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水汽,混合着柠檬马鞭草沐浴露的清香,却丝毫无法缓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与窒息感。
排气扇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单调地重复,仿佛倒计时的钟摆。
磨砂玻璃门透进的客厅光线被水汽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昏黄,勉强勾勒出两人对峙的轮廓。
枝爱背靠着反锁的门板,像一尊慵懒却危险的门神,彻底堵死了苏雨晴任何逃离的可能。
她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异常明亮,带着猫科动物戏弄猎物时的残忍兴味,紧紧锁着僵立在洗手台前几乎与背后冰凉瓷砖融为一体的苏雨晴。
“脱、脱什么……?”
苏雨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本能地环抱住双臂,仿佛那层卸下了外套后的单薄的衬衣是自己在此时此刻最后的屏障。
浴室温热潮湿的空气包裹着她,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枝爱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带着回音,甜腻又冰冷。
“还能是什么?”
她微微歪头,金色的发梢掠过锁骨。
“当然是脱掉你身上这些……碍眼的‘破布’啊。喵。” 她故意用“破布”来形容,极尽轻蔑。
然后,枝爱又伸出纤细的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咱只给你一分钟。六十秒。计时开始。”
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苏雨晴僵硬的身体,如同无形的刀刃。
“要是一分钟之后,你的身上,还是穿着这么多……让本喵看了心烦的东西的话……”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里面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么~就只好,让本喵来亲手,‘帮、一、帮、你’喽~”
“只不过嘛,喵——”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欣赏着苏雨晴眼中迅速积聚起来的恐惧。
“咱的‘帮助’方式,可能比较……直接。到时候,万一不小心,划破了哪里的皮肤,或者扯坏了你心爱的衣服……可能会有点儿‘疼’就是了。你知道的,爪子这种破东西嘛,有些时候不太听使唤。”
她甚至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修剪得精致完美的指甲在昏黄光线下闪过一道幽微而又令人心悸的光泽。
“别!你别伸爪子!”
苏雨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尖叫着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上,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毕竟她太了解枝爱了,她说“帮忙”,就绝不是说说而已。
的那些看似无害的指甲,曾经在她的手臂、脖颈甚至更隐秘的地方留下过多少或深或浅或警示或惩罚的痕迹。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疼痛和羞辱的条件反射般的顺从,瞬间压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
眼泪不争气地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住。她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彻底的溃败:
“我脱……我听你的话脱还不行吗……求你别……”
苏雨晴开始用颤抖的手指,去解开衬衫上衣的纽扣。
她的动作笨拙而缓慢,每一颗扣子都像有千斤重。
耻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头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早点这样子乖乖的,不就好啦?喵。”
枝爱满意地看着她屈从的姿态,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施舍意味的甜腻。
她并没有主动靠近,依旧是慵懒地倚着门,仿佛在欣赏一场由她主导的令人愉悦的表演。
“苏雨晴,你要记住。”
枝爱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教诲的残忍:“宠物,毕竟永远只会是‘宠物’。”
她微微前倾,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紧盯着苏雨晴低垂同时又泪光闪烁的脸。
“再怎么样挣扎,再怎么样觉得委屈……也还是不能,更不该,反抗主人的意愿的。这是规矩,是本能,懂吗?喵。”
苏雨晴没有回答,只是咬着下唇,加快了手上颤抖的动作。
上衣被褪下,扔在一边的洗衣篮边缘,接着是长裤。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环抱着自己,缩在浴室角落,只穿着最基本的内衣,像一只被剥去所有防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雏鸟。
“好…好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枝爱,也更不敢去看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怎么?”
枝爱却仿佛不满意她的瑟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让你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直视本喵这美妙绝伦、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完美肉体……还委屈你啦?”
她甚至故意舒展了一下身体,丝质睡袍的领口微微滑开,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体确实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散发着介于少女的纯真与女性的魅惑之间的那种、无比致命的吸引力。
“你可要知道。”
枝爱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自恋和施恩般的口吻,:这,可是咱那些成千上万的粉丝们,求神拜佛甚至砸下重金都求之不得的、天大的‘好、事、儿’呢。喵。”
苏雨晴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抵御那汹涌的羞耻感和……以及那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低低地反驳,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语:
“我…我又不是你的粉丝……”
“对,说得没错。” 枝爱立刻接话,声音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有种奇异的了然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你的确,不是本喵的‘粉丝’。”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琉璃色的眼眸似乎透过苏雨琴,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过去。
“你对于本喵来说只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
“……别的什么。”
这含糊的意味深长的定义,让苏雨晴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某种诡异熟悉的战栗瞬间掠过她的脊椎。
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少…少说两句吧。”
苏雨晴强行打断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也打断自己危险的思绪。
她侧耳倾听,浴缸的水龙头已经停止了哗哗的注水声,只剩下水面晃动的细微涟漪声。
“浴缸里面的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温度应该刚好。你、你先洗吧——”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枝爱清晰而平静地,用三个字打断了她: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