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对峙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带着硝烟与旧伤的血腥气。
枝爱那句“撕烂你的嘴”的威胁余音仿佛还在狭窄空间里嘶嘶作响,混合着苏雨晴那句“让她也住进来”的宣告所带来的毁灭性的寂静。
灯光惨白,映照着三张神色迥异的脸:枝爱眼中翻腾着暴怒与濒临失控的冰冷风暴;苏雨晴面无人色,像只被猛兽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兔子;而白万雪,则依旧安静地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淡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这场因她而起的飓风与她无关。
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最终被苏雨晴一声试图打破凝固空气的吞咽声勉强刺破。
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舌尖发麻,目光躲闪着枝爱那几乎要噬人的视线,胡乱地在空中划拉着,最终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印着磨砂椰树图案的浴室门上。
一个想要赶快逃离出现场的荒谬念头猛地窜入她混乱的大脑。
“呃…那个……”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
“就…就是——”
“有屁就赶快放,喵。”
枝爱冰冷的声音截断了她支支吾吾的开场白。
她抱着手臂,微微抬着下巴,琉璃色的眼眸斜睨着苏雨晴,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倦,仿佛在看一场低劣的滑稽戏。
“怎么?事到如今,你都敢在自己的‘家’里面,‘养’别的‘小情人’了~”
她故意将“家”、“养”、“小情人”几个词咬得又慢又重,每个字都像浸了毒的针。
“咱真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究竟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是你苏雨晴现在还需要藏着、掖着、不敢当着咱的面说出来的?嗯?”
她的讽刺如同冰锥,扎得苏雨晴体无完肤。
苏雨晴脸颊滚烫,羞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般飞快地说道:
“就是!你们两个人!现在有没有想要去洗澡的?!”
她几乎是用喊的,声音因紧张而尖利。
“要是没有的话!那么我!我就先去洗了哈!”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
这个转移话题的企图拙劣到令人发笑,甚至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狼狈。洗澡?在这种剑拔弩张将要一触即发的时刻?
首先打破这荒谬寂静的,是白万雪。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只是单纯地回答苏雨晴的问题。
她轻轻向前挪了半步,淡红色的眼眸望向苏雨晴,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万雪已经在事务所的练习生浴室,提前洗过了。喵。”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是惯有的那种认真,却让苏雨晴刚刚升起的那种一丝“能独自躲进浴室喘口气”的侥幸瞬间破灭:
“但是,如果主人有需要的话……”
她微微偏头,银灰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
“那么万雪也是不介意,现在去和主人一起,再洗一次的哦~”
“一起……洗?”
苏雨晴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和、和万雪一起洗?!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心跳失序,脑中一片空白。
她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道:“这、这……还是……算、算了吧!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洗过了就好!”
“就是啊~” 枝爱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恶意玩味。
她踱步走到白万雪身边,微微俯身,像只审视猎物的猫,鼻翼轻轻翕动,做出一个嗅闻的动作。
“你都已经‘洗过澡’了,还有什么‘好洗’的?难道说……”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琉璃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白万雪周身扫过。
“哦~咱明白了,咱明白了~”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刻薄笑容:
“原来啊,是某些‘小猫咪’身上,自带的那股子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特殊的‘狐狸骚味’,是怎么洗、也都是洗不‘干净’的呀~所以才会想着多洗几次?喵~”
“狐狸精”的指控换了种更侮辱的说法,直指白万雪的本质。
枝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她期待看到愤怒、难堪或者至少是一丝波动。
白万雪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抬起淡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枝爱,用那空灵的嗓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应:
“万雪,不是狐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枝爱因挑衅而微微发亮的脸,继续用那平铺直叙,却莫名更具杀伤力的语气说道:
“但是,万雪知道。有些‘猫咪’,的的确确是有着某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癖好’的。”
她的目光在枝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眸,轻声吐出了最后那个词,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大变态。喵。”
“你……!” 枝爱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更汹涌的怒火取代!她琉璃色的眼眸猛地收缩,手指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个白毛女!她居然敢!居然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骂自己是个“变态”?!
眼看着战火又要升级,苏雨晴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待在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边。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浴室方向,声音因急切而变调:
“那个!你们接着聊!我、我就先去浴室了哈!”
说完,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从两人之间那无形的战场缝隙中挤过去,冲向那扇象征着短暂安宁的磨砂玻璃门。
然而,她的手腕再次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慢着!”
枝爱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用力将企图逃跑的苏雨晴拽了回来,迫使着对方继续面对自己。
“你那么着急锁浴室门干什么,喵?”
枝爱眯起眼睛,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可不要忘了——”
她凑近苏雨晴瞬间僵住的脸,吐气如兰,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咱,还、没、有、进、去、呢。”
“啥?!” 苏雨晴如遭雷击,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枝爱,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也要进来?!现、现在?!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