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浴的提议从白万雪口中说出已让她惊慌失措,从枝爱口中说出,更是让她魂飞魄散!
和枝爱共处一室已经是令自己压力巨大,更别提还是在密闭的、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光是想象,就让苏雨晴立刻感受到一阵近乎晕厥的恐慌和羞耻!
“不、不不不!” 苏雨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我我现在就还是先不洗了!对!我不洗了!还是等你洗完、我再洗吧!我保证不跟你抢!”
她宁愿脏着,宁愿忍受一身粘腻,也绝不要踏进那个可能变成刑场的浴室!
“洗个破澡而已,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枝爱却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苏雨晴的抗拒和恐惧,似乎恰恰满足了她某种扭曲的掌控欲和惩罚心理。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用力将苏雨晴往浴室方向狠狠一拽!
“给本喵!老、老、实、实、地!滚、进、去、吧、你!”
伴随着这声不耐烦的呵斥,枝爱甚至在苏雨晴踉跄着被拽到浴室门口的瞬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抬起自己还穿着室内拖鞋的脚,最后不轻不重却又带着十足羞辱和驱赶意味地在苏雨晴的臀侧踹了一下!
“喂——!!!”
苏雨晴惊叫一声,毕竟自己现在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一踹,整个人更是狼狈地向前扑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浴室冰凉的门框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又惊又怒,又羞又气,回头瞪着枝爱,脸涨得通红:“你!你别随随便便就伸腿踹我啊喂!很痛的!”
“怎么着儿?” 枝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下巴微扬,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恶劣的愉悦和居高临下的鄙夷,她晃了晃刚刚行凶的右脚继续开口道:
“你还不服?”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苏雨晴的后背,微微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道:
“告诉你吧~本喵这双金贵的小脚丫子……”
“踹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在自己家里面,‘包、养、小、情、人’的、水、性、杨、花、的、花、心、大、萝、卜!”
每一个侮辱性的词汇,都像鞭子,狠狠地抽在苏雨晴的尊严和心上。
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无力辩白的委屈。眼泪瞬间冲上眼眶,但又被她给死死忍住。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被忽略的白万雪忽然动了。
她似乎终于从“洗澡顺序”的简单逻辑中,察觉到了这不仅仅是“顺序”问题。
她看到了苏雨晴被踹,看到了苏雨晴脸上的屈辱和惊恐,淡红色的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情绪波动。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苏雨晴,将她从枝爱的“魔爪”下拽出来,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主人!请坚持住!万雪马上就来救你!”
“啊——!!不用了!!!”
苏雨晴的惊叫比刚才被踹时还要凄厉!救?怎么救?冲进来和枝爱在浴室里打起来吗?!那画面太美她根本就不敢去想!
毕竟到时候就不是洗澡,而是拆家了!而且大概率是自己被殃及池鱼,死得最惨!
于是乎她猛地转身,背靠着浴室门框,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阻挡姿势,对着白万雪拼命摇头,但脸上又迅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安抚笑容,语速飞快:
“万雪!乖!听我说!我们这只是……简简单单的、普普通通的洗个澡而已!真的!特别简单!特别普通!”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和“镇定”,尽管腿还在发软:
“相信我!我一个人!绝对是能够应付得了的!完全没问题!你、你先去客厅坐着!看看电视!或者……或者去你的猫窝那里休息一下!对!休息一下!等我洗完出来!很快的!”
她几乎是祈求地看着白万雪,眼神里写满了“求你别添乱了快走吧”。
白万雪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几步之外,淡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苏雨晴那副强作镇定实则是惊惶无措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环抱着手臂、脸上挂着冰冷嘲讽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枝爱。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人类难以理解的评估。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急切和“救援”意味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白万雪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好吧……喵。”
她无比顺从地应道,然后微微低下头,转身,迈着依旧平稳的步伐,走回了光线相对昏暗的客厅方向,将自己重新隐入那片属于“旁观者”的阴影里。
只是那一声轻轻的带着气音的“喵”,尾调微微下沉,仿佛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或困惑。
苏雨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转角,心头那块大石却没有落下,反而被另一块更冰冷的巨石取代。
只见她僵硬地转回身,面对浴室门口,以及门口那个正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审判官”。
枝爱对她那番“表演”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苏雨晴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手指颤抖着,摸到了浴室冰凉的瓷砖墙面,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挪进了那间狭窄此刻却又仿佛深渊入口的浴室。
在她身后,枝爱也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子,跟了进来。
“咔哒。”
一声清晰无比的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狭窄的浴室里响起,格外刺耳,也格外……决绝。
是枝爱反手,关上了门,并且,她也利落地拧动了内侧的反锁旋钮。
那声音,像是一道闸门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也封死了苏雨晴所有逃跑的路径。
浴室内,只剩下头顶排气扇低沉的嗡鸣,空气瞬间变得逼仄而湿闷(虽然还未开始放水)。
磨砂玻璃门透出客厅昏暗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模糊地投在门上,如同皮影戏中即将上演危险剧目的剪影。
枝爱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将苏雨晴唯一可能的出口堵死。
她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光线,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异常明亮,如同暗夜中捕食者的瞳孔,牢牢锁定了僵立在洗手台前几乎要与背后冰凉瓷砖融为一体的苏雨晴。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扫描仪,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过了苏雨晴僵硬的身体,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苍白的脸颊,颤抖的睫毛,最终,定格在她因用力攥紧而骨节发白的双手上。
然后,在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窒息寂静之中,枝爱轻轻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过肩头。
她红唇微启,用那甜腻依旧却在此刻密闭空间里显得冰冷而残忍的嗓音,缓缓地吐出了两个简单的字,如同法官下达最终的判决:
“现在——”
她微微停顿,琉璃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幽暗的愉悦光芒,仿佛很享受猎物在绝境中的颤抖。
“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