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来。”
这三个字是为刚才的“舔”做预备,是为她的“恩情”做偿还,更是为今天今夜这场羞辱的仪式拉开最终的序幕。
“凭什么…!?” 苏雨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无尽的屈辱、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靠着冰凉的瓷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却倔强地不肯弯曲膝盖。
“凭什么我要……!”
“就凭——”
枝爱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脆而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宣判,瞬间压过了苏雨晴那带着哭腔的质问:
“咱,是你‘唯一’的主人。”
她微微前倾身体,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了苏雨晴泪眼模糊的脸,一字一顿,清晰地,将那句埋藏已久但在此时此刻却又终于彻底撕开伪装的关系定义,砸到了苏雨晴的脸上,同样也砸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而你,则永远是咱的——宠、物。喵。”
“作为一名合格的,啧~至少是要像现在浴室外面那只……不识好歹的‘蠢、白、猫’一样,本该‘乖巧听话’的宠物——”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苏雨晴瞬间僵住的身体。
“难道不应该,把主人的‘好心情’,把主人的‘舒适’与‘愉悦’,看得比自己这条……卑微的、无关紧要的、小、贱、命,还要重要得多的吗?”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苏雨晴的灵魂上。
“宠物”、“卑微”、“小贱命”……这些词组合成的,是她一直逃避却被枝爱一次次用行动刻印的关系真相。
而最后那句,用白万雪来类比,更是精准地刺中了她心中某个连自己都还未清晰界定的复杂痛点。
“喂…!你…!” 苏雨晴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燃烧着激烈的火焰,那火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受辱,更是为了那个被无辜卷入被这样轻蔑提及的名字。
“你不许!这么去说万雪!”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股子苏雨晴自己都未察觉出来的强烈维护欲。
话音落下,甚至连她自己都为之愣了一下。
枝爱显然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玩味,一丝冰冷的怒意,以及某种更深的近乎于愉悦的……了然?
“嗯?”
她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探究。
她没有立刻反驳苏雨晴对白万雪的维护,反而像是‘意外’发现了什么比继续去执行自己原本的计划更加‘有趣’的事情。
苏雨晴刚想继续开口,为自己那句突兀的维护辩解,又或者是继续去斥责枝爱的口不择人。
但最终她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的目光,在泪水朦胧中,不由自主地,顺着枝爱那似乎无意间垂落在浴缸边缘轻轻晃动的右手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缠绕在枝爱纤细白皙的指尖上,在昏黄光线下,隐隐泛着暗红色哑光的……
皮革。
熟悉的宽度。
熟悉的扣环样式。
甚至苏雨晴仿佛都能够闻到那上面经年累月留下的混合了枝爱气息和她自己……微弱痕迹的陈旧气味。
是那顶项圈。
竟然是那项该死的破项圈!
是那顶深红色的曾经在自己脖颈上留下过无形勒痕但同样也象征着自己那段浑噩岁月的老旧地狱项圈...!!!
苏雨晴的呼吸骤然停止。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凝固在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顶项圈,看着它像一件精致的饰品,又像一条慵懒的毒蛇,缠绕在枝爱的手指上,被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猛地意识到——难怪!
难怪自己后来,无论如何偷偷地仔细地去翻找屋子里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深处,抽屉夹层,甚至是不常用的储物箱……都再也没有找到过它!
苏雨晴曾经还天真的以为过,这个松下或许是已经被枝爱给丢弃了,又或者是埋藏在了某个自己绝对找不到的只属于枝爱的秘密之地。
原来——
原来它从未真正“消失”。
它一直都被自己眼前这位光芒万丈拥有着无数宠爱的偶像女孩,以这种近乎贴身携带的方式,留在身边。
或许是在枝爱随身的小包里,又或许是在枝爱贴身的衣袋,或许……就像此刻一样,被枝爱用某种方式(比如枝爱身后那条灵活自如此刻正悠闲地轻轻摆动的毛茸茸的金色猫尾?)随时随地可以去取用、去把玩、去展示。
这顶可怕的象征着彻底臣服与隶属关系的项圈,从来都不是“过去式”。
它一直是“现在进行时”。
是枝爱握在手中的无形缰绳。
是她确认所有权并在必要时,给予最深刻警告与惩戒的……终极刑具。
“难怪……”
苏雨晴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被排气扇的嗡鸣吞没。
尽管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抹暗红,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那颤抖看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剧烈。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羞愤,乃至于所有关于“凭什么”的质问,在这一刻,在那抹熟悉的暗红色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项圈在此。
“主人”的宣告在耳。
“宠物”的定义在心。