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也看傻了，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身边的程溪：“这……这算成了还是没成？”
程溪叼着画笔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见过哪个女的拒绝人是把自己给拒绝哭的？”
林致远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林芷媛，心脏疼得像是要停止跳动，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不解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刻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再一次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刚刚被她狠狠拍开还带着一道刺目红痕的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恳求没有了试探，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温柔。
他在说：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林芷媛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然后，她清晰地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狼狈不堪满脸泪痕，却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所有关于“林致远”的记忆那些骄傲、那些挣扎、那些不甘。
所有关于“林芷媛”的迷茫那些恐惧、那些罪恶感、那些身份的错乱。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阳光融化的积雪在和他对视的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她是谁？这个问题折磨了她太久太久，而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另一个自己。
她是他的过去，是那个被现实伤得体无完肤耗尽了所有热情与天真的林致远。
他也是她的未来，是那个她亲手推开却又用最笨拙、最执着的方式一点点将她从深渊里拉回来的林致远。
这个荒唐的秘密不再是囚禁她的牢笼，而是连接他们命运的独一无二的血色红线，是神明开的一个最残忍也最仁慈的玩笑。
原来……
失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原来……
我爱上你只是因为我从来都只爱我自己。
林芷媛笑了。
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嘴角却缓缓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释然的笑容。
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属于“林芷媛”的笑容。
“傻子。”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骂了一句。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手覆上了他伸来的手。
冰凉纤细的手与温热宽大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窜遍了四肢百骸，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和归属感瞬间填满了她那颗空洞的心脏。
林致远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然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仿佛这两只手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林芷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痛苦是喜悦。
林致远没有再给她任何犹豫和后退的机会，那只与她十指紧扣的手猛地一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却又温柔到极致的力道瞬间将林芷媛整个人都拉进了他的怀里。
“唔——！”
林芷媛一声惊呼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她的鼻尖狠狠地撞上了他坚实的胸膛，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松节油、画布纤维和淡淡皂香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整个展厅的喧嚣快门声惊呼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一声一声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然后她感觉到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喷洒在她的唇上。
完了。
林芷媛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下一秒。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双唇。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他没有深入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辗转厮磨，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与狂喜，可就是这样温柔的攻势却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能击溃林芷媛的防线。
她的身体瞬间软得像一滩春水，那双刚刚还死死攥着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后背紧紧地抓住了他衬衫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她能尝到他唇上还残留着她眼泪的咸涩味道，也能尝到他那份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的属于“他们”的味道。
“我操……”
陆瑶的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发出了第一条弹幕。
然后。
整个屏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了！他亲了！他喵的他们真的亲了！！！！】
【这他喵是什么神仙告白！先虐后甜！又打又哭又抱又亲！我他喵嗑疯了啊啊啊啊啊！】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现在的表情和我家楼下被阉了的橘猫一模一样！又痛又爽啊！！】
陆瑶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老母亲终于看到自家白菜拱了另一颗白菜”的欣慰表情。
陈默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
那激动的样子仿佛不是他兄弟脱单了而是他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
他一把搂住旁边程溪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看见没！看见没！我兄弟！牛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行！”
程溪被他晃得差点把嘴里的画笔给吞下去她嫌弃地推开陈默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但那双总是写满了“厌世”和“懒得理你”的死鱼眼里却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笑意。
秦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对着展厅中央那对拥吻的身影遥遥一敬。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夏赫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了然的笑意。
“看。”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粘好了。”
那个被自己亲手摔碎又在无数个日夜里用眼泪和痛苦一点点、一片片试图拼凑起来的最珍贵的艺术品。
今天终于被她的另一半用一个吻严丝合缝地粘好了。
从此再无缝隙再无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