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嫂子……你倒是快点啊！”
秦岚也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她那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她比谁都清楚，林芷媛这一抬手意味着什么。
然而，在所有人期待而又紧张的目光中。
林芷媛的手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轻轻地落在林致远的掌心。
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
“啪！”
一声脆响，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展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陆瑶的手机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蛛网般碎裂。
可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傻傻地张着嘴看着舞台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直播间里那片整齐划一的【……】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所取代。
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烧到直接宕机。
陈默那句憋在喉咙里的“嫂子威武”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我兄弟这下彻底凉了。
秦岚闭上了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张总是慵懒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惋惜。
她知道林芷媛心里藏着一座火山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最惨烈、最玉石俱焚的方式彻底爆发。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致远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只被狠狠拍开的手。
手背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火辣辣地疼。
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全是迷茫与破碎。
像一个捧着自己全部珍宝却被神明当头一棒打入地狱的信徒。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却又倔强到近乎残忍的小脸。
看着她那双明明已经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的眼睛。
看着她说出那句“你是不是疯了”时微微颤抖的嘴唇。
“疯了？”
林致远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疯了，从你帮我洗清冤屈的时候我就疯了。”
“我就是个疯子，林芷媛。”
“我疯了才会觉得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小动作甚至每一次皱眉都熟悉得像是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疯了才会觉得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我丢掉的另一半灵魂。”
“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告诉我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手疼不疼？”
“你告诉我你对我说那些伤人的话的时候心是不是比我还痛？”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怕我发现你的秘密？还是怕你再也藏不住你自己？！”
秦岚那句“你在怕什么”是禅师的点化让她惊醒。
而林致远这句“你在怕什么”则是神明的审判将她最后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这个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又什么都猜到了。
林芷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全线崩溃，那强撑了许久的名为“理智”与“决绝”的大坝轰然倒塌。
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痛苦、迷茫、恐惧、还有那份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重生以来所有的痛苦与煎熬都随着这眼泪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神转折给搞懵了，前一秒还是冷酷决绝的修罗场。
下一秒怎么就变成了……小女孩撒泼打滚的现场？
陆瑶捡起碎屏的手机看着屏幕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芷媛又看看一脸心疼加手足无措的林致远她那颗八卦之心瞬间战胜了震惊。
她颤抖着手在直播间打下一行字。
【家人们……我好像悟了。这他喵的……不是拒绝这是在撒娇啊！】
弹幕在静止了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彻底爆炸。
【卧槽！楼上你他妈是魔鬼吗！我怎么也觉得是这样！】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这打一下手算什么！这是情趣！是情趣啊！】
【呜呜呜呜呜芷媛老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林致远你个木头！快上去抱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